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未央宮的黃金耀眼
長安城,北闕甲第。
大雪初霽,久違的冬日暖陽灑在長安城高聳的城牆上,卻化不開空氣中那股刺骨的冷冽。
負責守衛北門的城門校尉,正揣著手在城門洞裡跺腳取暖。突然,他感覺到腳下的青磚傳來一陣極其沉悶、且極具壓迫感的震動。
“轟隆隆……嘎吱——!”
那聲音不像是大軍過境,倒像是一頭背負著整座大山的遠古巨獸,正在痛苦地喘息著逼近。
城門校尉猛地探出頭,向著城外的官道望去。
視線的盡頭,數百騎渾身掛滿冰淩、鎧甲上凝結著大片暗黑色血痂的黑甲騎兵,正以一種極其慘烈卻又勢不可擋的姿態,護衛著一輛被八匹壯馬拉拽的超大型輜重車,向著長安城門奔來!
“來者何人!長安重地,速速減速!”城門校尉大驚失色,下意識地想要拔刀。
“八百裡加急!大漢驃騎將軍,大捷獻俘!阻者死!”
為首的老卒黑子,根本沒有減速的打算。他單手勒著韁繩,另一隻手高高舉起那麵已經被鮮血和風雪染成暗紅色的“大捷”龍旗,發出了沙啞的嘶吼。
“大捷?!驃騎將軍的大捷!”
城門校尉渾身一震,他看清了那些騎兵腰間懸掛的、造型極其厚重誇張的百鍊斬馬刀,更看清了他們那雙因為長途不眠不休而熬得通紅、充滿著擇人而噬般殺氣的眼睛。
“快!搬開拒馬!放行!放行!!!”校尉聲嘶力竭地大吼。
“轟隆隆——!”
沉重的車輪碾壓在長安城主幹道平整的青石板上。那輛壓彎了車軸的八馬重車,在五百精騎的護衛下,帶著一身的冰霜與血腥,猶如一頭疲憊的巨獸,轟然停在了未央宮高聳的北闕宮門之外。
“籲——!”
為首的老卒黑子猛地勒住韁繩,翻身躍下那匹口吐白沫的戰馬。他沒有絲毫停頓,一把扯下馬背上的大捷龍旗,將那封用牛皮死死密封的捷報塞進懷裡。
“看好輜重!”
黑子丟下一句話,邁開那雙猶如灌了鉛的雙腿,踏上了未央宮那漫長而威嚴的青磚神道。風雪在他的眉毛上結成了冰霜,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嚥著刀子,但他眼中的狂熱卻如烈火般燃燒。
……
未央宮,宣室殿內。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幾個燒得通紅的青銅炭盆,根本驅不散大殿內的寒意。
大司農鄭當時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手裡捧著厚厚的賬冊,聲音裡透著濃濃的絕望。
“陛下啊!渭水河畔的那十座高爐,簡直就是一頭永遠填不飽的吞金獸!”
“殿下在東市籌來的數萬錢,看似堆積如山。可如今大雪封山,關中的木炭和精鐵礦石價格,被那些豪商巨賈趁機炒高了三成!高爐日夜不熄,幾萬工匠流民張嘴要吃飯,照這個燒法,國庫的底子都快被燒穿了啊!”
禦史大夫們紛紛出言附議。在他們看來,這種不計成本的重工業投入,雖然打造出了五千把神兵,但如果前線戰事稍有拖延,大漢的經濟就會被徹底拖垮。
七歲的太子劉據坐在角落裡,低頭把玩著腰間的玉佩,一言不發。
他心裡很清楚,鄭當時算的是一本明白賬。古代的開採和物流極其落後,私人豪強壟斷著礦山和山林,朝廷拿著真金白銀去跟他們買原料,這本身就是一種被資本拿捏的死局。
就在劉據盤算著該如何破局之時。
“報————!!!”
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嘶吼,驟然撕裂了宣室殿外呼嘯的寒風。
渾身浴血的黑子,猶如一頭撞破牢籠的孤狼,跌跌撞撞地跨過了宣室殿高高的門檻,重重地撲倒在地。
“大漢驃騎將軍霍去病……八百裡加急捷報!”
黑子雙手顫抖著將牛皮信筒高高舉起,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宛如炸雷。
“驃騎營萬騎,於祁連山下,大破休屠、渾邪雙王七萬連營!”
“斬首三萬餘級!繳獲戰馬數萬匹!”
嗡——!
宣室殿內,剛才還在算計著木炭價格的鄭當時,瞬間像被雷劈中了一般,獃滯在原地。七萬人?三萬首級?!
大將軍衛青一步跨出,奪過捷報呈給劉徹。
漢武帝一把扯開信筒,目光如電般掃過羊皮上的字跡。當他看到最後一行那狂放的大字時,這位千古一帝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這豎子……”劉徹嚥了一口唾沫,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黑子,“霍去病信上說的,可是真的?!他真的把那東西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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