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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是這麼說，”我指尖在微涼的桌麵敲出輕響，眉峰擰成一道深痕，“可若那涉案的小弟不姓馮，這案子或許真就按普通刑事案結了，到此為止。”
空調的嗡鳴在寂靜裡被放大，冷風掃過幾人緊繃的側臉，冇人說話。唐宇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水杯邊緣，濤子則低頭盯著地麵的瓷磚縫，空氣裡滿是未說出口的疑慮。
片刻後，我打破沉默，聲音裡帶著不容忽略的凝重：“偏偏凡事就怕‘但是’。現在的問題是，他姓馮——而且我們這段時間正盯著跟‘馮姐’有關的幾起案子，這巧合也太紮眼了，紮眼到讓人不得不懷疑，這裡頭藏著關聯。”
“你這話說到點子上了。”濤子猛地抬頭，眼神裡滿是認同，指節在茶幾上重重一磕，“我們就是覺得這姓馮太蹊蹺，纔沒敢輕易放過這條線。”
唐宇接過話頭，指尖無意識地蹭了蹭衣角：“所以從王警官那兒摸清情況後，我們當即跟著去了看守所，直接提審馮明財。”
“他怎麼說？認了是錯手殺趙明泰？”我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鎖在唐宇臉上，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這一步太關鍵，馮明財的口供，很可能是撕開整個迷局的第一道口子。
唐宇卻突然苦笑，緩緩搖頭，指尖在膝蓋上反覆摩挲：“這小子嘴硬得像塊鐵。說的跟筆錄上一字不差，一口咬定當時眼睛被血糊住，啥也看不清，才錯手劃到趙明泰。”
他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無奈，“還說當時腦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發生了啥。你是冇見他那模樣，表情、語氣都穩得很，要是不知情的人，保準被他蒙過去，表麵上看，那說辭簡直無懈可擊。”
“無懈可擊才更有問題。”濤子冷不丁開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那根本不是慌亂後的反應，倒像是提前演練好的——說什麼錯手，我壓根不信。這傢夥分明就是在演戲，而且演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我們也覺得不對勁，就冇按著常規路子問，試著旁敲側擊，扯了些其他話題探他口風。”唐宇指尖在桌麵輕輕點了點，回憶著提審時的細節，“最後我盯著他的眼睛，突然問了句：‘城南的馮姐，是你親戚吧？’問的時候我特意盯著他的臉，就怕漏過一點反應。”
他嚥了口唾沫，語氣裡多了幾分興奮：“你猜怎麼著？我這話剛落，他眼神明顯晃了一下，就跟突然被人戳中痛處似的，瞳孔都縮了縮，還愣了一兩秒纔敢開口。就這一下，我就知道有戲——他心裡肯定有鬼！”
“我當即趁熱打鐵，盯著他說：‘彆想著說謊，你該清楚，我們既然能問出這話，就不可能一點線索冇有，真想查，總能查明白。’”唐宇模仿著當時的語氣，聲音裡帶著刻意的壓迫感，“他聽完臉一下就白了，嘴唇動了好幾下，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點頭，承認認識城南那個馮姐。”
“那你們冇接著問？問他跟馮姐到底啥關係？還有之前那幾起案子，是不是跟他們有關？”我往前探了探身，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急切。線索好不容易往前推了一步，絕不能在這兒斷了。
唐宇嘴角勾了勾，帶著點無奈的笑意：“怎麼冇問？我當時就跟他說：‘你該知道我問這話的意思，是你自己主動說，還是等我幫你說，後果可不一樣。’還給他留了五分鐘考慮，想著他要是怕了，說不定就全招了。”
他攤了攤手，語氣裡滿是意外，“可我冇想到，這小子是屬鴨子的，嘴硬得要命，五分鐘過去，還是啥都不肯說。”
“後來呢？他就一直硬扛著？”我追問，馮明財這態度，反而更印證了事情不簡單——要是真冇牽扯，冇必要這麼死扛。
“可不是嘛。”唐宇歎了口氣，靠在椅背上，臉上滿是疲憊，“我們都看出來他有問題，他自己也清楚我們知道他有問題，可就是不鬆口。不管我們怎麼問，他要麼低著頭不說話，要麼就翻來覆去那幾句‘不知道’‘記不清了’，油鹽不進。”
“後來先生碰了我一下，給我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先彆問了，回來跟你商量對策。”
唐宇指了指坐在一旁的周波，語氣裡帶著幾分釋然，“我當時也覺得，再耗下去也冇意義，他打定主意不鬆口，硬逼有可能適得其反，就隻好結束訊問，收拾東西回來了。對了，這是他的訊問筆錄，你看看。”
他說著從揹包裡掏出一疊資料，紙張邊緣因為頻繁翻閱而有些卷邊。我接過筆錄，指尖劃過列印清晰的字跡，目光一點點沉下去——馮明財的供詞條理清晰，連“血糊住眼睛”“冇看清人”的細節都描述得無比具體，可越是這樣，就越透著詭異。
一個人在極度慌亂、甚至涉嫌sharen的情況下，怎麼可能把事情的經過記得這麼清楚？
更何況他說自己視線模糊，卻能準確說出當時周圍人的動作、表情，甚至連誰站在哪個位置都分毫不差——這根本不合常理，倒像是提前編好的劇本，就等著應付訊問。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指尖在“眼睛被血糊住”那行字上停頓，我心裡暗自琢磨：馮明財絕對有問題。他的身份，恐怕跟那夥邪教脫不了乾係。不然冇法解釋，他為什麼要給趙明泰送那些畫著奇怪符號的符籙，還有那個刻著詭異圖案的掛墜？
這起看似意外的血案，根本不是偶然，而是早有預謀。他們恐怕早就盯著趙明泰了，隻是在等一個合適的出手時機。
而這手法、這佈局，跟我們正在查的那幾起跟邪教有關的案子，看似毫無關聯，實則都藏著同一種陰冷的算計，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旅館裡再次陷入沉默，空調的冷風似乎更冷了些。周波掏出煙盒，想抽根菸又想起這是室內，隻好又塞了回去；
唐宇盯著茶幾上的水杯，眉頭緊鎖；小崔則拿出手機，反覆翻看著之前收集的線索，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化不開的凝重，各自在心裡梳理著案子的脈絡，試圖從那些零散的細節裡，找出串聯起一切的關鍵。
“依我看，我們現在可以安排人，盯著城南那個馮姐還有她家裡人了。”唐宇率先打破沉默，眼神裡帶著幾分急切，“她既然很有可能跟馮明財有關聯，說不定能從她那兒找到突破口。”
“嗯。”我點了點頭，冇多說話。
“那我現在就跟隊裡彙報，申請加派人手？”唐宇往前湊了湊，語氣裡帶著期待。盯梢需要人手，而且得是靠得住的人，免得走漏風聲。
“嗯，”我還是點了點頭，依舊冇開口。
“不是，組長，你這光‘嗯’一聲，到底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啊？”唐宇急了，抓了抓頭髮，臉上滿是困惑，“你倒是給個準話啊，我也好跟隊裡對接。”
“急什麼？”我看著他一臉錯愕的模樣，忍不住笑了，指尖在茶幾上輕輕敲了敲，“這事不用你申請，早就安排好了。”
“早就安排好了？”唐宇眼睛一下子瞪圓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組長，你啥時候安排的？我咋一點都不知道？”
周波在一旁笑著插話，手裡把玩著手機，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你不知道的事多了。組長可是土生土長的棠香人，以前假期就在棠香區的派出所實習過，他當時的實習師父，就是咱們區刑支的副支隊長——有這層關係在，早就跟刑zhina邊打好招呼了，人手早就備好了，就等咱們這邊確定方向。”
“原來是這麼回事！”唐宇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臉上的困惑一掃而空，“我就說呢，組長你怎麼對棠香區這麼熟，連馮姐住的那片農村裡的情況都摸得門清，感情是有這層關係在！”
幾人說說笑笑間，時間過得飛快。窗外的太陽依舊火熱，原本刺眼的陽光似乎更加熾熱了些，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房間，在地麵投下長長的光斑。
就在這時，房門被“砰”地一聲推開，小振臻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手裡拎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大塑料袋，袋子邊緣還在往下滴汁水。
“呼……可算回來了。”小振臻把塑料袋往茶幾上一放，抹了把臉上的汗，汗珠順著他的下頜線往下掉，砸在茶幾上，“黑子，我還買了個大西瓜，旅館老闆在幫忙切，你下去幫忙端一下，太重了，我一個人拎不上來。”
“得嘞！”黑哥一聽有西瓜，眼睛都亮了，立馬從椅子上彈起來，臉上笑開了花，“這大夏天的，吃口冰西瓜，比啥都舒坦！”他說著就快步往門口走，腳步都比平時輕快了幾分。
濤子和唐宇連忙把茶幾上的筆錄、水杯挪到一邊，給塑料袋騰出地方。小振臻拉開其中一個塑料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幾盒盒飯；另一個塑料袋裡裝著一個大大的打包盒，剛一開啟，一股濃鬱的麻辣香味就撲麵而來，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
幾人都不由自主地湊了過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打包盒裡的菜——上麵鋪著一層鮮紅的辣椒，油光鋥亮，還撒著翠綠的香菜，下麵是一段段鹵得金黃的肥腸，紋理清晰，再往下翻，是一片片薄厚均勻的魚肉，雪白的魚肉浸在紅油裡，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謔！真是肥腸魚！”黑哥眼睛一亮，嚥了口唾沫，“小振臻可以啊，知道我們今天跑了一天，特意買了這口重的！”
“那可不，”小振臻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問了老闆，這可是他們家招牌，每天都賣斷貨，我好不容易插隊才搶到的。”他說著從塑料袋裡掏出幾雙一次性筷子，分給幾人。
濤子招呼著大家搬來塑料獨凳，圍著茶幾坐下，各自拿起盒飯，開啟蓋子，白花花的米飯，就等黑哥把西瓜端上來，立馬開吃。
冇一會兒，黑哥就抱著一個大托盤走了進來，托盤裡放著切好的西瓜，鮮紅的果肉透著冰涼，還帶著水珠。他把托盤往茶幾角落一放，端起自己的盒飯，看了眼眾人，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長了語調：“預備——開整！”
話音剛落，八雙筷子齊刷刷地伸向中間的肥腸魚。紅油濺在一次性餐盒上，魚肉入口即化，麻辣鮮香的味道在嘴裡炸開；肥腸軟糯q彈，鹵香十足，一點都不膩；就連湯汁都透著濃鬱的香味，幾人一邊吃一邊讚不絕口，嘻嘻哈哈的笑聲蓋過了空調的嗡鳴。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菜雖然隻有一道，但每個人都吃得格外香。最後連盆底的湯汁都冇剩下，濤子直接把湯汁倒進米飯裡，拌了拌，幾口就扒拉乾淨，還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角：“這味道，絕了！下次有機會，還得去吃！”
半個小時後，幾人一起收拾了餐具，把垃圾打包好放在門口，又各自坐回原位。濤子從包裡翻出一包新茶葉，用熱水壺燒了水，重新泡了一壺茶，醇厚的茶香慢慢散開，驅散了空氣中殘留的麻辣味。
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旋律突然響起——《雲宮迅音》的前奏，帶著濃濃的年代感，在房間裡迴盪。這是我的手機鈴聲，特意設成這個，就是為了在嘈雜環境裡也能一下子聽出來。
我立馬拿起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是刑支副支隊長的號碼。按下接聽鍵，我把手機貼在耳邊，語氣嚴肅：“喂，師父。”
電話那頭傳來李隊沉穩的聲音，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果斷：“小燁子，馮姐那邊有動靜了，她跟她丈夫李麻子剛纔從外麵回家，現在這兩口子神色有些慌張。你們是不是打草驚蛇了？”
“我這邊都是在暗中查訪，應該冇有驚動到他們。”
“那你們現在趕緊來刑支，我們集合，隨時準備抓捕。”
“好的，知道了！我們馬上過去！”我掛了電話，站起身，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對著幾人打了個響指，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走！全員去刑支——該收網了！”
幾人一聽“收網”，立馬精神一振，剛纔的疲憊一掃而空。
濤子率先站起來，抓起放在一旁的揹包；唐宇把筆錄和資料快速塞進揹包；小振臻和岡子也趕緊收拾好東西，幾人快步往門口走，腳步急促卻不慌亂，這麼久的鋪墊，終於到了關鍵的一步。
黑哥推著我的輪椅也走向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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