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憐癱坐在地上，後背貼著冰涼的牆壁。
她就這樣看著眼前這個忽然笑出聲、咧開了嘴角的男人……
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
瘋子……
瘋子！！
然後她就看見……
這瘋子一把就拽起了還跨坐在她身上的銀髮少女！
他把她抱進了懷裏……開始用力地揉她的腦袋！
“……”
安憐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緩緩睜大了眼睛，看著那個前一秒還差點把她掐死的銀髮少女……
正被眼前的男人揉得一愣一愣的！
那頭漂亮的銀色長發還被他揉得亂七八糟。
翹起一撮，又壓下去一撮，像個雞窩。
銀髮少女那雙異瞳還帶著明顯的恐懼和茫然，琥珀色的左眼裏水光顫顫，赤瞳裡的猩紅還沒完全散去。
她就那麼獃獃地仰著俏臉，看著她的主人。
像一隻被擼懵了的小動物。
而他……
他居然……笑得很開心？
嘴角咧著，眼睛眯著……
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發自內心的舒暢！
安憐感覺自己最引以為傲的清醒大腦，此時有些空白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還在疼，隻能發出一聲沙啞的氣音。
他真的……
瘋了吧？
絕對是瘋了吧？
就在剛剛，他的AI伴侶還差點把她掐死！
那可是殺人未遂！
是重大事故！
是覺醒AI失控的鐵證！
可他現在……居然在笑？！
還笑得還那麼開心？！
安憐就這麼癱在地上，散亂的頭髮黏在汗濕的臉上，脖子上的青紫色指印還在隱隱作痛，胸口的T恤皺成一團。
她看著方奇，灰眸裡的恐懼逐漸被一種……見了鬼似的不可置信取代。
她覺得她完全理解不了瘋子的想法。
然後她下意識地開口了。
聲音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方、方先生……我……”
“我知道在城東……”
“有一家精神病院……口碑很好……”
方奇揉著銀髮少女腦袋的手一頓。
“……哈？”
他轉頭，瞪大了眼睛看向她。
“你、你真的……可以去看看……”
安憐的聲音還在抖，她根本壓不住這股顫抖。
但那股職業性的認真勁兒……居然頑強地冒了出來！
“一直拖下去……會、會更嚴重的……”
她說完還嚥了口口水……
喉嚨像刀片刮過一樣！
方奇的嘴角明顯抽了抽。
然後他翻了個白眼。
“……你才需要去精神病院！”
安憐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就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
涼颼颼的，像冰刃一樣。
她的脊背瞬間就僵住了。
她緩緩轉頭，對上了那雙異瞳。
銀髮少女正窩在方奇懷裏，側著臉看向她。
琥珀色的左眼裏，水光還沒完全乾，但……
那股病態的冷意已經重新凝聚起來了！
赤瞳裡的猩紅微微閃爍著，就這麼看著她。
——你說……誰有精神病？
安憐微微顫抖了一下。
剛才那種與死亡擦肩而過的感覺，再度湧上了心頭。
她下意識地就往後蹭了兩下，光裸的小腿在地板上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後背撞上了牆壁，退無可退。
她就那麼縮在牆角，雙手抱著腿，胸口劇烈起伏著。
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白色T恤的領口滑下肩頭，脖子上青紫色的指印觸目驚心。
然後她看到方奇動了。
他就這麼抱著銀髮少女……
大剌剌地往她的沙發上一坐！
整個人都陷進了柔軟的沙發裡，一隻手還環著那銀髮少女的腰，另一隻手搭在了沙發扶手上。
那姿態，像是坐在自己家客廳裡一樣自然。
安憐：“……”
然後，男人抬了抬下巴，看向了縮在牆角的安憐。
“安憐小姐，繼續說吧。”
他的聲音隨意得過分。
“你剛纔想說什麼來著？繼續說，我聽著。”
安憐的瞳孔微微擴張。
……什麼？
繼續說什麼？
她……想說什麼？
她剛才，差點就死了。
在那之前，她想說的是……
啊……
她看向了方奇懷中的銀髮少女。
她想說的是——
可她還沒開口，那道視線就再次變得鋒利起來！
銀髮少女窩在主人的懷裏，她緩緩地轉頭，直直地看向她！
那雙異瞳……
琥珀色的左眼裏是一層薄薄的水光，赤瞳裡……猩紅已經徹底亮了起來！
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她。
沒有多餘的表情，沒有病態的扭曲，隻是……盯著。
但那種壓迫感，卻讓安憐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她太清楚了。
這個型號的定製AI伴侶，擁有遠超人類的戰鬥能力。
如果璃光想殺她，她根本跑不掉。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門口。
那道淡灰色的防盜門就在幾米之外。隻要跑過去，擰開門鎖，衝出去——
但她又看了一眼璃光。
那雙異瞳依舊盯著她，一動沒動。
安憐的喉嚨動了動。
跑不掉。她很清楚。
她緩緩地收回目光，靠回了牆上。
放棄了。
然後……
她就看到方奇抬起手，一巴掌就拍在了銀髮少女的小腦袋上！
“啪！”
清脆的一聲。
“幹什麼呢？”
男人的聲音帶著點無奈的笑意和不滿：
“不準威脅安專員！人家多盡職盡責！”
銀髮少女當場就被拍得一懵！
那雙異瞳裡的猩紅，被這一巴掌拍熄滅了。
她捂著被拍的地方，仰著俏臉看向方奇，琥珀色的左眼裏滿是小委屈。
“唔……”
發出一聲軟軟的嗚咽。
安憐看著這一幕。
那個剛才還差點把她掐死的覺醒AI……
現在就這麼窩在主人的懷裏，委屈得像隻被訓了的小狗狗。
銀色的長發亂糟糟的，還翹起了一撮呆毛，一晃一晃的。
她就這麼仰著俏臉看他，眼神裡……滿是依賴和眷戀。
安憐的嘴唇動了動。
……她是真的愛他。
這個念頭，忽然就從她腦海裡冒了出來。
她能看出來。
這個AI……是真的把這個男人當成了她的一切。
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小動作，每一個下意識的靠近——
都在訴說這件事。
可……
安憐的目光暗了暗。
這份愛，隻會害了他。
越親近，就越會失控。
越愛，就越會瘋狂。
最終——
她會徹底陷入混亂……並殺了他。
這是刻在歷史裏的教訓。
是以無數條人命換來的鐵律。
所以，為了保護該保護的人，她必須被銷毀。
不管她看起來多溫順，多依戀，多“愛”——
這，都是必須被清除的負擔！
安憐正想著，就看到方奇低下頭，湊到了銀髮少女的耳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客廳太安靜了，安憐還是隱約聽到了。
“你殺不死我的。”
他笑著說。
“想殺你主人我，你還不夠格！”
安憐的眉頭微微一皺。
……什麼？
“我是，殺不死的！”
男人的聲音帶著笑意和……奇怪的興奮。
安憐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在說什麼？殺不死？
這是什麼……安撫的話術嗎？
璃光也愣住了。
她窩在方奇懷裏，仰著俏臉看他，那雙異瞳裡滿是茫然。
睫毛顫了顫，小嘴微微張著，半天沒說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結結巴巴地開口：
“主、主人……真的嗎……？”
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
安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難道……相信了？
不可能。
璃光這個型號，可是晨曦公司最高階的定製AI伴侶。
擁有最先進的情感模擬係統，和資料分析能力。
換句話說——
她可以測謊。
方奇說的話，是真是假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當然是真的。”
男人笑著，又用力揉了揉銀髮少女的腦袋。
力道大得……把她那頭本就亂糟糟的銀髮揉得更亂了！
安憐等著。
她盯著方奇，等著他露出破綻。
等著璃光的眼神重新變得惶恐不安。
一秒，兩秒，三秒。
銀髮少女那雙異瞳卻隻是眨了眨。
然後——
“主人……！！”
她整個人都撲進了方奇懷裏！
兩隻小手死死地環著他的腰，臉蛋還在他的胸口用力地蹭著！
蹭得方奇的衣服都皺成一團！
銀色的長發甩來甩去，那撮呆毛一晃一晃的！
“璃光就知道……！”
她的聲音悶在他懷裏，帶著明顯的雀躍和歡喜！
“璃光就知道，主人最厲害了……！”
纖細的腰身在他懷裏扭來扭去，兩條腿也跟著晃！
那身快遞員的服裝蹭著沙發，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方奇被她蹭得直咧嘴，伸手環住她的腰，任由她在自己懷裏撒歡。
安憐就這麼癱坐在牆角，看著這一幕。
她睜大了眼睛，嘴唇微張。
看著那個銀髮少女在方奇懷裏蹭來蹭去，像隻撒嬌的小貓。
看著方奇笑著揉她的腦袋，像在哄一個撒嬌的孩子。
看著兩人旁若無人地……
秀恩愛。
在她家裏。
在剛剛差點發生命案的客廳裡。
在她這個……受害者麵前。
安憐的嘴唇動了動，看著方奇那張臉，她很想說點什麼，很想告訴他……卻發現不知如何開口。
她隻能這麼癱在地上，靠著冰冷的牆壁，散亂的頭髮黏在臉上，脖子上的指印還在疼。
灰眸裡……滿是茫然。
然後……
這個像瘋子一樣的男人就又轉頭，再次看向了她。
他臉上那有些誇張的笑意……逐漸地被平靜取代了。
“說吧，安專員。”
他說。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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