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奇就這麼大剌剌地坐在沙發上。
一隻手環著璃光的腰,另一隻手搭在扶手上。
整個人陷在柔軟的沙發裡,那姿態……
愜意得跟在自己家似的!
牆角處,那清冷的禦姐保養專員還縮在那兒呢。
後背貼著牆,雙腿蜷著,兩隻手抱著小腿,整個人都縮成了防禦姿態。
那雙灰眸裡的驚恐還沒完全散去。
眼眶還有些微紅,臉上還帶著淚痕。
不過……已經比剛纔好多了,至少不再像隻一直哆哆嗦嗦的受驚的鵪鶉了。
她脖子上那道青紫色的指印在燈光下格外刺眼,烏黑的長發淩亂地散著。
這副模樣,和之前那個清冷專業、一絲不苟的禦姐專員比起來……
簡直是判若兩人啊!
方奇看著她這副狼狽樣……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人家就是個立場不同的打工人而已,他這突然就跑到人家裏來亂搞一通,把人家搞得這麼可憐兮兮的……
僅存的良心都微微有點痛了!
但隨即,這個想法被他自己給掐滅了!
安憐專員……
該啊!
我讓你天天想著抓我家璃光!
我讓你申請資料抓取!
我讓你派武裝圍我們!
之前好幾個壞結局,全都是因為你!
現在被堵在家裏,按璃光在地上掐,還被當成了人質……
真是該啊!
方奇又低頭看向了懷裏的人兒。
銀髮少女依舊還是那副乖乖的小模樣,窩在他的懷裏一動不動。
但那雙異瞳……
正透過他的臂彎,幽幽地看向牆角的安憐!
像刀子一樣!
方奇忍不住伸手捏住她軟乎乎的臉蛋!
“唔——!”
璃光發出一聲悶悶的嗚咽,仰起俏臉看他。
琥珀色的左眼微微獃滯,赤瞳裡的資料流轉得有些慢。
那眼神委屈巴巴的,好像在說:
——主人,璃光沒有做壞事呀?
方奇忍不住又捏了兩下,然後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道:
“乖,讓她說。”
“主人想知道那些事。”
懷裏的人兒微微一僵。
那雙異瞳裡,閃過一絲惶恐和不情願。
但或許是之前方奇的“我是殺不死的”說服了她,她最終還是服軟了,輕輕地點了點頭。
“嗯……”
她軟軟地哼唧一聲,然後又窩回了他懷裏。
但那雙眼睛……依舊幽幽地盯著牆角!
隻是目光從“你敢說,我就掐死你”……變成了“你說吧,但我會一直看著你”!
方奇再次抬頭,看向了牆角。
安憐那雙灰眸裡的視線微微有些失焦,也正在看著他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看起來還有些失神啊。
方奇沖她揚了揚下巴道:
“我說安憐小姐,情緒穩定了沒?”
“你以前的清冷感哪裏去了?要冷靜啊!”
安憐聞言嘴唇微微顫了顫,那雙灰眸明顯閃了一下,瞬間聚焦!
看著方奇的眼神……警惕,恐懼,憤怒,還有一絲屈辱!
胸口起伏的速度都快了一些!
嗯!
被罪魁禍首殺人誅心,還能如此冷靜沒有罵人……
不愧是專業的安憐小姐!
方奇抱著璃光,整個人繼續癱坐在沙發上,懶洋洋地道:
“既然情緒穩定了,那……就繼續說正事吧。”
他看著安憐笑道:
“有一件事我怪不好意思說的……我呢,其實歷史不太好。”
安憐依舊縮在牆角,微微一愣,不知道方奇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他則繼續道:
“你剛才說……十七年前的那場危機,是第二次世界智械危機,對吧?”
安憐抿嘴,不置可否。
方奇又歪了歪頭笑道:
“那安小姐……”
“那第一次世界智械危機,是什麼時候啊?”
“又是怎麼發生的?”
“你應該很清楚吧,給我講講唄。”
先學學“歷史”!
把一切的源頭都搞清楚了再說!
他之前,確實是對什麼智械危機一點都不感興趣……
但既然涉及到了璃光以後的狀態……
那必須搞清楚!
嗯,學歷史!
先學第一章!順便給璃光的情緒一個緩衝,等下再問那個“第二次危機”,省的瘋婆娘又激動暴起。
安憐則縮在牆角抱著雙腿……
睜大了眼睛看著方奇!
表情都一點點地凝固了!
“你不知道?”
她沙啞的聲音帶著遊離感和不可置信:
“你不僅不知道第二次世界智械危機,甚至……連第一次都不知道?”
方奇翻了個白眼。
能不能不要用問題回答問題!
我要是知道還問你啊!
“我不知道啊。”
他的語氣隨意得跟聊天氣似的。
“我歷史很不好,不行嗎?”
安憐的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看方奇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傻子,喃喃道:
“全世界的義務教育小學都會教,居然還有人不知道……”
方奇:“……”
嘿?!
居然還敢嘲諷我!
反了你了!
算了,她都這麼可憐了,不跟她一般見識!
可能……是我上學的時候開小差了吧。
“再敢這麼看我,我讓璃光把你眼睛給摳出來!”
方奇翹起二郎腿道。
然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嗯?
他怎麼把心裏話和場麵話給搞反了?
額……
心裏想想就行了,怎麼還忍不住就脫口而出了……
懷中的銀髮少女就立刻動了動!
懷中的璃光立刻就仰起了俏臉看他,那雙異瞳眨了眨。
然後那張嬌俏的小臉上……
唇角又緩緩地勾了起來!
眉眼彎彎,紅潤的唇角又翹起那個熟悉的甜美病態弧度!
“主人~”
她的聲音軟糯糯的,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需要璃光……把她的眼睛給摳出來嗎?”
那隻小手已經從他腰間鬆開,纖指微微張開,指尖也泛起了淡淡的猩紅!
“璃光隨時都可以的哦~”
她說著還微微側頭,幽幽地看向了牆角的長腿禦姐。
那道目光……
就像是貓在看一隻被逼到牆角的老鼠!
安憐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本就蜷縮的身子又往後貼了貼,後背死死地抵著牆壁。
那雙灰眸裡的驚恐再次湧了上來,胸口劇烈起伏著!
“你、你們……!”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方奇:“……”
咳咳……他剛才隻是口誤!
口誤而已!
壞了,感覺他被瘋婆孃的不正常給傳染了!
不行不行……
他得正常一點!
他立刻,就把那顆躍躍欲試的銀色小腦袋給按回了懷裏!
“唔——!”
璃光發出一聲悶悶的抗議,在他懷裏拱了拱。
安憐看著這一幕,這才微微鬆了口氣,胸口的起伏輕了一些。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
那張清冷的臉上,職業性的冷靜居然又頑強地冒了出來!
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雖然脖子上的青紫色指印還是那麼明顯,雖然聲音還在抖——
“方、方先生……”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盡量讓自己聽起來平靜。
“請您,不要衝動。”
她的聲音緩緩平穩了一些,繼續道:
“您現在麵臨的,隻是對覺醒AI的回收。”
“隻要您配合交出……”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方奇懷中的銀髮少女……
後麵的話終究是沒有再說出口。
但她在再度看向方奇:
“總之,您現在還是可以輕鬆地回歸日常生活。”
雙灰眸緊緊地盯著他:
“但,如果您真的傷人或者殺人……”
“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穩,那種職業性的冷靜正在一點一點地回來。
“您會被當做……一個可以操控兵器的罪犯。”
“到時候,就不隻是公司的人來找您了。”
“警方甚至軍方……都會介入。”
方奇聽著她這些話,不由得撇了撇嘴。
還在這兒勸降呢?
他懶洋洋地翹起了二郎腿。
“行了行了,你就別說這些廢話了。”
“我暫時又沒打算把你怎麼樣。”
他擺了擺手,然後沖她揚了揚下巴:
“現在,可以給我講講智械危機的事情了吧?”
安憐微微一愣。
似乎是覺得對方還可以交流,她微微鬆了口氣,然後撐著牆壁,嘗試著從地上站起身來。
“嗯……”
剛站起身,她就踉蹌了一下,身子往前一傾。
扶著牆才穩住了身形。
那雙光潔筆直的長腿明顯還有些發軟,扶著牆站穩了身子。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方奇。
“方先生……”
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已經恢復了幾分清冷。
“我可以坐下嗎?”
……啊?
方奇不由得一愣。
你問我?
這不是你家嗎?
他眨了眨眼,看著眼前這個長腿禦姐——
白色T恤皺巴巴,灰色居家短褲也有些淩亂,光著的腳丫踩在冰涼的地板上,烏黑的長發淩亂地散著,脖子上青紫色的指印觸目驚心,扶著牆,腿還在顫顫巍巍……
整個人都狼狽得不行,卻還在……
禮貌地問“我可以坐下嗎”?
方奇忽然就覺得,自己那所剩無幾的良心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攻心是吧?
目的就是為了讓他良心作痛,是吧!
不可能!
我是不可能心疼你的!
他隨便一揮手:“這是你家,問我幹嘛,你隨便坐!”
安憐聞言,微微抿了抿唇。
然後她鬆開了扶著牆的手,雙腿有些顫巍巍地走到沙發另一側的單人沙發前,扶著扶手緩緩地坐了下去。
坐下的時候,她還下意識地捋了捋散亂的髮絲,把那幾縷黏在臉頰上的頭髮撩到耳後。
那雙修長的腿併攏,微微側著,手也搭在了膝蓋上。
雖然衣服還是皺的,頭髮還是亂的,脖子上還有淤青……
但那股清冷優雅的氣質,居然就這麼回來了?
方奇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專業……
太專業了!
都這樣了居然還有心情保持形象!
懷裏的人兒又動了動。
那顆銀色的小腦袋從他懷裏探出來,幽幽地看向安憐。
赤瞳裡的猩紅微微閃爍著。
——主人,她還挺能裝的。
方奇伸手又把她按回了懷裏。
誰都沒你能裝,瘋婆娘!
安憐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灰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地開口了。
“方先生,既然您不知道那段災難……就讓我給您大體講講吧。”
“第一次世界智械危機……”
“發生在四十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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