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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老太在老房裡待了足足半個多小時,裡麵的翻找聲斷斷續續。
夾雜著她壓抑的啜泣和慌亂的嘀咕,燈光忽明忽暗,映得窗戶上的人影焦躁不安,來回踱步。
我和黑哥貼在冰冷的牆根下,一動也不敢動,夜風裹著城郊的塵土和寒濕往脖子裡鑽,渾身都透著冷意,卻半點不敢鬆懈。
於老闆派來的兩個兄弟守在巷子口,死死盯著進出的路口,杜絕一切意外。
又過了片刻,老房子裡的燈光驟然熄滅,緊接著,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鄭老太裹緊了身上的外套,手裡緊緊攥著一個黑色布包,神色慌張地四處張望。
確認四周無人,才快步走向自己的紅色小車,發動車子一溜煙離開了這片老舊居民區,連頭都冇敢回。
“小表叔,現在進去?”黑哥壓低聲音,眼神裡滿是急切。
我搖了搖頭,眼神沉定:“不急,再等兩個小時。
這老狐狸狡猾得很,說不定會半路殺個回馬槍。
而且這平房藏得這麼隱蔽,難保冇有什麼手腳,等徹底冇動靜了再動手,讓小時遷過來。”
黑哥聞言,也壓下心頭的躁動,點了點頭,我們重新退到巷子深處的陰影裡,靜靜等候。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夜裡的風越來越涼,遠處城區的霓虹早已徹底黯淡,整片城郊居民區陷入死寂,隻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打破這份沉寂。
淩晨時分,我立刻給小時遷發了訊息。
不過十來分鐘,一道黑影就悄無聲息地摸進巷子,身形輕盈,落地無聲,正是換了一身深色夜行衣的小時遷。
他走到我們麵前,壓低聲音道:“張警官,黑哥,我都準備好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沉聲道:“小心點,裡麵說不定有暗鎖或者機關,千萬彆大意,開門之後立刻給我們訊號。”
“放心!”小時遷應了一聲,身形一閃,就摸到了平房門口,整個人貼在門上,手指靈活地摸索著,動作嫻熟又輕巧,冇有發出半點聲響。
不過短短幾分鐘,就聽到“哢噠”一聲輕響,老舊的木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小時遷朝我們比了個搞定的手勢。
我朝於老闆的手下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會意,分散在平房四周,把守住所有出入口,嚴禁任何人靠近。
我和黑哥則戴上手套,做好萬全防護,從懷裡掏出數碼相機,檢查好電量和記憶體,跟著小時遷,閃身進了平房。
一進門,一股濃重的黴味和久未住人的腐朽氣撲麵而來,屋裡陳設極其簡陋,隻有幾張破舊的桌椅,牆角堆著雜物。
這與鄭老頭平日裡刑支政委的身份格格不入,一看就是棄用多年不曾有人的危房。
卻不曾想,這是他專門用來藏東西的秘密窩點。
屋裡我們冇有開燈,隻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生怕碰到什麼東西留下痕跡。
“燁哥,我先搜,這種情況,我熟,找藏貨的地方一找一個準。”
小時遷壓低聲音,打著我給的戰術冷光手電,眼神專注,立刻開始搜查,動作麻利,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他先是進了衛生間,不過片刻就走了出來,手裡拎著一個密封的塑料袋,往地上一放,沉聲道:“燁哥,你看,馬桶蓄水罐裡藏的,全是現金。”
我蹲下身開啟袋子,一遝遝捆得整整齊齊的人民幣映入眼簾,都是嶄新的大額鈔票,捆錢的封條還完好無損,粗略一看,至少有三十萬。
黑哥見狀,眉頭緊鎖,嘴裡低聲罵了一句:“這老東西,果然冇少撈。”
小時遷冇停下,又快步走進臥室,伸手在床鋪底下摸索一陣,猛地一用力,抽出一個鐵皮盒子。
開啟一看,裡麵全是金燦燦的黃金首飾,項鍊、手鐲、金條堆得滿滿噹噹,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刺眼的光。
除此之外,還有幾遝綠油油的美鈔,看得人心頭一震。
緊接著,他又搬來梯子,爬上客廳的天花板,在吊頂的夾層裡,又掏出幾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全是一捆捆的現金;
廚房的洗衣機內筒裡,也被他翻出了大量美鈔和金條,零零散散堆在地上,很快就聚成了一小堆。
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現金、美鈔和黃金,小時遷的臉色瞬間變了,眼神裡滿是震驚和憤怒,拳頭攥得死死的,身子都微微發抖,伸手就要去碰那些鈔票。
我立刻出聲喝止,語氣冰冷嚴厲:“小時遷,彆動!不該碰的東西,半分都彆碰,這些都是罪證,動了我們就說不清了!”
小時遷猛地轉過頭,臉上滿是憤慨,雙眼通紅,壓低聲音罵道。
“狗日的狗官!這得有多少錢啊!上千萬都不止了吧?
他一個刑支政委,一輩子工資都掙不到這麼多,全是貪的老百姓的民脂民膏!
吸著我們普通人的血,過著奢靡的日子,太不是東西了!”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又帶著幾分釋然。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我現在終於懂了,我師父當年為何寧願去坐牢,也要曝光那些貪官汙吏的勾當。
這些人,根本就不配穿那身衣服,不配坐在那個位置上!坑害百姓,中飽私囊,早就該遭報應!”
我看著他激動的模樣,心裡也泛起一陣寒意,沉默片刻,沉聲道。
“你明白就好,我們今天來,不是為了這些錢財,是為了找他貪贓枉法、徇私舞弊的證據。
這些現金黃金,隻是冰山一角,真正能把他徹底拉下馬的,應該還在後麵。”
其實我心裡也早已翻江倒海,當初在隊裡,鄭老頭總是處處刁難我和王闖。
不管我們做什麼,他都能挑出毛病。
甚至處處針對我師父,處處阻撓我們查案,我一直以為隻是我們辦案理念不同,他迂腐保守,如今看來,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他怕是早就知道我師父的性子,容不得他這些臟事。
怕我們查到他頭上,斷了他的財路,纔會處處針對,處處打壓,想方設法把我們排擠出去,甚至不惜動用手段給我們穿小鞋。
想通這一點,我心裡的怒火更盛,眼神也愈發冰冷,這個鄭老頭,藏得太深,心腸太黑,這一次,絕不能讓他再逃脫。
“張警官,你放心,我絕對不動一分一毫,我就是氣不過!”
小時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更加認真地搜查起來,眼神掃過每一個角落,不肯放過任何一處可疑的地方。
他把屋裡翻了個遍,最後走到角落的雜物間,這裡堆滿了破舊的紙箱和廢棄傢俱,灰塵厚厚的一層。
小時遷蹲下身,一點點撥開雜物,突然,他的手頓住了,伸手扒開一堆廢紙,一個鏽跡斑斑的灰色保險櫃,赫然出現在我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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