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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也是個精明人,一看眾人穿著打扮、言談舉止就知道是貴客。
當即湊上來,唾沫橫飛地隆重介紹自家招牌菜:“各位老闆,咱們店彆的不敢說,河鮮那是整個古鎮最地道的!
尤其是母豬殼,這可是咱們這兒名貴的淡水鱖魚,純野生的,肉質細嫩得很,營養價值高得離譜,外麵有錢都難買到!
還有翹嘴、土鱔魚、野生甲魚,全是剛從河裡撈上來的,鮮活得很!”
母豬殼這個名字,聽著土得掉渣,卻是川渝地界對淡水鱖魚的地道叫法,肉質鮮嫩無刺,一直是河鮮裡的上等貨,價格自然也不便宜。
老闆拍著胸脯保證,全是純野生,冇有養殖貨,一副錯過今天再等一年的架勢。
可在座的,大多都是川渝地界摸爬滾打多年的人,不說廚藝多精湛,起碼辨貨的眼光毒辣得很。
野生河鮮和養殖貨,光是看魚鱗的光澤、魚身的肥瘦,就能一眼看穿。
眾人對視一眼,忍不住調笑起老闆:“老闆,你這野生的說法,怕是有點水分哦?
我看這鱖魚,魚鱗規整得很,倒像是養殖塘裡喂飼料長大的。”
“就是,野生翹嘴身形更修長,你這個肚子圓滾滾的,怕是養得太肥咯!”
老闆被眾人戳穿了小心思,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最後隻能歎著氣,悻悻地往後廚走。
眾人看著老闆吃癟的樣子,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剛坐定,姐夫就起身走到後備箱,從裡麵拎出一個精緻的酒袋,慢悠悠地取出裡麵的酒瓶。
酒瓶一亮相,原本還在打鬨的小振臻瞬間眼睛一亮,湊上前仔細打量,隨即一拍大腿。
一口地道的川渝話咋撥出來:“表姑爺!大氣!居然是釣魚台珍品一號琺琅彩!這酒,我都好久冇嚐到了,今天算是沾光咯!”
黑哥也是個好酒之人,平日裡就愛抿兩口白酒,對各類名酒略有涉獵,可對釣魚台這款琺琅彩,卻瞭解不多。
當即好奇地湊過來,拍了拍小振臻的肩膀:“跟我好好說說這酒,我還是第一次見,口感咋樣?好不好喝?”
小振臻當即來了興致,擺出一副資深酒友的架勢,講解起來:
“這你就不懂了撒!這款釣魚台珍品一號琺琅彩,是53度的大麴醬香,產地跟飛天茅台一樣,都在貴州茅台鎮,算得上是同宗同源的好酒!
檔次,跟飛天茅台不相上下,就是價格有點混亂,不像茅台那麼透明。
國人大多隻認飛天茅台,覺得茅台就是醬香天花板,卻不知道釣魚台也是實打實的好酒。”
“初喝的時候,口感跟飛天差異不算大,都是醬香濃鬱、醇厚綿柔,入喉不辣嗓子,回甘也舒服。
但細細品,就能嚐出差彆,飛天的烈更張揚,這款酒的香更內斂,陳香更足,各有千秋,絕對不是那些雜牌醬香酒能比的!”
說到興頭上,小振臻不耐煩地揮揮手:“哎呀,跟你說了你也體會不到,等會兒倒上你自己抿一口,慢慢品就曉得了,保證你喝了還想喝!”
姐夫聽著小振臻對這款酒如數家珍,連細節都講得頭頭是道,心裡不由得多了幾分讚許。
暗暗滴給小振臻又加了幾分印象分,覺得這小先生雖年紀小,卻見識不俗。
可他哪裡知道,小振臻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敗家子,糟蹋起好東西來,那叫一個毫不手軟,堪稱土豪做派的天花板。
君可見,飛天下泡麪?君可見,海蔘拌炒麪?
君可見,魚子醬包雜醬麪?君可見,和牛拌火燒?
要不是他有個嗜酒如命的師父,估計他還真乾的出來82年的拉菲喝一瓶倒一瓶!
在我眼裡,卡宴算得上相當不錯的豪車,開出去倍有麵子,可在小振臻眼裡,那不過就是個代步工具,跟街上的電瓶車冇什麼本質區彆,毫不在意。
有時候跟這小子相處久了,看著他揮金如土、天生富貴的樣子,我心裡真的湧起一股想把他按在地上打一頓的衝動。
人比人,氣死人,這話一點不假。投胎真是一門技術活,有人出生就在羅馬,有人出生就是牛馬!
酒滿杯,醬香瞬間瀰漫開來,眾人端起酒杯,碰杯聲清脆響亮,一口酒下肚,暖意順著喉嚨蔓延至全身,氣氛瞬間熱鬨起來。
席間,你一言我一語,聊著天南海北的風俗趣事,說著平日裡遇到的搞笑段子,歡聲笑語不斷。
川渝人本就愛擺龍門陣,嘴皮子利索,笑話一個接一個,聽得眾人捧腹大笑。
就在氣氛最熱烈的時候,一向沉默寡言、平日惜字如金的岡子,突然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我前些日子,遇到個趣事,說給你們聽聽。”
眾人一聽,瞬間安靜下來,紛紛看向岡子。要知道,岡子平日裡話少得可憐,能讓他主動開口講的趣事,絕對不一般。
岡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一本正經地講了起來:
“前陣子我返程,身上的錢用完了,回不去,冇辦法,就找了個熱鬨的街邊,擺了個攤,打算測字算命,掙點路費。”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我剛拉開行李箱,擺好羅盤、卦簽這些傢夥事,屁股還冇坐熱,對麪人家就劈裡啪啦放起了鞭炮。
我抬頭一看,臉瞬間就垮成了苦瓜臉,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就給自己多算一卦,光看了財位,冇測到這檔子糟心事。”
“對麵鞭炮放完,立馬就傳來了哭天搶地的哭聲,一聽就知道,是家裡老人走了,在辦白事。”
“算命擺地攤講究個方位,選定了就不能輕易挪窩,我隻能硬著頭皮坐在那兒,從早等到中午,一個問卦的人都冇有,冷清得要命。
無聊得慌,就坐在行李箱上,愣愣地看著對麵辦白事忙活。”
“這一看不打緊,直接把我三觀震碎了。
對麵請了個法師超度,那法師穿著道袍,敲著鑼鼓,搖頭晃腦地唱著超度經,可隔得遠,鑼鼓聲又吵,壓根聽不清唱的啥。”
“幸好之前跟小表叔相處的時候,學過點兒讀唇語,我就瞪大了眼睛,盯著那法師的嘴巴,越看越離譜,越聽越想笑……”
說到這裡,岡子放下酒杯,學著法師的模樣,搖頭晃腦,嘴唇半開半合,用抑揚頓挫、帶著川渝方言腔調的唸經語調,一字一句地唱了出來:
“這位歸西老爺子呀!
我不曉得你要死呀!
我就是個香火師呀!
我那會唱超度經嘛!
我是啥子都不會呀!
他們硬要我上陣呀!
我也是冇得辦法呀!
你老莫要生氣呀!
這也是兒女孝心呐!
他們哭得很傷心呀!
你就安心去吧!
你的死我不曉得呀!
話說又乾我屁事呀!
我是拿錢做過場呀!
有事無事莫找我呀!
你找我我也不怕呀!
家裡有把殺豬刀呀!
就看你怕不怕呀……”
岡子本就學得惟妙惟肖,再配上那一本正經的唸經語調,川渝方言的韻味十足,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
無論是從小在北方長大、聽慣了普通話的姐夫,還是我們這群土生土長的西南人,全都聽得一清二楚,瞬間愣了一秒,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笑聲。
“哈哈哈!笑死我了!這哪是超度經,這是實話實說啊!”
“香火師配殺豬刀,絕了絕了!那老爺子要是還聽得見,怕是要氣得爬起來!”
“居然還有這麼糊弄事的法師,兒女孝心都被他糟蹋了!”
黑哥笑得拍著大腿,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都笑出來了,嘴裡不停唸叨:“離譜,太離譜了,我活了幾十年,第一次聽這麼唱超度經的!”
小振臻更是直接激動地站在了凳子上,雙手拍著桌子,笑得前仰後合,大喊:
“絕了!真的絕了!度人經還能這麼改、這麼唱,我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
這法師纔是人間清醒,主打一個實話實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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