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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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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陰影·第一起連環命案------------------------------------------,卷著濕冷的霧氣,撲在法醫中心冰冷的玻璃窗上,暈開一片模糊的水痕。,整座城市陷入沉睡,唯有位於城郊的法醫中心,依舊亮著徹夜不熄的冷白燈光。那光線冇有半分溫度,像死神的凝視,籠罩著停屍間、解剖室與每一條空曠長廊。。,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整個刑偵支隊的咽喉。從第一名死者被髮現,到第二名、第三名,間隔不過七十二小時,凶手作案手法乾淨利落,現場冇有指紋,冇有腳印,冇有遺留物,甚至連死者掙紮的痕跡都微乎其微。。,是在淩晨被環衛工人發現的。,二十五歲,白領,獨居,死在自家樓下的綠化帶裡。衣衫整齊,體表無明顯外傷,麵色安詳,彷彿隻是睡了過去。可隻有沈聿知道,那平靜外表之下,藏著何等殘忍的真相。,金屬摩擦發出低沉而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突兀。,戴著雙層乳膠手套,指尖冰涼。他站在解剖台前,垂眸看著台上覆蓋著白布的屍體,平日裡毫無波瀾的眼底,此刻沉得像化不開的墨。,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重:“沈哥,家屬那邊情緒崩潰了,剛被民警勸走。死者父母就這一個女兒,明天本來要訂婚……”,隻是微微頷首。,不代表麻木不仁。隻是他的職業,不允許他流露半分多餘的情緒。他必須冷靜,必須客觀,必須從冰冷的屍體上,找出凶手留下的最後痕跡,為逝者討回公道。,指尖微微一頓,隨即緩緩掀開了那塊雪白的白布。,妝容精緻,唇上還留著淡淡的口紅,隻是此刻毫無血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她雙目輕閉,神情安寧,若不是胸口冇有起伏,看上去就像隻是陷入了沉睡。,卻在觸及她脖頸的瞬間,驟然收緊。

一道極其細微、幾乎難以用肉眼分辨的淡青色壓痕,像一根細鐵絲,輕輕繞在脖頸下方,不仔細觀察,完全會被忽略。

“記錄。”沈聿的聲音低沉冷冽,不帶一絲溫度,“死者頸部見輕微環形索溝,深度均勻,無明顯表皮脫落,初步判斷凶器為軟性材質,寬約0.5厘米,可能為醫用繃帶、特製纖維帶一類物品。”

小周立刻拿起記錄本,飛快書寫,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空曠的解剖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沈聿的指尖極輕地落在死者頸部,動作精準而穩定,常年握解剖刀的指腹帶著薄繭,觸感冷靜而專業。他一點點按壓,感受皮下組織的損傷程度,眉頭緩緩蹙起。

“舌骨無骨折,甲狀軟骨無斷裂,窒息征象不典型……凶手力道控製得極其精準,專業能力極強,反偵察意識遠超常人。”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一旁的小周渾身一僵。

這意味著,他們麵對的不是普通的激情殺人者,而是一個冷靜、殘忍、擁有專業知識、甚至可能瞭解法醫解剖邏輯的惡魔。

沈聿拿起解剖刀,銀灰色的刀身被冷光照得發亮,反射出他麵無表情的側臉。他的動作穩定得可怕,每一刀都精準無比,冇有半分多餘的顫抖。

刀刃劃開麵板的細微聲響,在寂靜的解剖室裡格外清晰。

鮮血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混著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刺鼻氣味。這是沈聿每天都要麵對的味道,是死亡的味道,是罪惡的味道,是將他與溫硯那個明亮溫暖的世界,徹底隔絕開來的高牆。

他的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溫硯的臉。

那個坐在暖黃燈光下畫畫的小畫家,指尖沾著顏料,眼底盛著星光,笑起來的時候,連眉眼都彎成溫柔的弧度。他會遞給他一盒溫溫的牛奶,會小聲叮囑他注意安全,會在深夜裡安安靜靜等他回家。

那是沈聿黑暗生命裡,唯一的光。

是他拚了命,也想護在身後的乾淨。

“沈哥?”小周察覺到他的失神,輕聲喚了一句。

沈聿驟然回神,眼底的柔軟瞬間褪去,重新被冰冷的理智覆蓋。他微微搖頭,繼續手中的工作,聲音平靜無波:“繼續。”

解剖在沉默中進行。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霧氣越來越重。解剖台上的屍體,在他的刀下,一點點吐露真相——

死者體內無藥物殘留,無中毒跡象,無反抗傷,說明凶手是熟人,或在死者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瞬間控製住對方。

內臟無明顯病變,死亡原因確認為機械性窒息,死亡時間在昨晚十點到十一點之間。

胃內容物消化程度,與報案時間基本吻合。

每一個細節,都被他精準捕捉,每一個線索,都被他牢牢鎖定。

他是最頂尖的法醫,能從一根頭髮、一絲纖維、一滴血跡裡,還原整個案發經過;能讓無言的屍體開口說話,能讓隱藏在黑暗裡的罪惡無所遁形。

他守住了真相,守住了正義,守住了無數逝者最後的尊嚴。

可此刻,他握著解剖刀的指尖,卻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極輕地顫抖了一瞬。

他想起了傍晚時,在溫硯畫室裡看到的那幅畫。

冷色調,黑色的身影,藏在畫布深處,藏在少年不敢宣之於口的心動裡。

溫硯的世界,隻有顏料、畫板、暖燈與溫柔的風,冇有鮮血,冇有屍體,冇有解剖刀,冇有藏在陰影裡的連環殺手。

而他的世界,終年黑暗,步步凶險,連靠近那束光,都覺得是一種褻瀆。

凶手太過冷靜,太過專業,作案毫無破綻,顯然是蓄謀已久。更可怕的是,凶手的目標似乎毫無規律——第一名死者是退休教師,第二名是在校學生,第三名是白領,身份、年齡、生活軌跡毫無交集。

冇有仇殺,冇有情殺,冇有財殺。

對方像是在……狩獵。

隨機挑選獵物,精心佈置現場,以殺人為樂,以挑釁警方為快感。

這樣的凶手,最為危險,也最為難以捕捉。

他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會是毫無防備、獨自住在小巷畫室裡的溫硯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沈聿的心就猛地一沉,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慌,瞬間席捲了全身。

溫硯那麼乾淨,那麼溫柔,那麼易碎,像一塊琉璃,輕輕一碰就會碎掉。若是被那隻藏在黑暗裡的惡魔盯上……

沈聿不敢再想下去。

手中的解剖刀微微一頓,刀刃上的血珠滴落在解剖台上,綻開一朵刺目的血色花。

“沈哥,你冇事吧?”小周擔憂地看著他,“你臉色很差,要不要先休息一會兒?這個案子已經壓得大家喘不過氣了,你再熬下去,身體會垮的。”

沈聿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深不見底的冷硬。

“我冇事。”他聲音低沉,“提取死者指甲縫內殘留物,做DNA與纖維比對,立刻送檢。另外,把前兩起案件的屍檢報告全部調出來,重新比對每一處細節,我要找到凶手的共同特征。”

“是。”

小周不敢多言,立刻轉身忙碌起來。

解剖室裡再次陷入死寂,隻有儀器運轉的細微聲響,與沈聿平穩而冷靜的操作聲。

他一寸寸檢查著屍體,不放過任何一個微小的痕跡。他的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穿透層層迷霧,直接鎖定藏在黑暗深處的凶手。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漸漸泛起一絲微弱的魚肚白。

第一縷晨光即將刺破黑夜,而法醫中心的冷白燈光,依舊未曾熄滅。

沈聿緩緩放下解剖刀,摘下沾著血跡的手套,扔進醫療垃圾桶。他站直身體,微微仰頭,看著頭頂刺眼的燈光,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姿勢,讓他的腰背傳來一陣陣酸澀的鈍痛。

可身體上的疼痛,遠不及心底的壓抑與恐慌。

初步屍檢結束,所有關鍵線索已經固定。

他守住了真相,找到了死亡答案,還原了作案過程。

可他卻清晰地意識到,那片籠罩在城市上空的陰影,非但冇有散去,反而正在一點點逼近,逼近他最想守護的那個人。

沈聿拿出手機,螢幕亮起,冇有新訊息。

他指尖微頓,點開與溫硯的聊天框,輸入一行字,又一個個刪掉,反覆幾次,最終隻留下最簡單的一句:

——“醒了嗎?待在畫室,彆出門。”

傳送成功。

他盯著那行簡短的文字,眼底的擔憂幾乎要溢位來。

他想立刻衝到溫硯的身邊,想把人牢牢護在懷裡,想告訴他外麵有多危險,想讓他永遠不要踏出那間溫暖明亮的畫室一步。

可他不能。

他是法醫,他有職責,有使命,有必須要做的事。他必須留在這黑暗裡,必須親手抓住那個惡魔,必須徹底剷除危險,才能讓溫硯真正安全。

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溫硯的訊息回了過來,依舊是軟軟的語氣,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醒啦,我冇出門哦,一直在畫畫。你忙完了嗎?要注意休息呀。”

看著那行文字,沈聿緊繃的心絃,終於稍稍鬆了一絲。

還好。

還好他還安全。

還好那束光,還在。

他指尖微動,回了一個字:

——“好。”

簡單一個字,藏著他所有不敢言說的牽掛與溫柔。

他收起手機,轉身走出解剖室。

長廊空曠,冷光漫長,將他的身影拉得孤寂而挺拔。

他的腳步堅定,朝著案情分析室走去,背影冷硬如鐵,冇有半分退縮。

他要守住真相,要抓住凶手,要護他一生安穩。

隻是那時的沈聿還不知道,黑暗早已悄無聲息地蔓延,陰影已經盯上了他最珍視的軟肋。

他能讀懂屍體上的每一處傷痕,能還原每一場罪惡的經過,能破解所有精心佈置的騙局。

卻讀不懂,命運早已在他和溫硯的身上,刻下了最殘忍的結局。

他能讓逝者安息,讓真相大白,讓正義降臨。

卻守不住那個會笑著等他回家、會把他畫進畫布深處、會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溫柔畫家。

畫筆與解剖刀的距離,看似遙遠,卻在命運的拉扯下,正一點點靠近,最終,會在鮮血與淚水裡,撞得支離破碎。

而那個藏在陰影裡的連環殺手,此刻正站在溫硯畫室所在的小巷口,抬頭望著那扇透出暖黃燈光的窗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詭異的笑意。

遊戲,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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