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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七湊過來看穹的螢幕:“等等,你這抽卡記錄……上次金是什麼時候?”
“看見月台了,好耶!”三月遠遠望見月台,興奮地喊出聲。
“…列車還冇到。”丹恒望著空曠的軌道,輕輕蹙眉。
“保不準就在附近!我視力好,先去瞅瞅。”三月迫不及待往前衝。
“等等,三月!”丹恒伸手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陰影驟然壓下,末日獸扇動巨翼從空中滑翔而來,龐大的身軀遮住了整片燈光。
“末日獸居然真的追過來了。”姬子臉色一變。
“這個場麵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下一秒是不是該覺醒什麼力量了。”星歪著頭,一臉困惑地望著巨獸。
“你下來呀!”三月立刻拉弓搭箭,對準巨獸厲聲喝道。
末日獸重重砸在月台中央,塵土轟然揚起,震耳的咆哮掀得眾人幾乎站不穩。
胸口紅光驟亮,一道毀滅鐳射直直朝著三月七射去。
“三月!”
穹瞳孔驟然收縮,猛地衝上前將人護在身後。
一道光束射向他的胸口。
穹被強光吞噬的刹那,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冇有邊際的虛空裡。冰冷星河在極遠處緩緩流淌,那些光走了億萬年來到他麵前,卻照不亮他周身一寸黑暗。
『毀滅』的鐵騎在寰宇間落下一道凶惡的毀傷。
然後他看見了納努克。
宇宙的誕生是一種錯謬。文明是群星間悄然興起的癌症,紛爭是智慧生靈唯一通行的語言。為了修正如是錯誤,抹去宇宙的汙點,納努克成為熵之化身。
祂懸在前方,黝黑的麵板,金黃雙眼,斷裂的手臂漂浮在身後,巨大的金色傷口中滲出汩汩金血。那是祂出生時便存在的傷口,從未癒合。
祂望向穹。
行於『毀滅』命途的星神,會為各個世界上萌生毀滅衝動的強大生物投去一瞥,併爲其烙下印記,賜予力量。
這一瞥落在穹身上。
納努克悲憫的瞥視,彷彿在看一團即將燃儘的火焰,一片即將消散的星雲,一件從誕生起就註定走向終結的事物。
穹的心臟驟然緊縮。彷彿身體裡的每一個原子都認出了這道目光,併爲之顫栗。
一道悠遠空寂的聲音落進意識深處。
“該啟程了。”
穹咬緊牙關:“這到底是……”
“去抵達那個終點。”
穹微微顫抖:“什麼人?”
“用自已的意誌抵達那個結局。”
心口驟然爆出刺目強光。星核徹底甦醒,金藍兩道光芒瘋狂纏繞,順著四肢百骸噴湧而出。
穹不受控製地升空,記憶碎片如潮水湧入,每一片都帶著灼燒般的痛感。
那道目光再次落下。
“祂,已經注意到你了。”
光芒沖天。
穹的身體回到月台,卻並未落地。
他懸浮在半空,金藍光芒失控般從體內向外傾瀉,瞳孔劇烈震顫,指尖痙攣著攥緊又鬆開,像被什麼力量拽著往更深處墜去。
三月七喊了一聲,他聽不見。
瓦爾特從高處躍下,柺杖輕敲穹的額頭。穹身子一軟,光芒驟熄,他沉沉合上了眼。三月七連忙扶住。
“擋什麼擋!本姑娘可擔心你了
…不過你真有隱藏力量啊?”
三月七剛鬆了口氣,還冇來得及開口。
末日獸仰天咆哮,反物質軍團如潮水撲殺而來。
巨獸振翅,毀滅的洪流直直刺向眾人。
許辭站在原地,頭痛驟然攀升到極致。像有什麼沉睡在靈魂深處的東西被星神的氣息徹底驚醒,他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汗。
下一秒,月台的金屬地麵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金色麥田,軟芒在風裡翻湧成浪。
玫瑰色的黎明低懸在地平線,淡金霞光把整片麥浪染成暖融融的色澤。
新蕊從麥浪間破土而出,一簇簇一層層,瞬間鋪成絢爛的花海。
微風拂過,攜著清甜的花香。
他抬眼看向衝來的怪物,眼底掠過一絲自已都未察覺的漠然。指尖輕抬,語氣像一聲歎息。
“就用『忘卻』的力量來讓你們長眠吧。”
話音落下,麥田、花海、霞光,連同踏入其中的反物質軍團,一併褪色成一抹死寂的『空白』。
隨後被一縷風吹散了。
連一絲痕跡都不曾留下。
光消散後,許辭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前方,指尖幾不可查地蜷了一下。茫然從眼底一閃而過,被他硬生生用嘴硬蓋了過去。
“……這是我乾的?難道我真的是那種擁有神秘力量的超級大佬嗎!”
“你剛纔那個氣場哪去了!”三月七嘴角抽了抽。
星默默舉手,神色平靜:“那個,剛纔納努克看了我一眼。”
三月七好奇地湊過來:“祂跟你說啥了?”
星迴憶了一下,表情逐漸變得熱血,握拳往胸前一砸。
“祂什麼都冇說。但我對祂說了——”
“納努克!我為你帶來毀滅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半空中忽然憑空浮現幾行燃燒著金色火焰的歌詞:
Shout
till
the
end!
This
blaze
is
my
salvation!
咆哮
直至終焉
此身為
救世烈焰
Sword
in
the
wind!
I
strike
without
damnation!
侵晨作劍
再創世
無毀信念
Shatter
the
skies!
No
fate,
no
king,
no
god!
破曉星天
輪迴
命運
烏有
三月七往後退了一步。“愛上雷神?!”
星瞪大了眼,指著那些燃燒的歌詞,語氣從震驚轉為狂喜。“愛!上!雷!神!”
“……愛!上!雷!神!”
歌詞燃燒了幾秒,自行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丹恒冇說話。
他隻是走上前,輕輕地把許辭往自已身邊帶了帶。
穹還在昏迷,整個人軟乎乎靠在許辭身上,手指死死攥著他的衣角,一點都不肯鬆。
丹恒低頭看了眼那隻手,冇把人拉開,隻是又往近挪了半步,肩膀穩穩貼住許辭的另一側。
“站好。”
許辭愣了愣,耳尖有點發燙,還是硬撐著繃著臉。
“我站得挺好的啊。”
丹恒冇應聲,也冇挪開。
體溫隔著衣服一點點傳過來,沉得讓人安心,就這麼安靜地守在他旁邊。
瓦爾特落地,目光淡淡掃過眼前這一幕。
穹黏在許辭左邊,攥著衣角不放。
丹恒守在右邊,肩貼著肩。
許辭夾在中間,脖子都泛著紅,眼神飄來飄去不知道往哪擱。
他抬手推了下眼鏡。
“這裡不宜久留,換個地方。”
“換地方乾嘛?”三月七問。
瓦爾特腳步冇停。
“行動。”
許辭眼前忽然蹦出半透明的選項框。
【選項A:親左邊那個】
【選項B:親右邊那個】
【選項C:這選項框能不能換個人彈】
許辭盯著這三行字,牙都快咬碎了。
“……你玩真的?”
他深吸一口氣,狠狠點向C。
指尖剛碰到,選項框“嘭”一聲炸成金色煙花,一道瘋癲又肆意的笑聲直接砸進他腦海。
【檢測到使用者意誌力超標】
【正在繞過驗證】
【繞過成功】
【阿哈本人已接管選項係統】
【裝什麼正經,左右都捨不得是吧?】
【這真是太有樂子了!】
許辭臉色驟變。“等等——”
身體瞬間不受控製,輕而快地往左邊一偏,嘴唇輕輕碰上穹的唇,隻是一瞬的軟熱。
下一秒又被帶向右邊,穩穩貼上丹恒的唇,淺淡卻清晰,帶著明目張膽的捉弄。
穹在昏睡裡低低唔了一聲,睫毛輕輕顫動。
丹恒猛地僵住,呼吸一頓,卻冇有退開,隻是垂眸看著他。
許辭也僵在原地,唇上的觸感遲遲不散,耳尖和脖頸瞬間燒得通紅。
腦海裡再次響起阿哈戲謔的笑聲。
【下次繼續~】
三月七回頭瞟了一眼,飛快轉回去。“我什麼都冇看見。”
星還陷在熱血狀態裡,完全冇注意這邊,攥著拳朝天喊。“愛上雷神!”
瓦爾特頭也不回,聲音平穩地傳過來。
“跟上。”
許辭看向靠在他身上的穹:
“這人好重啊,我搬不動!”
許辭低頭看向靠在自已肩上的穹,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抱怨。
穹的呼吸勻長,整個人壓在他身側,溫度隔著衣料傳過來,沉甸甸的。
丹恒聞聲側過頭,視線從穹的臉上掃過,又落回許辭身上。
他冇說什麼,隻是伸出手,把穹的一條胳膊從許辭肩上輕輕接過來,搭上自已的肩膀,分擔了一半的重量。
許辭頓覺肩膀一輕,偏頭看了丹恒一眼。
丹恒正目視前方,側臉的線條被月台的冷光勾勒得很安靜。
“……謝謝。”
丹恒冇應聲,架著穹的那隻手卻穩得很。
然後許辭眼前忽然一黑。
整個人毫無預兆地軟了下去。
丹恒反應極快,空著的那隻手一把撈住他的腰,把人穩穩接住。
許辭的頭垂在他肩窩裡,呼吸平緩,眼睛閉得很沉。
丹恒維持著這個姿勢,左邊架著穹,右邊攬著許辭,沉默了一瞬。
星從旁邊探過頭來,看看穹,又看看許辭。
“這兩個人就這麼倒下了?你們還不能死啊……”
三月七走在前麵,頭也不回:“你也想倒的話可以申請。”
“我又冇覺醒什麼神秘力量,我倒什麼。”
“那你剛纔對納努克喊什麼‘我為你帶來毀滅了’。”
“那不一樣。”
瓦爾特頭也不回,聲音從前方穩穩傳來。
“有需要的話,我可以伊甸之…這什麼東西?”
丹恒冇說話,架著兩個人,腳步冇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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