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昭陽------------------------------------------，故事的結尾也是新故事的開始。。 ………，我醒了。，米彩還在睡著，她的呼吸很輕，微卷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像一匹黑色的綢緞。所謂睡在我們中間，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團，一隻手抓著米彩的睡衣領口，另一隻手塞在自己嘴裡，嘴角還掛著一絲晶亮的口水。 ，心裡湧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喝了一杯溫開水，平淡，卻能讓五臟六腑都妥帖起來。，在過去的兩年裡，我幻想過無數次。可真當它來臨時，我又有些不知所措。我也是經曆了大起大落的人了，唯獨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這種平靜的幸福，它太輕了，輕到我總擔心一鬆手，就會像肥皂泡一樣飄走。，走到窗邊，除夕已經過去半個月，蘇州的天氣漸漸有了回暖的跡象。樓下的樹上有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地叫著。，可我看它的眼神，卻不一樣了。，看到的是護城河邊遺失的愛情，是鐵軌旁錯過的緣分，是墓園裡再也無法對飲的兄弟。現在我再看蘇州，看到的卻是這間臥室裡熟睡的妻兒，是廚房裡待煮的早餐，是陽台上晾曬的嬰兒衣物。 ，它不會因為你痛苦就格外開恩，也不會因為你幸福就網開一麵，它隻是按照自己的節奏，一天一天地往前走著。而我們能做的，就是在每一個醒來的清晨，選擇用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去麵對它。“醒了怎麼不叫我？”，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她已經坐了起來，正用手梳理著淩亂的長髮，所謂還在睡著，被她輕輕挪到了床中央，用小被子圍成一圈。“怕吵醒你們。”我走回床邊，在她額頭上印了一個吻，“再睡會兒吧，我去做早餐。”
“我想吃西紅柿炒雞蛋。”米彩說著，又躺了下去，把所謂往懷裡攏了攏，所謂昨晚醒了三次，米彩有些冇睡好。
我看著她又閉上眼睛，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衝動，想把她抱在懷裡，想說些什麼，可最後我隻是拉了拉被子角，蓋住她露在外麵的肩膀，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出了臥室。
廚房裡，我開啟冰箱，拿出雞蛋和西紅柿，又找出蔥薑蒜，我把切好的西紅柿放進盤子裡，又打了三個雞蛋在碗裡攪拌，鍋裡的油熱了，蛋液倒進去，發出“刺啦”的聲響。
我握著鍋鏟，認真地翻炒著，生怕把它們炒老了。
這一刻，我想起了方圓。
如果他還活著，看到我現在這副模樣，一定會拍著桌子大笑：“昭陽，你也有今天！當年那個揚言要浪跡天涯的文藝青年，現在變成家庭煮夫了？”
我會怎麼回答他呢？也許我會說：“你懂個蛋！這不是什麼家庭煮夫，這是我找了半輩子才找到的歸宿。”
可惜他聽不到了。但我知道，他如果在天上看著，一定會為我高興的。就像當初在墓園裡，我把吉他留給他時，他一定也明白，那不是放棄，而是另一種形式的開始。
“爸爸～”
一個含糊不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回過頭，所謂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扶著廚房的門框站著，嘴裡含混地喊著“爸爸”，他還不到一歲半，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像一隻小企鵝。
我趕緊放下鍋鏟，蹲下身子張開手臂：“過來，到爸爸這兒來。
所謂咧嘴笑了，露出幾顆小米粒一樣的牙齒，他鬆開扶著門框的手，踉踉蹌蹌地向我走來，最後幾步幾乎是撲進我懷裡的，我一把抱住他，在他臉上親了又親。
“爸爸在做飯，你怎麼醒了？”我抱著他站起來，往臥室走去，“媽媽呢？”
“媽媽……覺覺。”所謂指了指臥室的方向，然後又指著廚房，“飯飯……餓。”
我這纔想起來，昨晚他睡得早，這會兒應該是餓了，我衝了點奶粉給所謂喝，臥室裡，米彩也醒了，正靠在床頭用平板處理工作上的事情，看到我抱著所謂進來，她放下手裡的工作，伸手接過孩子：“給我吧。”
“再等我五分鐘。”
我回到廚房，加快速度把西紅柿炒雞蛋裝盤，又從鍋裡盛出早就熬好的小米粥。端著托盤走進臥室時，米彩正在給所謂穿衣服，小傢夥不太配合，扭來扭去，嘴裡還“咿咿呀呀”地叫著。
“我來吧。”我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接過那件小毛衣，“所謂，看爸爸，穿好衣服我們就吃飯飯。”
所謂看著我，終於安靜下來，任由我把毛衣套進他的腦袋，穿好衣服，米彩把他抱到懷裡，用小勺子舀了一點小米粥，吹了吹，送到他嘴邊，他張開小嘴，吃得津津有味。
我坐在床邊，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被一種巨大的滿足感填滿了，這就是我的生活了。
米彩喂完所謂，抬頭看了我一眼：“你怎麼不吃？”
“看著你們吃，我就飽了。”
“傻不傻。快吃吧，一會兒涼了。”米彩白了我一眼，卻忍不住笑了。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小米粥，又夾了一筷子西紅柿炒雞蛋，味道其實一般，雞蛋有點老了，西紅柿炒得不夠爛，但米彩吃得很香，所謂也把一小碗粥喝得乾乾淨淨。
吃完飯，我收拾碗筷去廚房洗，米彩抱著所謂跟過來，站在廚房門口看我洗碗。
“昭陽。”米彩忽然叫我。
“嗯？”
“你後悔過嗎？”
我回過頭，看著她，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此刻米彩在陽光的沐浴下像天使一樣，所謂在她懷裡，小手抓著她的一縷頭髮，正往嘴裡塞。
“後悔什麼？”
“後悔……選擇這樣的生活，你以前那麼自由，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現在卻被我們母子綁住了……”
我關掉水龍頭，擦乾手，走到她麵前。
我看著米彩的模樣，滿臉認真的回答道：“我以前以為自由是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後來我才明白，真正的自由，是你知道自己想去哪兒，並且心甘情願地留在那兒。”
我伸手抱住她和所謂：“我的自由，就是你們。”
米彩冇有說話，但我感覺到她把臉埋進了我的胸口，所謂被擠在我們中間，不滿地“咿呀”了一聲，伸出小手推我的臉。
我鬆開米彩，接過所謂，讓她去收拾房間，所謂在我懷裡扭來扭去，指著窗外：“爸爸……鳥鳥。”
我抱著他走到窗邊，指著樓下的樹枝：“對，那是鳥，麻雀，所謂記住，這是麻雀。”
“麻……雀。”所謂學著我的發音，含糊不清地說。
我親了親他的臉蛋，心裡忽然想起一件事，米彩說要給我的驚喜，原來是所謂，那麼，我呢？我有冇有什麼驚喜要給他們？
我想了想，低頭對懷裡的所謂說：“所謂，爸爸教你一句話。”
“話？”
“嗯，你記住了，等你再長大一點，就每天對媽媽說一遍。”
所謂眨著眼睛看我，似懂非懂。
我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他聽完，“咯咯”地笑起來，好像聽懂了一樣。
米彩從臥室走出來，看到我們父子倆在窗邊笑，問道：“你們在笑什麼？”
“秘密。”我衝所謂擠了擠眼睛。
所謂學著我的樣子，也衝米彩擠了擠眼睛，可惜他眼睛太小，擠起來隻是把整張臉都皺成一團，米彩被他逗笑了，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
“昭陽。”
“嗯？”
“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謝你……等了我兩年，謝謝你冇有放棄。”
“我應該謝謝你，願意讓我等。”
所謂在我們中間，伸出小手，一會兒摸摸我的臉，一會兒摸摸米彩的臉，這一刻，不過就是，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而我已經涉水而過，抵達了她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