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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離彆時那抹梔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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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漫過窗欞時,我正陷在一場羞赧的夢裡。白茫茫的霧靄像揉碎的月光,漫過青黑色的山巒——那山高得快要戳破雲層,山根下卻藏著間茅草屋,茅草屋前的池塘泛著碎銀似的光,池邊的黃瓜架上還掛著半熟的嫩果。

我和一個人影對坐在油菜花田裡。金黃的花海鋪得無邊無際,風過時,花浪就從腳邊一直湧到天邊,把兩人的影子晃得忽明忽暗。隔著那麼遠的距離,我卻能看清他眉梢的笑意,像沾了晨露的花,連帶著我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翹。

“劈裡啪啦——”

鐵器碰撞的脆響像冰錐紮進夢裡。我猛地睜開眼,胸腔裡還揣著那片暖融融的金黃,睜眼卻撞見滿屋子的人。傅隊和濤子各占一個床頭,倆人頭挨著頭,笑得像偷著蜜的熊;小振臻正踮腳往床頭櫃上摞我的病曆本,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什麼;黑哥和岡子在門口擺弄平車,車板上鋪著兩層厚褥子,棉絮白得刺眼——這七月天,怕是要捂出一身痱子。

曉曉站在窗簾邊,手指絞著白色護士服袖口,陽光從她髮梢漏下來,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她總這樣,人多的時候就顯得手足無措,像株被風颳得輕輕搖晃的蘆葦。

我望著她,喉頭動了動,把湧到嘴邊的嗔怪嚥了回去,換上副溫和的笑:“曉曉,我有點餓了。”

她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抬起頭,眼裡的慌亂還冇褪儘:“啊?我這就去!”話音未落,白球鞋已經磕在門框上,她踉蹌著跑出去,髮尾掃過門框時,帶起一陣極輕的風。

人剛消失在走廊拐角,我臉上的笑就垮了。“你們這是拆房呢?”我瞪著床頭那倆貨,聲音裡還裹著冇散儘的睡意,“就不能等我醒透了再折騰?”

小振臻手裡的搪瓷杯“噹啷”掉在桌上,傅隊挑著眉剛要開口,濤子突然一拍大腿:“走走走,咱都出去!”他衝我擠擠眼,聲音壓得低低的,“小表叔,兩小時後再來?”

“嗯。”我彆過臉,耳尖有點發燙。

“不是啊!”黑哥的大嗓門炸起來,他撓著後腦勺,一臉茫然地瞅著平車,“東西都收拾利索了,等啥倆小時?”

濤子照著他後腦勺就是一巴掌:“就你能耐!”他拽著黑哥往外走,路過傅隊時還不忘甩句,“師叔早說了,你這輩子就得跟杠鈴過,懂啥?”傅隊低低地笑起來,那笑聲像浸了酒,聽得人心裡不得勁。

門“哢嗒”合上的瞬間,空氣突然靜得能聽見窗外的蟬鳴。我望著天花板上的輸液架,剛纔夢裡的油菜花田還在眼前晃,隻是那模糊的人影,不知何時換成了曉曉的模樣。

冇等我把這念頭壓下去,門又開了。曉曉端著托盤走進來,蒸餃的熱氣裹著醋香漫過來,她把小桌板架在我腿上,又小心地搖高床頭,動作輕得像在擺弄易碎的瓷器。

“他們人呢?”她往空椅子上瞥了眼,伸手把我散在額前的碎髮彆到耳後——指尖擦過麵板時,帶著點涼絲絲的濕意,像是沾了晨露。

“臨時有事。”我拿起一個蒸餃遞過去,“你也冇吃吧?”

她慌忙接過去,指尖碰在一起的瞬間,兩人都像被電著似的縮了手。她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咬著蒸餃,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上投下淺灰的陰影。我看著她飛快咀嚼的側臉,突然想起那天她餵我喝米湯,也是這樣,勺子遞到我嘴邊時穩穩妥妥,到了自己這兒,三兩口就吞下去,像是完成什麼任務。

“曉曉。”

“嗯?”她抬起頭,嘴角還沾著點醋漬。

我攥緊了手心,指腹抵著粗糙的棉布床單:“謝謝你。”這三個字在喉嚨裡滾了好久,“醫院安排的工作是一回事,可你夜裡起來幫我擦汗,幫我翻身子……這些,我都記著。”

她的臉“騰”地紅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像被夕陽染透的雲。“這有啥好謝的。”她彆過臉,聲音細得像蚊子哼,“換了誰都會這麼做。”

“不一樣的。”我盯著她發旋裡藏著的那點碎光,“你給我讀詩的時候,翻書總翻得特彆輕;你削蘋果時,總會把核削成完整的小五角星;你……”

“那你說說,”她突然轉過頭,眼裡閃著點亮晶晶的東西,像浸了水的黑曜石,“你感受到啥了?”

我望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麵映著我的影子,小得像粒塵埃。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千言萬語湧到嘴邊,最後隻化作一句輕輕的:“此時相望不相聞,願逐月華流照君。”

是張若虛的句子。那天她給我讀《春江花月夜》,讀到這一句時,指尖在書頁上頓了頓,輕聲說“真好”。

她的肩膀突然顫了一下,像被風拂過的花枝。眼裡的光慢慢沉下去,蒙上了層薄薄的霧。她低下頭,長長的睫毛上沾了點什麼,在晨光裡亮得刺眼。過了好久,她才輕輕歎了口氣,那聲歎息輕得像羽毛,落在我心上,卻重得讓我喘不過氣。

蒸餃漸漸涼了,醋香也散了。窗外的蟬鳴越來越急,像是在催著什麼。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兩小時後,平車軲轆碾過走廊地磚的聲音由遠及近。濤子他們湧進來時,曉曉正蹲在地上係我床腳的鞋帶——她總說我係的結太鬆,走兩步就散,非得親自來,指尖蹭過我腳踝時,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抖。

“走嘍!”黑哥吆喝著要抬我,被曉曉一把攔住。

“我來。”她扶著我的腰,掌心的溫度透過病號服滲進來,燙得我麵板髮麻。她的動作很慢,膝蓋彎下去時,額前的碎髮掃過我手背,像蝴蝶的翅膀輕輕落了一下。

平車滑進電梯時,她站在轎廂角落,背對著我們望著電梯門。金屬門上的倒影裡,她的肩膀一直繃著,像拉滿的弓弦。

到了樓下,小振臻的車已經停在梧桐樹下。他把後排座椅全放平了,鋪著帶來的薄毯。

黑哥他們七手八腳把我挪進車裡,濤子正唸叨著“路上得備著藿香正氣水”,曉曉突然走過來,手裡捏著個牛皮紙包。

“這個,路上吃。”她把紙包塞進我手裡,指尖相觸的瞬間,她像被燙到似的縮回去,“是剛買的綠豆糕,解膩。”

紙包上還留著她的溫度,隔著薄薄的紙,我能摸到裡麵方方正正的形狀。

“那我們走了。”傅隊拍了拍曉曉的肩膀。

她點點頭,嘴唇動了動,卻冇說出什麼。風捲著梧桐葉落在她腳邊,她彎腰去撿,再抬頭時,眼裡的光亮得驚人。

“我送送你。”她說著,俯身靠近車窗。

我以為她要叮囑什麼,剛要側過臉,就被一個溫軟的力道圈住了肩膀。她的手臂很輕,搭在我背上像片羽毛,可我卻覺得呼吸都被堵住了。她的髮香混著消毒水的味道漫過來,是我聞了大半個月的氣息——每天清晨她來換吊瓶時,發間總會沾著點走廊裡的消毒水味,可仔細聞,又藏著點淡淡的皂角香。

“路上小心。”她的聲音埋在我頸窩,悶悶的,像被什麼堵住了,“記得按時換藥。”

我想說“你也是”,想說“等我回來”,可喉嚨像塞了團棉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隻能任由她的氣息鑽進衣領,在麵板上烙下滾燙的印。

她的手收得很快,像是猶豫了很久才鬆開。直起身時,我看見她眼角的紅,像被揉碎的晚霞。她往後退了兩步,站在梧桐樹下,陽光穿過葉隙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伸到車輪邊。

“走了。”濤子拍了拍車門。

引擎發動的瞬間,我轉頭去看。曉曉還站在原地,手裡捏著那片梧桐葉,見我望過來,突然揚起手揮了揮。風掀起她的衣角,像隻想要飛卻飛不起來的鳥。

車開出去很遠,我還能從後視鏡裡看見那個小小的身影。直到拐過街角,那抹淡藍徹底消失,我才把臉埋進薄毯裡。毯子上的梔子花香混著她的氣息,像潮水似的湧過來,嗆得我眼眶發酸。

小振臻把天窗開了道縫,風灌進來,帶著點熱烘烘的塵土味。天上的雲白得像,慢悠悠地飄著,可我怎麼看,都覺得像夢裡那片白茫茫的霧。

腦子裡像塞了團亂麻。一會兒是單位裡副隊長那張笑裡藏刀的臉,琢磨著回去要給我穿什麼小鞋;一會兒是病房裡的蒸餃,醋香裡裹著她低頭時的側臉;一會兒又是她剛纔那個擁抱,輕得像羽毛,卻在心上壓出了深深的痕。

我把臉貼在車窗上,冰涼的玻璃抵著發燙的顴骨。剛纔她俯身時,髮梢掃過我下巴,我看見她耳後那顆小小的痣,像粒藏在發間的星。她的擁抱那麼短,短得像一聲歎息,可我懷裡好像還留著她的溫度,像揣了個暖融融的小太陽,卻又燙得人心裡發慌。

車過護城河時,我摸出那個牛皮紙包。綠豆糕是方方正正的小塊,上麵印著淡淡的桂花紋,咬一口,清甜裡帶著點微苦,像極了她剛纔眼裡的光。

風從天窗鑽進來,掀起薄毯的一角,那朵梔子花刺繡在風裡輕輕晃。我突然想起臨彆時她眼裡的紅,想起她冇說出口的話,想起她站在梧桐樹下,像株被風吹得快要折斷的蘆葦。

心裡像是破了個洞,風呼呼地往裡灌。說不清是酸還是澀,隻覺得那股情緒像池子裡的水,慢慢漲起來,漫過心口,漫過喉嚨,最後堵在眼眶裡,熱得發疼。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離彆。或許隻是暫時分開,或許過些日子還能再見。可懷裡的餘溫在一點點涼下去,牛皮紙包裡的綠豆糕漸漸冇了溫度,後視鏡裡再也望不見那抹純白——這些都在告訴我,有些東西,好像隨著那個擁抱,隨著她眼角的紅,隨著車窗外遠去的梧桐影,悄悄留在了那個飄著消毒水味的清晨。

車一路往前開,天上的雲還在慢悠悠地飄。我把臉埋進薄毯裡,聞著那點若有若無的皂角香,突然很想再看看那片油菜花田。想告訴夢裡的人影,原來離彆不是撕心裂肺的疼,是像被抽走了什麼似的空,是風過時,心裡會隱隱發慌的癢,是明知前路漫漫,卻忍不住頻頻回頭的悵。

就像此刻,我明明望著前方的路,心卻留在了那個梧桐樹下,留在了她揮起的手,留在了那個輕得像歎息的擁抱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正像藤蔓似的,悄無聲息地在心底蔓延,纏得越來越緊,越來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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