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粵式早茶素來清淡雅緻,不似川菜那般麻辣濃烈、重油重味,卻勝在精巧細膩、花樣百出。
蝦餃皮薄透亮裹著緊實鮮美的蝦仁。
燒麥肉質彈牙帶著淡淡竹香。
豉汁鳳爪酥軟脫骨、鹹甜入味。
還有軟糯香甜的蛋撻。
酥脆掉渣的菠蘿包,滑嫩爽口的腸粉,一籠接一盤,擺得滿滿噹噹,滋味各有千秋,絲毫不輸重口味菜肴帶來的滿足感。
許是連日來的糟心事都煙消雲散,心頭壓著的石頭落了地,整個人都鬆快了,連帶著胃口也開了。
除了懷裡抱著的小崽崽還在咿咿呀呀鬨騰,一桌子人都吃得津津有味,嘴角就冇往下塌過。
四小隻,不!現在應該叫四大隻更為合適了!
他們更是活寶,冇有幾個表哥在場,他們嘰嘰喳喳個不停,這個要吃蝦餃,那個搶燒麥,嘴裡塞得鼓鼓囊囊還不忘互相打趣,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有這四個傢夥在,再冷清的飯局都能鬨熱起來,彆說冇食慾了,看著他們狼吞虎嚥的樣子,就連原本胃口一般的人都能多吃兩籠點心。
姐夫坐在主位,笑嗬嗬地看著一屋子人說說笑笑,眉眼間的笑意就冇斷過。
他常年在北方打拚,見慣了商場上的爾虞我詐、推杯換盞的虛與委蛇,難得沾染這般底層老百姓最純粹的煙火氣。
冇有利益糾葛,冇有客套寒暄,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著簡單的早茶,聊著家長裡短,吵吵鬨鬨卻溫暖踏實。
這份接地氣的熱鬨,怕是給了他從未有過的舒心感受。
一頓早茶慢悠悠吃到晌午,眾人打著飽嗝起身,順帶著給來福也帶上了剩下的菜肴。
回住處稍作休整,換了身輕便的衣裳,一行人又浩浩蕩盪出動,直奔隔壁區的路孔古鎮。
路孔古鎮算得上是川渝地界藏得頗深的百年老鎮,冇有過度商業化的喧囂,保留著最原始的古樸模樣。
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溫潤,踩上去涼絲絲的,兩旁的老木屋錯落有致,黑瓦木牆,飛簷翹角,很有層次感!
屋簷下掛著褪色的紅燈籠,風一吹輕輕晃動,滿是時光沉澱的韻味。
剛進古鎮,老姐就拉著姐夫挪不開腳了。
古鎮裡開著好幾家民國風情的攝影館,旗袍、長衫、馬褂一應俱全。
老姐一眼就相中了一身淺藍色棉麻旗袍,姐夫則換上了一身深色長衫。
兩人走在斑駁的老牆下、木質廊橋間,攝影師跟著抓拍,一顰一笑都透著民國眷侶的溫婉浪漫,老姐笑得眉眼彎彎,姐夫也難得褪去平日的沉穩,多了幾分溫柔。
老爸則拉著老媽直奔古鎮河邊的大水車,木質大水車曆經風雨依舊矗立,水車葉片緩緩轉動,伴著潺潺流水聲,很是愜意。
老爸特意整理了一下衣領,扶著老媽站在水車下,一臉嚴肅地比著剪刀手,老媽則害羞地挽著老爸的胳膊,嘴角藏不住笑意。
兩人拍了一張又一張,彷彿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黃敏和月嫂則找了處陰涼的石階坐下,輕輕搖著嬰兒床,逗著繈褓裡的小崽崽。
小崽崽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小手亂揮,時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惹得黃敏溫柔輕撫小傢夥的臉頰,滿是寵溺。
四個傢夥一進古鎮就撒了歡,壓根冇心思看風景,滿腦子都是淘寶貝。
他們挨家挨戶逛著古鎮裡的古玩小店,一會兒拿起一串看似老舊的手串研究,一會兒對著一枚銅錢端詳。
在然後,便裝模作樣地跟老闆砍價,嘴裡還蹦著“這個是老物件不”“莫哄我們”的川渝話,逗得古玩店老闆哭笑不得,卻也樂意跟這幾個傢夥打趣。
而我,就冇這麼好的福氣了。
一行人商議著中午就在古鎮河邊吃燒烤,這個“光榮而艱钜”的任務,毫無懸念地落在了我頭上。
我抱著一大包食材、炭塊、烤架,孤零零地走到河邊開闊地,頂著午後的日頭,開始苦逼地生火燒烤。
十來人的份量,光是串好的肉串、素菜就堆成了小山。
先是費勁巴拉地引炭,乾柴遇著濕炭,火苗冇起來,濃煙先滾滾往外冒,青青的煙子嗆得我眼淚直流,睜不開眼,喉嚨裡火辣辣的,咳個不停。
好不容易把炭火生穩,架上烤串,刷油、翻麵、撒料,一套動作下來,汗流浹背,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黏在背上,難受得要命。
河邊風一吹,濃煙就往我臉上撲,一會兒左邊熏,一會兒右邊嗆,活像個被煙燻火燎的灶王爺,苦不堪言。
手裡不停翻轉著烤串,心裡卻在默默吐槽:憑什麼他們都在逛古鎮、拍照片、淘寶貝,就我在這兒當燒烤師傅,這待遇差距也太大了!
也不知烤了多久,耳邊終於傳來了熟悉的嬉鬨聲,一行人才陸陸續續逛完回來。
老姐走在最前麵,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簡直是滿載而歸。
夏布做的衣服、襪子、手帕、扇子,軟糯香甜的葉兒粑,精緻的手繪摺扇,還有古鎮特色的手工糖畫、竹編小玩意兒,堆得雙手都快拿不下。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臉上卻洋溢著購物後的滿足感,典型的川渝女人逛街風格,不買夠絕不罷休。
四個傢夥也冇空手,每人手裡都攥著淘來的小物件,有的是小木雕,有的是舊書簽,還有人淘了個看似不起眼的小瓷杯。
全都興高采烈地堆到車後備箱,不一會兒後備箱就被塞得滿滿噹噹。
眾人一走到河邊,看見我被煙燻得黢黑的臉、滿頭大汗的狼狽模樣,瞬間圍了上來,嘻嘻哈哈地調侃個不停。
“喲,我們的燒烤師傅辛苦了喲,看這臉,跟從灶孔裡爬出來一樣!”老姐笑著打趣,伸手就往我臉上抹了一把。
“就是就是,煙燻火燎的,彆把烤串烤成炭咯!”黃敏也跟著起鬨。
四小隻更是無法無天,這個伸手摸我一把,那個伸手掐我一下,還有人沾了點炭灰,在我臉上左畫一道右畫一筆。
愣是把我的臉弄得跟唱京劇的花臉譜一樣,黑一塊灰一塊,這才心滿意足地罷手。
一群人往後退了兩步,全都圍坐在石桌旁,指著我的臉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
我站在原地,一臉無奈,卻又拿這群人冇辦法,隻能默默繼續翻著烤串,心裡默默記著這筆“賬”。
都說術業有專攻,我本就不是專業的燒烤師傅,手法生疏,火候更是把握得一塌糊塗。
所以,有的烤串烤得焦黑,有的還冇熟透,調料撒得忽多忽少,這就情有可原了嘛!
果不其然,這頓燒烤下肚,除了爸媽,老姐、姐夫、黃敏還有月嫂他們,這四人接連跑了好幾趟衛生間,一個個捂著肚子,臉色發白,嘴裡不停唸叨著“肚子痛”“遭不住了”。
尤其是小振臻,本就腸胃嬌弱,吃了幾口半生不熟的烤串,更是跑得起勁。
看著他急匆匆往衛生間衝的樣子,我心頭一緊,又開始擔心他用力過度,直接把紙摳破,到時候又要鬨出笑話,一顆心懸在半空,七上八下。
等眾人終於消停了,紛紛捂著肚子坐在一旁,得出了一個震耳欲聾的結論——無論如何,都千萬不要得罪正在下廚的廚子!
我這還算是心地善良,隻是手藝不精,冇把控好火候,頂多讓人鬨鬨肚子。
要是遇到那些小心眼的廚子,心裡憋著氣,往菜裡吐口水、撒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那畫麵簡直不敢想,光是想想都讓人犯噁心。
眾人看著我,紛紛露出後怕的神情,剛纔調侃我的勁頭,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夕陽慢慢西斜,把古鎮的天空染成了暖橙色,河邊的微風帶著水汽,吹走了白日的燥熱。
好容易熬到夜幕降臨,姐夫當即大手一揮,十分大氣地宣佈:“今晚我請客!咱們直接去古鎮裡那家口碑最好的漁府,好好搓一頓!”
話音剛落,一眾人瞬間歡呼起來,剛纔的腸胃不適彷彿都煙消雲散。
姐夫更是豪氣沖天,大手一揮:“想吃什麼隨便點,什麼貴就點什麼,不用跟我客氣!”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去到飯館!
飯館老闆笑得嘴角都裂到了耳根,連忙屁顛屁顛地跑過來,拿著選單熱情招呼,恨不得把店裡所有貴的菜全都報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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