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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京城的那幾天,我確實覺得自己離夢想很近。”
林晚的眼神飄向窗外,像是透過玻璃看到了十幾年前的光景。
“小敏帶我住在她租的地下室裡,十平米的地方擠了四個人,潮濕又陰暗,牆角全是黴斑,一到下雨天就漏水。
可她每天拉著我到處找工作,說隻要我肯放下身段,肯定能找到好活計。”
“可現實很快就給了我狠狠一巴掌。”她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自嘲的苦澀。
“我冇學曆,冇經驗,除了一張臉,什麼都拿不出手。
去商場應聘導購,人家嫌我冇經驗;
去公司做文員,人家要本科以上學曆;
去餐廳當服務員,人家說我長得太‘紮眼’,怕影響生意。
跑了十幾天,即使是每天饅頭開水,錢花得差不多了。
小敏也急了,她拉著我去了一家叫‘天上人間’的夜總會,說那裡缺人,隻要肯做,月入上萬不是問題。”
“我當時不知道‘天上人間’是什麼地方,隻覺得能賺錢就行。”
林晚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指尖死死掐著掌心。
“進去之後我才知道,那是京城最有名的夜場,燈紅酒綠,紙醉金迷,到處都是穿金戴銀的男人,還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
媽咪把我帶到一間包廂,讓我給客人敬酒、陪唱,說隻要客人滿意,就能拿小費。”
“我一開始是拒絕的。”
她哽嚥著。
“我覺得那不是正經活計,可兜裡的錢快見底了,再找不到活計,連房租都交不起。
小敏在一旁勸我,說在外頭混,不能太清高,能活下去纔是正經。
我咬著牙,第一次給男人敬酒,端著酒杯的手都在抖,心裡又怕又羞。”
“冇想到,就因為我長得清純,麵板又白,一進包廂就被幾個老闆看中了。”
林晚的聲音裡滿是屈辱。
“那天晚上,我賺了三千塊小費,揣著錢走出‘天上人間’的時候,我站在路燈下,看著自己的影子,突然覺得特彆陌生。
我好像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可我又能怎麼辦呢?”
“從那以後,我就留在了‘天上人間’。”她的語氣漸漸平靜下來,卻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憊。
“憑藉著清純可人的長相,我很快成了夜總會的紅人,裙下之臣數不勝數,每天都有客人搶著點我。
我賺了很多錢,給父母寄了不少回去,還在老家給他們蓋了新房子,他們以為我在京城做正經生意,逢人就誇我有出息。”
“可隻有我自己知道,我過得有多苦。”
林晚抬手擦了擦眼淚,眼底滿是絕望。
“每天晚上都要陪客人喝酒、唱歌,喝得胃出血是常事,有的客人還會動手動腳,我隻能忍著。
我不敢告訴父母真相,怕他們失望,怕他們不認我。我以為這樣的日子能一直過下去,直到遇到那個男人。”
“他叫趙峰,是京城有名的富家子弟,家裡開著公司,出手闊綽。”
林晚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像是被針紮了一樣。
“他第一次來‘天上人間’就點了我,給我甩了一張十萬的銀行卡,說要包養我,給我買房子、買車子,讓我不用再做陪酒的活計。”
“我當時被他砸暈了。”她苦笑,“我覺得這是我擺脫苦海的機會,我可以不用再陪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我可以過上正常人的日子。
我答應了他,跟著他搬出了夜總會宿舍,住進了他給我租的高檔公寓。
他對我確實很好,每天給我買好吃的,帶我去買名牌衣服、包包,我一度以為自己遇到了真愛。”
“可好景不長。”林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2010年5月,‘天上人間’被警方查封了,說是涉嫌有償陪侍。我因為脫身早,冇被查到,可趙峰卻慌了。”
“我當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以為隻是普通的整頓。”
林晚的聲音帶著恐懼,“直到有一天,我跟著趙峰去郊外的彆墅談生意,無意間撞見他和一個男人在車庫裡爭執。
爭執間,他竟然拿出一把刀,捅了那個男人好幾刀,鮮血濺了我一身。”
“我當時嚇得腿都軟了,站在原地不敢動。”林晚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趙峰看到了了我,眼神瞬間變得凶狠,他走過來掐著我的脖子,說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要殺我滅口。
我拚命求饒,說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他鬆開了手,他說他手裡有我父母的地址,要是我敢亂說,就對我父母下手。”
“我當時就懵了。”
林晚的聲音裡滿是絕望。
“我冇想到他竟然這麼歹毒,竟然拿我父母威脅我。
從那以後,我就被他囚禁了。
他把我關在不同的地方,每天看著我,不讓我出門,不讓我聯絡任何人。
我想過逃跑,可每次都被他抓回來,他打得我遍體鱗傷,還威脅我說,要是再敢跑,就打斷我的腿。”
“大概半年前,他把我帶到了這個彆墅區。”
林晚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說彆人的事情。
“他說這裡偏僻,是才修的彆墅區,冇什麼人會來,讓我安心住著。
我以為他終於放鬆了警惕,可冇過多久,我就開始覺得不對勁。
每天晚上我都睡得很沉,可夢裡全是唱歌的場景,我以另一種身份,在一個華麗的舞台上唱歌,唱著我從來冇聽過的曲子。”
“白天醒來,我渾身乏力,精神恍惚,連路都走不穩。”
林晚的眼神裡滿是迷茫。
“我以為是自己被囚禁久了,身體吃不消,可後來這種情況越來越頻繁。
有時候我還會突然做出一些奇怪的動作,像是跳舞一樣,等我清醒過來,什麼都不記得。
我害怕極了,以為自己得了怪病,可趙峰根本不管我,還說我是裝的,是想找機會逃跑。”
“直到前幾天。”林晚的聲音陡然顫抖,“我的噩夢就更嚴重了,每天晚上在夢裡都感覺特彆疲憊。
我很害怕,從未有過的害怕!直到前天晚上,我終於看到我附近住進來人,看到了你們。
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你們能救我!所以,鬼使神差之間,我纔會去和你們打招呼。”
我坐在沙發上,靜靜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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