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時珩睜著睏倦的雙眼，在凳子上原地愣了幾秒鐘，視線才慢慢聚焦。
黑屏的電腦螢幕裡，一個頭髮淩亂、眼底發黑的女人坐在桌子前。
她頭髮亂成了雞窩，臉上也有被鍵盤壓出的痕跡。
時珩用力拍了兩下臉頰回神。
她什麼時候睡過去的？
昨晚不是在查資料嗎？
回頭一看，沙發上七仰八叉地躺了兩人。
歐陽抱著枕頭，睡得一臉正香。
汪汪躺在另一側，單腳搭在沙發背上，睡得極為灑脫。
時珩甩了下腦袋醒瞌睡，點開手機看七點半了，立刻衝進衛生間洗漱。
她躡手躡腳地關上門，水龍頭也輕輕開啟，茉莉花味的牙膏塞進嘴裏，讓她昏昏沉沉的大腦一點點醒來。
她記得昨天晚上好像是查到了三點半，看完了所有監控和U盤，還真找到一點之前沒發現的線索。
秦哲每次在萬付寶被轉了賬後，下班都不會第一時間回家，而是會去一個公園散會兒步。
按照他尋常的規律，吃了飯甚少會出門，除非是林琦然叫他一起出門散步，不然休假也隻會窩在家裏打遊戲。
在這種情況下，一個不愛散步的人主動去公園，形跡真的很可疑。
而她們也通過公園線索以及人流檢視，種種分析之下鎖定秦哲是在和一個男人接觸。
男人會在晚上出來，時間不定，每次都是將一個奶茶袋子放在垃圾桶旁的椅子上。
此時秦哲會在十分鐘後路過，將奶茶袋子撿走，然後離開公園。
可惜放奶茶袋的男人很謹慎，穿著雨衣，次次都是避開監控，每次都沒拍到正臉。
如此謹慎的行為，已經遠超尋常人，至少也是個反偵察高手。
時珩她們反覆推演了好幾遍，才終於確定此人身形。
一米六到一米六五，身體偏瘦，三十到四十歲之間，外地人。
目前已知線索隻有這麼多，她們有心想要檢視更多，可沒有監控了。
最近一個多月秦哲沒去過公園，那個雨衣男人也沒再出現過。
線索就這麼斷在這裏。
時珩吐掉牙膏沫，喝了口溫水漱了漱口。
真是遺憾，差一點點就能看到正臉，不然昨晚也能百分百確定了男人身份。
到底是不是野獸派對，秦哲是否為裏麵的成員。
是邊緣角色，還是和劉國祥兩口子一樣為跑龍套的。
時珩放下牙刷，接了捧溫水沖臉。
在水碰到臉蛋時，低著頭的她身體猛然一滯。
抬眸看向鏡子，眼底的黑眼圈更多了。
昨晚上她貌似做了夢來著，夢中是一條胖頭魚被瘦得隻有肋骨的猴子給分屍了。
那條魚死之前還在岸上板了兩下，最後被瘦猴子丟到火堆裏麵烤熟。
夢到這種事情不奇怪，但奇怪的是這條胖頭魚太眼熟。
她以前在什麼地方見到過嗎？
時珩扯了張洗臉巾擦臉，開啟門走出浴室。
沙發上的兩人還在呼呼大睡，半點沒有醒來的跡象。
時珩眼中流露出羨慕的目光，不用上班打卡真爽。
她回房間換了衣服，裝上昨晚整理好的資料和各種證據，從冰箱拿了瓶牛奶和麵包。
將牛奶吸管插上，時珩剛喝了一口忽然靈光一閃。
望著牛奶盒，她想起來是在哪裏看到過這個胖頭魚。
上回出門買早餐時，她第一次在外麵聽到了U盤。
那次時珩記得自己也是做了夢，夢見一條胖頭魚，還被噩夢嚇醒了。
這一次又夢見胖頭魚，還多了個瘦猴子，這是要暗示什麼嗎？
時珩看時間還來得及，返回屋內摸出三枚銅錢起了卦。
“官鬼臨白虎，這是兇殺案的預警！”
時珩盯著卦象撓了下頭。
不明白，她如今遇到兇案是用眼睛看的，夢中預警這叫什麼事？
而且連人物特徵都沒有，這讓她怎麼根據夢境找人。
一個胖頭魚一個瘦猴子，不可能死的是兩個動物吧！
時珩暫時壓下對卦象的疑惑。
她真要出門了。
拿上鑰匙和手機，給沙發上的兩個人蓋上被子，換了鞋，悄聲開門出去。
......
時珩來到公司啥也沒幹，放下包就先去泡了杯咖啡。
上官悅今天來得比較早，路過工位時，看到時珩眼底的黑眼圈重了一圈，心下一驚連忙停下。
“時珩，你這是昨晚去偷菜了？怎麼黑眼圈這麼重。”
時珩對她笑了笑，撕開麵包咬了口，“這不是今天要去法院遞交證據，我昨晚復盤了一晚上。”
“天啊，你還真是辛苦。”上官悅從包裡拿出一瓶補充精力的藥劑，“給，這個還挺管用，對熬夜過後的身體是大補。”
“蟹蟹。”
時珩含糊地說了謝，接過藥劑看了眼，見是某款紅參藥劑，放在一旁準備等會兒喝。
上官悅：“那我先過去了，我也要去準備材料，等會兒見。”
時珩對她揮了揮手，飛速把麵包吃完，一口喝光咖啡，也跟著開啟電腦。
關於秦哲疑似犯罪組織成員的事情，因還沒找到關鍵證據，她不準備這會兒告訴許如。
一是不能百分百確定真偽，萬一是她出了錯，會導致整個案子被耽擱。
二是背後牽扯太複雜，一旦被證實為真，整個案子就會被更高階別的警察接手，到時候就輪不到她們跟進。
並且如果秦哲還清楚內幕的話，警方或許還會讓他幫助尋找同夥，他的判刑時間也可能會被拉得很長。
林琦然狀態不好，不早點把這件事情落定，時珩擔心某一天她會撐不住。
所以對於背後的種種原因，至少也要經過一審，讓林琦然看到希望再說。
時珩重新把關鍵證據梳理一遍，確保沒有遺漏，她就拿了個新的檔案袋裝好。
等九點一到，她馬上去敲辦公室。
“進。”
許如剛坐下，看到來人眉梢輕挑，“你昨晚熬夜了？”
時珩點了下頭，把檔案袋放在桌上，“許律，這是我通過聊天記錄找到的關鍵證據，有了它我們的案子絕對穩了。”
許如垂眸，瞪著厚厚的資料夾訝然，“你這麼快找到了？”
時珩：“對，但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我找朋友幫忙的，多虧她們我才能及時查到。”
許如驚詫地開啟檔案袋，掃過被當作證物的U盤和監控截圖，眼底一寒：“這個秦哲，還敢嘴硬說沒有。”
她把證據裝回袋子，嚴肅地說：“你做得很不錯，獎勵的事情回頭再說。現在我們去法院一趟，這些證據足夠秦哲被頂格判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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