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銘利是高階會計師，商業談判的風格是用各種資料打得你啞口無言。
而且這家夥反應極快，在你說話的時候總是會被她抓住小辮子，讓你覺得自己是錯的。
你要麼被整得沒信心，要麼就會惱羞成怒。
而一個人惱羞成怒後，說得越多還是會錯得更多，最後徹底懷疑人生了。
“一開始縣長和書記發表講話，說縣裡有多少多少人口，能做出多少多少農產品，下屬企業有多少多少，能做出多少多少商品。
交通多方便，港口修建好之後，多有前景什麼的，兩人說了好半天，反正就是我們和縣裡合作，肯定能賺錢，能賺很多很多錢。”
“王銘利就一直在下麵做筆記，等兩人講完，王銘利就開始一條一條的問，再一條一條的反駁，然後套出真實的資料。
最後，王銘利說縣裡的官員對江津縣根本不夠瞭解，對於各種資料都是在盲目的樂觀。
然後又問他們拿到錢之後，準備怎麼做？
具體有什麼方案，就拿紅薯乾來說，怎麼做品控，如果質量參差不齊，又該怎麼補救。
各種產品應該集中生產，還是分散生產，前期分散生產後哪一個環境該集中。
集中生產後，技術人才從哪裡人，普通工人怎麼做崗前培訓。
廠房、裝置，甚至是電量供應這些問題該什麼解決，麵對數以億計的投資又該怎麼劃分，資金從哪兒來？
縣裡有沒有人有過龐大資金運作的經驗。”
“你當時是沒看到，縣政府的那些人，麵色又是尷尬，又是無奈。
那個縣長還惱羞成怒的跟王銘利吵吵了起來，說什麼縣裡的事情縣裡自己會解決，說什麼再多的困難也能迎難而上。
然後王銘利就問他怎麼解決，損失的時間和效益怎麼算，萬一讓老百姓虧了，或者說少賺了錢，誰負責？
然後就沒人說話了。”
“感覺如何？”陳征問道。
陳鬆不由得一愣，順嘴問道：“什麼感覺如何？”
“我問你的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學到什麼？”陳征笑道。
陳鬆想了想，感歎道：“不得不說，王銘利確實厲害，整個談判過程好像都是在主導一樣。
也就是一開始書記和縣長的講話是他們自己做主的，之後就一直沒有發言權了，被訓得孫子一樣。”
“兩人講話隻不過是在給王銘利遞刀子罷了，你彆管人家縣政府怎麼樣，我是問你從這次談判中有沒有學到點什麼？”陳征笑道。
“學不會。”陳鬆搖了搖頭，苦笑道：“我都不知道王銘利是怎麼從兩人的講話裡麵就發現那麼多問題的，要知道她可是今天才來的這個縣城啊。
更彆說之後跟縣政府的人據理力爭了，說得他們一群人都啞口無言，至於你說學到什麼。
什麼都沒學到，王銘利那套我學不會。”
“我也學不會。”陳征笑道。
這讓陳鬆不由得一愣。
看了一眼陳鬆的表情，陳征不由得笑道：“這有什麼稀奇的，你該不會以為我什麼都會吧？
我真要那麼厲害，會給她們那麼多錢嗎？
前年她們三個一人就分了一億多港幣，三個人加一起，人民幣都分走了我一個億。
都已經差不多相當於這個縣一百多人，所有人一年賺的錢了。”
就江津縣這樣的農業大縣，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農村人口，一年的gdp還真就隻有一個億左右。
“去年做空港股後又分了我一個多億，以後隻會分得越來越多，有能力啊，哪怕是給人打工也是能賺大錢的。
當然，還是需要一點運氣的，比她們三個更有能力的人也不是沒有，可是有她們三個打工賺得更多的人卻沒幾個。”
陳征感歎了一句，接著問道：“最後王銘利是怎麼處理的？”
“哦，她成立了一個公司，專門負責運營投資江津縣的地方企業，縣裡出一千萬，占股百分之二十，我這邊也是一樣，一千萬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你那總公司出資三千萬，占股百分六十，她會安排專門的人手過來負責對各個鄉鎮的負責人做一個係統性的評估，還包括培訓什麼的，最後再決定投資多少錢。”陳鬆說道。
“挺好，有她派人過來，江津縣應該很快就會進入有序的高速發展期了，縣政府那邊應該感謝她。”陳征笑道。
原本陳征根本就沒打算經營的那麼細，你給我產品，我驗貨合格付錢，你給多少東西，我給多少錢就是了，給不出來東西，那我就去重慶，去成都，去長沙，去武漢開招商會唄。
陳征想了想，接著說道：“你跟大嫂以後可以在經常到這邊看看，親眼看看一個大公司是怎麼運作的。
看看一些小企業是怎麼成長起來的，運氣好，說不定還能看到一個企業是怎麼消失的。”
“那開合作公司的一千萬？”陳鬆問道。
“那簡單，我會讓王銘利那邊給你墊付的，自己賺錢了再還給公司就是了，縣裡的一千萬怎麼解決的？”陳征問道。
“王銘利讓縣政府自己去市裡貸款，或者介紹招商銀行貸給他們也行，不過我看縣裡的意思怕是不樂意貸款。”陳鬆說道。
“不樂意？那他們還有什麼辦法？”陳征不由得笑道。
很快陳征就知道縣裡有什麼辦法了。
因為沒多久，老牟子就來找陳征借錢。
“你跟我借五百萬？”陳征不由得有些好笑，問道：“縣裡把投資公司的股份轉給你了？”
“轉了百分之十八給我，他們隻留了百分之二，一千萬我全出，我覺得這筆生意做得過，可是手上沒那麼多資金。”老牟子笑道。
“還真是一群目光短淺的家夥啊！”陳征不由得歎了口氣。
這個投資公司明顯以後會掌控全縣的經濟命脈，投資回報也是可期的，就算是貸款投資都很劃得來，沒想到人家直接轉手就給賣了。
可能人家還自以為聰明，畢竟白撿了百分之二的股份。
“行吧，這五百萬我借給你了，不過親兄弟明算賬，你得用百分之十的股份做抵押，一年內給你免息，一年後你給我按照招商銀行的貸款利息走。”陳征笑道。
“沒問題。”老牟子痛快的答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