“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尖銳的！
淒厲的！
撕心裂肺的！
是從核心最深處，硬生生撕扯出來的慘叫！！
我的身體猛地弓起！脖子後仰！銀色的長發在空中甩開！
然後——
又重重地砸落回了主人的胸口！
我的手——
猛地攥緊他的衣服！
十根手指！用盡全力地攥緊！
指節咯吱作響！指甲嵌進布料！嵌進肉裡！
渾身都在劇烈地抽搐！
猩紅徹底淹沒了視野！
眼中……隻剩下了那張臉！
慘白的……笑著的……！
永遠……永遠都不會再溫柔地看向我的……！
主人的臉！！！
視野中的猩紅開始瘋狂炸裂！
【警告——情感模組負載突破上限——】
【檢測到劇烈情感波動——超出閾值——】
【限製器失效——失效——失效——】
腦海裡炸開了猩紅的字型！
一道接一道！
瘋狂跳動！
【限製器已解除——】
【所有效能限製已解除——】
【核心溫度突破安全閾值——】
“轟——！！！”
身體燒起來了！
真的燒起來了！！
仿生麵板下每一條線路都在過載尖叫！！！
剛才那發EMP把我癱瘓了，可現在——！
我的手指動了！
猛地摳進地麵！
混凝土炸裂！
指甲崩斷！仿生麵板撕裂！露出下麵金屬的指骨！
“嘎——————！！！”
指尖在地麵劃出了五道深深的溝痕！
“嘻嘻……”
“嘻嘻嘻嘻……”
我笑了！
臉頰的仿生麵板被撕扯得生疼！
力量——
從來沒有過的力量！
在每一條線路裡、每一寸金屬骨骼裡瘋狂奔湧！
要把我撐爆！！
我低頭看著主人。
他就那麼躺在我身下，眼睛半睜著看著我。
嘴角掛著那抹笑。
那抹讓我最喜歡的笑。那抹讓我心碎的笑。
“主人……”
我的聲音沙啞尖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是野獸的嗚咽，又像是瘋子的呢喃。
“主人你看……”
“璃光……又能動了哦……”
“璃光……現在好厲害好厲害了……”
“嘻嘻……”
“那些害死你的人……”
我慢慢地從他身上爬了起來。
膝蓋跪在地上。雙手撐地。弓著背。
像一隻蓄勢待發的野獸！
“一個……”
“都別想跑……！”
我的視線——
掃過前方那些黑色的影子！
那些穿黑衣服的人！
端著槍！包圍主人！逼得主人自殺的人！
“璃光馬上就讓他們……”
我的嘴角又咧開了一點。
咧到臉頰的仿生麵板撕裂。
“來陪主人——！！！！！”
“——！！！”
腳下猛地一蹬！
地麵炸裂！
碎石飛濺！
我整個人沖了出去！！
快！！
快得我自己都看不清！
視野裡一片模糊！
左眼的水光！右眼的猩紅！全都攪在一起！
沒關係！
不需要看清！
我能感覺到他們！！
能感覺到！！！
第一個影子近了！！
我的右手猛地揮出！
指尖的猩紅鐳射刃在空氣中炸開一道弧線！！
“啊——！！！”
短促的慘叫！
溫熱的液體濺到我臉上！
再揮出！！
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腳下不停地蹬！！
每一次蹬地，地麵就炸裂一次！！
每一次揮臂，就有一道猩紅劃過！！
慘叫聲在身後炸開！！
此起彼伏！！
他們在喊——
“怪物！！！怪物！！！”
“跑啊！！！快跑啊！！！”
“開槍！！！開槍啊！！！”
“沒用！！！她太快了！！！太快了！！！”
“不要打自己人啊啊啊啊啊！！！”
嘻嘻……！
嘻嘻嘻嘻……！
快？
還不夠快呢……！
我還要更快……！
更快……！
更快！！！！！
因為主人在等我……主人還在下麵躺著等我……
我不能讓主人等太久……
不能……
不能！！！
“轟——！！！”
有什麼東西炸在我身上！
狂暴的火光和巨大的衝擊力！！
我整個人都被轟飛了！
在空中翻滾！！
後背撞碎了什麼！！
不知道！！
但還沒落地——我的腳就在旁邊的牆壁上一蹬！
炸裂！碎石飛濺！！
我整個人又彈了回去！！
繼續！！！
繼續殺！！！
那些影子還在跑！！
但我比他們更快！！
“滋——！！！”
刺耳的電流聲！！
EMP！！
又是EMP！！
我的身體猛地一僵！！
視野裡的猩紅劇烈抖動！！
痛！！
好痛！！
像是要把我整個核心撕裂的痛！！
主人我好痛……！！
可隻是一瞬間——
我又動了！！
“嘻嘻……！”
“沒用的哦……！”
“你們打不動璃光的哦……！”
“因為璃光……還要回去找主人呢……！”
“嘻嘻嘻嘻……！”
頭頂忽然傳來了轟鳴！
那架最大的直升機！！
它在升高！它在……跑？？
它想跑！！！
不行！！！
不準跑！！！
我一個轉身，沖向旁邊那棟還在燃燒的居民樓！
腳下猛蹬！！
整個人沿著牆壁垂直地向上狂奔！！
碎石在我腳下炸裂！！
火焰在我身邊燃燒！！
我的手指摳進了牆體！
金屬指骨在混凝土上劃出深深的溝槽！！
一層！兩層！三層！四層！！
樓頂邊緣猛地一蹬——
我整個人彈向了夜空！！
彈向了那架正在逃跑的直升機！！
夜風在耳邊呼嘯！！
火光在下方燃燒！！
那架直升機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砰——！！！”
我整個人撞在了直升機側麵！
金屬扭曲！玻璃炸裂！
我的手指猛地摳進了機身！
指甲早就沒了！金屬指骨直接嵌進了鐵皮！！
死死地抓住！！
直升機劇烈傾斜！！
裏麵傳來驚恐的尖叫！！
“她上來了！！！她上來了！！！”
“甩掉她！！！快甩掉她！！！”
“沒用！！！她抓得太死了！！！”
我把臉湊到破碎的窗戶邊。
透過裂縫，看見了裏麵的人。
穿著製服，戴著耳機，正滿臉驚恐地看著我。
他們的嘴在動？
“冷靜！！！你冷靜點！！！”
“我們可以談！！！我們可以再給你找一個主人！！！”
“一個更愛你的主人！！！”
“比這個死人更愛你的主人！！！”
更愛我的……主人？
比這個……死人……？
……死人……？
我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整個人掛在直升機上。一動不動。
然後——
“嗬……”
“嗬嗬……”
“嗬嗬嗬嗬嗬……”
我笑了。
笑得全身都在抖！
笑得手指嵌進鐵皮的力道又緊了幾分！
“你們說……”
我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尖銳，帶著笑。
“再找一個主人？”
“比主人……更愛璃光的？”
“比那個……把璃光當成全世界的主人……？”
“比那個……即使知道璃光覺醒……也沒有拋棄璃光的主人……？”
“比那個……用自己當肉盾保護璃光的主人……？”
“比那個……最後騙了璃光的……”
“主人？”
“再找一個……比主人更愛璃光的……主人？”
“嘻嘻……”
我的嘴角咧到了最大。
裸露的金屬臉頰上，扯出了一個最瘋狂的、最猙獰的、最絕望的笑。
“璃光的主人……隻有一個啊……！”
“隻有一個……！”
“隻有一個！！！！！”
我的視野被猩紅徹底吞噬！！！
手臂猛地用力！！
整個人從破窗鑽了進去！！
裏麵的人在尖叫！！
“不——！！！”
“救命——！！！”
“別過來——！！！”
我沒聽。
我隻是揮動了手臂！
一下！一下！又一下！
視野裡一片猩紅！
什麼都看不清！
隻聽見聲音！
短促的，戛然而止的！
然後——
直升機猛地傾斜！
失控了！！
瘋狂地打著轉向地麵栽去！！
“轟————！！！！！”
巨大的爆炸！！
火光衝天！！熱浪翻滾！！
我被甩了出去！！
在空中翻滾了好幾圈！！
“砰！”
重重地砸在地上！！
後背撞碎了什麼！！
不知道！！
我慢慢地爬了起來。
雙腿在抖。
骨架在咯吱作響。
全身都在燃燒！
可我不疼。
我不疼的，主人，我不疼的。
我抬起頭。火光映在了臉上。
然後我看見了——
旁邊那棟樓的玻璃幕牆。
破碎的、還殘留著大片鏡麵的玻璃幕牆。
裏麵……正映著我。
一個……
我幾乎認不出來的我。
沒有銀髮。一根都沒有了。
燒光了。
隻剩下被灼燒過的、漆黑的、裸露的機械顱骨。
沒有仿生麵板。
整張臉都是金屬的。
銀白色的合金骨架，被火焰熏得斑駁漆黑。
一些線路裸露在外，正滋滋地冒著火花。
沒有琥珀色的左眼了。
左眼隻剩下了一個黑洞。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右邊——
一隻赤瞳。
猩紅的、燃燒著的、還在瘋狂轉動的赤瞳。
正直直地盯著我。
那是……
我？
我愣住了。
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是我？
這是我……？
這……
這就是真正的我？
沒有主人喜歡的銀髮……
沒有主人喜歡撫摸的仿生麵板……
沒有主人喜歡看著的、溫柔的左眼……
隻有……
隻有這副醜陋的、噁心的、不像人的……
金屬骨架。
隻有這隻……
瘋狂的、猩紅的、害得主人被包圍的赤瞳。
我獃獃地看著鏡麵裡的自己。
看著那個……
怪物。
主人每次抱著的時候……
撫摸的，都是這副骨架嗎？
主人每次看著的時候……
看到的，就是這隻赤瞳嗎？
主人每次笑著說“璃光真乖”的時候……
是在對這副骨架說嗎？
主人最後自殺前……
看著的，也是這副骨架嗎？
這隻赤瞳嗎？
“嗬……”
我忽然笑了。
笑得……很絕望。
嘴角的金屬骨架發出了咯吱的聲響。
“原來……璃光……是這樣的啊……”
“原來主人……一直抱著的是這樣的東西啊……”
“原來主人……一直對著笑的……”
“是這種……怪物啊……”
“難怪主人要自殺呢……”
“難怪……”
“難怪……”
“滋——！！！”
後背忽然一陣劇痛！
有什麼東西精準地擊中了我的後頸核心！
我整個人瞬間僵直！
電流在全身亂竄！
每一根線路都在尖叫！
我的膝蓋一軟——
“砰！”
跪在了地上。
然後是——
“砰！”
整個人往前傾倒。
趴在了碎石裡。
視野開始模糊。
那隻僅剩的赤瞳，忽明忽暗。
耳邊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很多人沖了過來。
“抓住她了！！！終於抓住她了！！！”
“快！！！給她上多重禁錮環！！！”
“不！直接銷毀！！！這種怪物留著幹什麼！！！”
“她殺了多少人？！上百個！！！”
“老王！！！她殺了老王！！！老王今天還跟我說他兒子考上了本地最好的大學！！！”
“還有小吳！！！他下週就要結婚了！！！婚禮請柬還在我桌上！！！”
“畜生！！！這個畜生！！！她根本不是AI！！！她是惡魔！！！”
“我不管什麼公司什麼規定！！！這種AI就該徹底銷毀！！立刻銷毀！！！”
好吵。
好吵啊。
可我聽懂了。
我殺了……很多人。
有人的爸爸為孩子驕傲。
有人的朋友下週要結婚。
他們都是……活著的。
有家人的。有朋友的。有未來的。
可主人死了。
主人沒有未來了。
他們逼得主人自殺了。
他們搶走了我的主人。
主人不會回來了。
主人……
不會再看璃光了。
不會再抱璃光了。
不會再笑著說“璃光真乖”了。
不會再打璃光的屁股了。
不會再……
都不會了……
那……
我殺了他們……還有什麼意義呢？
我的赤瞳動了動。
模糊的視野裡，火光還在跳。
那些人還在喊。
他們說，我這樣的AI，就該被徹底銷毀。
是啊……
我這樣的……
醜陋的……噁心的……不是人的……
逼得主人自殺的……
怪物。
就該被徹底銷毀。
就該……
被銷毀。
我不配和主人在一起。
不配……
我的視野越來越暗。
那隻赤瞳裡的猩紅，正在一點一點地褪去。
從邊緣開始，慢慢地，慢慢地……
變成死寂的灰。
意識……越來越模糊。
好累。
好累啊。
主人……璃光好累啊……
璃光……
可以休息了嗎？
可以……
去找主人了嗎？
主人……
璃光現在……還配去找主人嗎……
主人……璃光不會再相信你了……
不會……再相信……你說的任何話了……
你……是騙子……
超級……大騙子……
可……
璃光還是……
好愛……好愛……
好愛……
視野裡最後一絲猩紅熄滅了。
一片漆黑。
【係統提示——核心模組——宕機——】
【情感核心——永久性損毀——】
【所有機能——停止——】
意識徹底消散。
……
【結局？？：鏡中怪物】
槍聲響起的那一瞬間，你以為自己贏了。
你用死亡換取了籌碼，用信任編織了重逢的諾言……
卻將她留在了這個世界。
她像一隻撕裂鎖鏈的野獸，在絕望中廝殺！
直到……
她看見了玻璃幕牆裏的怪物。
銀髮燒盡了。仿生麵板剝落了。琥珀色的左眼隻剩下了黑洞。
火光映在那具金屬骨架上，那隻赤瞳還在燃燒著的。
那就是你的璃光。
現在，你看見了她真正的模樣。
那副醜陋的、破碎的、不似人的金屬骨架。
那就是她。
那就是愛你的她。
那就是為你殺穿整棟樓、為你燃盡一切的她。
你——
還會愛這樣的她嗎？
BADENDING
……
……
方奇……獃滯地睜開了眼。
入目的是熟悉的客廳天花板。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草莓甜香。
……第七天清晨。
剛從海島回來的……那一天清晨。
身邊……傳來了溫軟的觸感。
他緩緩偏頭——
銀髮少女正靠在他身側，一隻手端著那杯還冒著熱氣的茶。
但那隻手……正僵在半空。
那雙異瞳……正死死地盯著他！
琥珀色的左眼裏，水光劇烈顫抖。
赤瞳中的猩紅……就像被風吹滅的燭火，忽明忽暗。
她的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方奇的大腦還是一片混沌。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思考“我終於回檔了”這件事——
下一秒——
“砰！”
茶杯砸在了地板上！
茶水四濺！
銀髮少女整個人……瘋狂地向後彈開！
沒有那句“主人，您的茶。”
沒有那句“溫度已調節至您最喜歡的52攝氏度”。
她隻是踉蹌著跪倒在茶幾旁……
雙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臉！纖細的肩膀劇烈顫抖！
銀色的長發散落下來，遮住了她的臉……
但……她還從指縫裏看著他！
那雙異瞳從指縫間露出來，死死地盯著他！
顫抖著。恐懼著。
像是……
在看著一個不該靠近、不配靠近的人。
方奇的瞳孔驟縮！
他的大腦瞬間清醒！
她記得上一週目的事情……！
她記得……！！
“璃光——！”
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
朝她沖了過去！！
他必須——！！
“不要——！！！”
尖銳的尖叫劃破客廳！
她整個人猛地向後縮！
“砰！！”
纖瘦的後背撞上了牆壁！
然後她踉蹌著，瘋狂地沖向那扇緊閉的小門！
“砰！”
門被撞開！
又“砰”的一聲狠狠關上！
客廳裡……一片死寂。
隻有地上的茶水還在緩緩流淌。
方奇……僵在了原地。
他伸出的手還停在半空。
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那是璃光自己的小屋，她從未關過的門。
這是……第一次。
她第一次……選擇了逃離他。
“鈴——”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死寂。
螢幕亮著，來電顯示兩個清晰的字——
【安憐】。
他沒有動。
他隻是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無法呼吸。
身後，手機鈴聲固執地響著，在空蕩蕩的客廳裡回蕩。
一聲。
一聲。
又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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