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征當時打的單價本身就有點偏低的,就算是按照國內的平均工資來算也是偏低的。
不過大家勤快啊,加上加班,每天十五六個小時下來,還是能賺兩塊錢左右,極端的能賺兩塊五六。
一個月下來就是七八十塊錢,加上廠裡還包吃包住,雖然辛苦了一點,可是比國內一個科級乾部收入都高。
對於這些窮怕了的人來說,能賺錢再辛苦也值了。
可當時陳征之所以把單價大這麼低,主要是為了增加產品的價格優勢,現在製衣廠本身承載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港商已經大規模進入內地了。
張載明的衣服價格都上浮了,工廠裡麵的單價卻沒有漲起來,這就有點不對了。
陳征拿著資料夾想了想,接著說道:“除了流水線工序單價上浮百分之十外,你們管理層的工資也上浮百分之十。
另外,以後每個禮拜天的夥食費提高一倍,給大家加餐,同時禮拜天的晚上不準加班,一號和十五號必須放假。”
“出公告吧。”陳征說完,才把資料夾還給了麵前的生產車間文員。
“謝謝董事長。”小姑娘很是高興的說道,接著又有些遲疑的問道:“不過,這麼大的事情,要不要和廠長,還有兩位副廠長商量一下啊?”
“不用,我是老闆我說了算,你先拿去把公告出了,到時候她們肯定不會反對的。”陳征說道。
這話怎麼聽怎麼都感覺有點先斬後奏的意思,小姑娘心裡腹誹不已,不過加工資終歸是好事兒,還是心情愉快的跑去出公告了。
工資上浮百分之十,大家自然是高興的,特彆是管理層,不但加了百分之十的工資,還多了兩天假期,四個晚上不用加班。
隻有少數員工對於放假和不準加班有點情緒,不過總的算下來還是不虧。
製衣廠的人高興了,彆的工廠的工人卻有情緒了,畢竟陳征的製衣廠是蛇口第一傢俬人工廠,也是行業標杆。
現在製衣廠漲工資了,彆的工廠為什麼不漲?
打工的許多都是附近的人,他們自然是知道香港是什麼情況的,那邊的工資多高啊。
蛇口工廠的工資根本就沒得比,以前有陳征的製衣廠壓著,每次有工人要求漲工資,外商就會拿製衣廠說事兒。
現在好了,製衣廠終於漲工資了,你們憑什麼不漲?
這下子彆的港商對陳征就有意見了,你漲工資是不是得先和我們商量一下啊?
陳征在九龍城和洪勝義火拚的事情,普通人不知道,這些港商自然是知道的,他們也不敢直接找陳征鬨。
於是組織起來選了幾個代表找到了招商局去,要袁山給大家一個說法。
漲一次工資其實沒什麼,大家都能接受,畢竟漲百分之十而已,國內人工那麼低,就算是漲了百分之十,大家依然有得賺,甚至比在香港開工廠賺得更多。
以前沒人願意進內地辦廠是擔心政策反複,現在真的進來了,才真正知道內地的人工有多便宜多劃算。
漲一點工資也沒事兒,可他們擔心這工資說漲就漲,漲了一次就有第二次,而第二次是什麼時候,第三次又是什麼時候。
“袁老,我們也不是說這工資就不能漲,可是大家都是一個工業區的,漲工資這種事情,是不是應該給大家打聲招呼,跟大家商量一下啊?
他陳征倒是不差錢,隨便拍部電影比我們一年都賺得多,自然可以隨心所欲的漲工資,一回來就上漲了百分之十,可是我們卻不能這麼漲啊。
大家都是拖家帶口的,就靠著廠子賺點錢養活一家老小,那麼多錢投資了下去,要是賺不到錢,大家可就沒活路了。”
袁山看著麵前這個叫王福山的家夥哭窮,都差點氣笑了。
他一開始對於陳征定下的工資就覺得有點低了,不過也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當時陳征的解釋是需要以最低的單價倒逼港商進入內地辦廠。
袁山這才捏著鼻子認了的,事實也確實如陳征所料,製衣廠出貨沒多久,港商就坐不住了,先是製衣行業很快就湧了進來。
畢竟製衣行業受到了直接衝擊,不進來就得死,然後其他行業看勢頭不對,抱著與其被逼著進入內地,不如主動搬遷過去,還能多爭取一點條件。
於是不到半年時間,蛇口工業區就興旺了起來。
其實直到現在,開工的工廠也沒多少,更多的人還在修建廠房。
這錢還沒賺到,工資居然上漲了,用工成本提高了,大家怎麼可能坐的住。
袁老笑了笑,說道:“這人啊,位置坐得太高了,有些事情就瞭解的不那麼清楚了,工資上漲百分之十,你們就真的不賺錢嗎?”
“這個,其實還是有點利潤的。”王福山笑道。
“這樣吧,我讓陳征過來,和你們當麵討論一下,國家招商自然會保證你們的利益,可是工人的權益,國家也不會不管。
是非對錯,大家坐下來聊聊,總能把話說清楚,我們招商局也不是什麼不講道理的地方。”袁山笑道。
陳征得到訊息之後,想著以自己的身份和立場,站在所有港商的對立麵有點不太合適。
於是打電話回了上海,打算把自己的幾個室友叫過來。
接電話的是丁尊,陳征把情況跟他說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打算推動勞動法的訂立?”
“差不多吧,不過一開始應該隻是工人和港商之間的一個約定而已。”
“那也是一個裡程碑的事情,王建他們三個能行嗎?要不我給你派幾個教授過去吧。”
這麼大的事情,丁尊自然是樂意讓複旦摻一腳的。
“不用,雙方都不是專業的,我隻是怕普通的工人代表說不過那些港商而已,王建他們三個足夠用了。
嗯,也可以派個教授跟著,以防萬一,不過出麵的肯定還得是王建他們三個才行,不然那些港商肯定還會鬨。
一直鬨下去,怕是會變成一場學術辯論,這樣對以後的招商引資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