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肉被剁成了指節大小的塊,一隻雞燒了三十多斤土豆,五十多個人分,自然得剁小一點。
不過其中一個雞腿卻是完整的,此時在陳瑤的飯碗裡麵。
小家夥雖然看著雞腿眼睛發亮,卻吞嚥了一下口水後,對陳征說道:“爸爸吃,爸爸工作辛苦了。”
“瑤瑤吃,瑤瑤吃了長身體,爸爸胃口大,吃大米飯就能獲得足夠的營養了。”陳征笑道。
以前他會用不愛吃肉為藉口,讓陳瑤和胡七秀多一口吃的,不過現在陳瑤不相信了,所以陳征換了一種說辭。
“征哥,明天休息,你打算去哪兒玩兒啊?”馮敏端著餐盤走過來,坐到了陳征的對麵。
“馮姨,吃雞腿,我分一半給你。”陳瑤對馮敏說道,對於這個經常給她糖果點阿姨,陳瑤還是願意分享的。
“謝謝瑤瑤,馮姨不愛吃肉。”馮敏高興的摸了摸陳瑤的頭。
“好吧,那馮姨喜歡吃什麼,等瑤瑤以後賺錢了給你買。”
馮敏不由得挑了挑眉,小家夥居然給她畫大餅了,於是笑道:“好啊,馮姨喜歡吃扇貝,喜歡吃血螺,喜歡吃大龍蝦,喜歡吃麵包蟹、金槍魚和石斑魚、大黃魚,瑤瑤記住了嗎?”
小家夥眨巴了一下眼睛,看了看陳征,說道:“瑤瑤記不住那麼多,爸爸幫忙記住就行。”
“你個小機靈鬼。”馮敏不由得笑道,然後看向了陳征。
“我明天打算去中英街那邊,看看能不能賺點外快。”陳征說道。
“中英街啊,很遠的,來回七八十公裡路呐。”馮敏說道。
此時香港和深圳總共也就三個口岸,主要口岸就是最繁華的中英街,一街兩製,一邊是香港一邊是深圳。
兩地居民早在很久以前就會隔著鐵絲網交易,買賣農產品和小商品什麼的,就好像後世雲南的邊境鐵絲網一樣。
此時國內的工資不過十塊錢一個月。
而香港那邊卻最低工資都有一千多一個月了,稍微有點技術的,比如製衣廠的針車工,都能拿到兩三千塊錢一個月。
哪怕是官方彙率,港幣也不過是三比一,如果是民間彙率,港幣其實更高一些,在二點五的樣子,一塊錢隻能換兩塊五港幣。
也就是說,同一種貨幣計價,香港的工資也是內地的十多二十倍,兩地差距可謂非常大。
此時管製已經放鬆了許多,香港人,甚至是老外,隻要在中英街辦理簽證,也是可以入境短時間停留的,不過隻能在中英街,這讓許多香港人每天都過來買菜。
可惜現在二線關雖然已經劃定了出來,鐵絲網卻還沒有開始修建,沒辦法封關,不然這些人入境後,是可以去許多地方的。
那樣陳征賺外快的機會更多。
第二天,陳征剛跟丁哲借了單車,馮敏就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走了過來。
土公路上風塵大,馮敏把長發紮成了辮子,用一塊絲巾包裹了起來,走動間連衣裙如水漂流,就那麼巧笑嫣然的看著陳征,緩緩走來。
“征哥,我跟你一起去中英街啊,那邊我很熟的,你第一次去,沒人帶著,萬一走錯了路就白忙活了。”
陳征不由得嚥了咽口水,很想說你這樣容易招災引禍,不過想想還是算了。
因為丁哲跟他說馮家在寶安縣是大姓,地痞流氓一大半就是馮敏的兄弟們。
“你不是有一輛單車嗎?”想到自己確實對這時代的中英街不瞭解,陳征並沒有拒絕馮敏一起去。
“我坐你的後座就行啊!”
陳征不由得有些無語,來回七八十公裡,騎單車帶兩個人。
“我們一人騎一段就是了,走吧,騎單車過去要一個多小時呐。”馮敏接著說道。
“行吧。”
丁哲的單車是二八大杠,好在陳征人年輕,又在農村乾了好幾年農活兒,力氣還是有的,這幾天也吃飽了飯。
踩著二八大杠風馳電掣的隻花了一個小時就到了沙頭角。
用工作證過了二級邊防後,在馮敏的指引下,陳征把單車騎到了一個早餐攤位麵前停了下來。
“二哥,來三個腸粉,多放肉啊!”
“好呐。”正在簸萁上刮著蒸粉矮壯漢子看見是馮敏,高興的應答了一聲,然後看見陳征,眼神變得像是在看一頭豬,語氣不善的問道:“你誰啊,你?”
“你管人家是誰?”陳征還沒說話,馮敏就吵吵道:“趕緊蒸你的粉,你想乾嘛?嚇到我朋友,我把你攤子掀了。”
馮敏二哥不由得扯了扯嘴角,雖然臉都紅溫了,不過還是瞪著陳征。
“你好,我叫陳征,前幾天進入蛇口招商局工作,跟馮敏算是同事。”陳征倒是不介意,維護自己妹妹嘛,應該的。
“叔叔你好,我叫陳瑤。”
“這是我女兒。”
“還是個有孩子的。”馮敏二哥臉色更不好了。
“你管人家有沒有孩子,人家跟你打招呼呐,你傻了,你禮貌呢?”馮敏不滿的喊道。
“你好,馮遠峰,請坐。”馮遠峰咬牙切齒的說出了幾個字,深吸了一口氣後,不再搭理陳征,繼續蒸粉。
陳征來得早,此時才八點鐘,當地做買賣的人早早的吃過了早飯,關口又要九點鐘才開,所以馮遠峰此時並不忙。
蒸粉的速度很快,基本上能連續不停的出,一般是三個以上的板,以前是用金屬板,現在則是用手編的簸箕來蒸。
其實簸箕蒸出來的更薄更勁道,口感也更好。
馮遠峰雖然看陳征不爽,可蒸粉的份量卻並不少,還多放了不少肉。
馮敏先給陳瑤的蒸粉淋了一勺醬油,笑道:“瑤瑤,快趁熱吃,這是海鮮熬的澆汁,很香很鮮的,試試喜不喜歡。”
“喜歡,很好吃。”陳瑤嘗了一口,立馬高興的笑道。
陳征嘗了一下,確實很不錯,這是他吃過最好吃的蒸粉了,比他在上海吃的三十六塊錢一個的腸粉還要好吃一些。
吃完飯,馮敏拉著陳征就走了,錢也沒付。
九點開關,香港那邊買菜的人,呼啦啦的就湧了進來,人數非常多,得以萬計。
半個小時後,陳征依然站在不遠處看著。
“征哥,還沒有看見合適的人嗎?”
陳征搖了搖頭,說道:“得找那種衣著打扮講究,眼神有點迷茫的人才行,或者一臉興致勃勃的也行,一般人不可能需要翻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