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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的民警撤去時,天邊已經開始泛起魚肚白。
淡青色天光漫過村口樹梢,給朦朧之中的警車增添了幾分莊嚴,也更襯托出人民警察無畏而艱辛的奉獻!
農家小院依舊被死死封鎖,黃黑警戒線一圈又一圈,門口兩名民警杵在原地,神情緊繃,不時的四處張望著。
刑支勘察車還冇走,法醫和痕檢熬了整整一夜,證物袋貼滿標簽。
涉外命案、邪教相關器具、小八嘎陰陽師遺留法器,每一樣顯得那麼詭異和荒唐。
我和黑哥蹲在遠處土坡後,看著最後四個小八嘎被押上警車,車門一關,警笛劃破晨霧,直奔瀘市市區。
何支站在小院門口揉著太陽穴,朝我們藏身的地方斜了一眼,那眼神裡怨氣少了幾分,凝重多了幾分,轉頭就鑽進車裡,回局裡扛雷去了。
“小表叔,這邊暫時按下去了,接下來真要去找賊王那個徒弟?”黑哥撐著不住啄米的頭,無精打采的問道。
他以往獨自處理了不少的靈異事件,可這般借官方之手反咬體製內蛀蟲,還是頭一回,又緊張又解氣。
強撐著怎麼也不願睡去。
我望著市區方向,一夜冇閤眼,眼神卻半點不疲。這隻是我以往工作常態,可黑哥受不了,阿倉早就去找周公了。
昨夜佈局隻是開胃菜,鄭老頭一天不被釘死,這事就不算完。
陰陽師雖死,可後麵的事也更為複雜,鄭老頭還在醫院,這顆毒瘤不除,刑支永無寧日,而且坑了我這麼多次,不報回去,我這道心也不穩啊!
“必須去。夜長夢多,鄭老頭現在時醒時昏,萬一被人滅口,或是突然醒過來銷燬證據,前麵全白乾。”
我聲音平靜,力道卻沉,“賊王當年在羊城落網,是我去接回來的,他徒弟小時遷,冇犯過什麼大錯。
當初,那捲宗可是我做的,不是我,他早跟著他師父一起進去了,這小子身手不錯,良心也還在,隻要把利害說透,他會乾。”
黑哥點頭,不再多話,點點頭。
看到警車全部離開,黑哥這才喊道:“趕緊開暖氣,腳趾拇都快凍掉了!”車子在鄉間小路上緩緩離開,黑哥靠在副駕閉目養神。
賊王本名王雲陽,西南地區赫赫有名的老牌飛賊,攀爬潛入一絕,尤其擅長偷車!
無論是國產車,還是進口車,他幾根鋼絲最多三十秒開啟!
後來栽了大案,念其都是偷盜為富不仁,或者貪官汙吏,審訊他時,我很隱晦的做了誘導性訊問!
後來聽取了我師父龍支的相勸,檢舉了多名高官的不法之事,於是立功折罪,才從輕量刑。
算算時間,差不多再有兩三年就該出來了吧!
小時遷是他關門弟子,全套真傳,二十出頭,身手比猴子還靈,就是少年時留了案底,見人就躲,常年縮在瀘市城鄉結合部。
天亮透時,車子紮進市區。
早餐店熱氣騰騰,吆喝聲此起彼伏,一派人間煙火,我們卻冇心思停留,直奔西郊那片密密麻麻的自建房。
巷子又窄又繞,牆皮脫落,小廣告貼得層層疊疊,潮氣混著飯菜味,亂得很有安全感。
七拐八彎,走到最偏的拐角,一間巴掌大出租屋,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我讓黑哥在巷口等著,自己上前敲了三下。
“哪個?”屋裡聲音又細又警惕,一聽就機靈。
“找小時遷,我是張燁。”
屋裡瞬間死寂。
下一秒,椅子倒地聲、慌亂腳步聲炸開,鐵門“哐當”被撞開,一道瘦小身影竄出來,二話不說,拔腿就往巷子深處衝。
那速度快得離譜,弓腰縮背,雜物堆裡騰挪跳躍,幾個呼吸就竄出去十幾米,完全是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黑哥剛要動,我抬手按住他,對著那道背影不緊不慢喊了一聲:
“不是抓你的,要抓你,你跑得脫嘜?”我摸出兜裡的香菸,有點打瞌睡了,得醒醒神。
前麵那道身影猛地一頓,像被繩子硬生生扯住,腳步在地上滑出一小道灰痕,僵在原地。
幾秒後,他磨磨蹭蹭轉回來,臉上臊得通紅,連連拱手:
“張警官好!抱歉抱歉,跑習慣了,一哈冇反應過來,聽見有人找我腿就不聽使喚,莫見怪莫見怪。”
黑哥扶著牆,一陣爆笑!
眼前這年輕人才二十出頭,身材乾瘦,看著弱不禁風,可一雙眼睛亮得很,手腳修長,一看就是常年練輕身功夫的料子。
“我是張燁,你去看你師父,他應該跟你提過我。”我不繞彎。
小時遷一聽我提到他師父,立馬站直,恭敬不少:“你就是張警官?我去看他時,他還經常念你,不曉得你找我……有啥子事?我就是個小角色,怕幫不上啥子大忙。”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走。”
我轉身就往外走。黑哥拍了拍小時遷肩膀:“放心,不是害你,是讓你幫忙辦件正事,成了,你師父都要高看你一眼。”
小時遷猶豫片刻,終究還是跟了上來。他信師父,師父信的人,差不到哪去。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我們驅車到城郊一處廢棄倉庫,荒草齊膝,平時連流浪漢都不來,最適合談事。黑哥守在門口望風,我讓小時遷坐下,開門見山。
“你擅長攀爬潛入,不留痕跡,這個我是曉得的。”
我直視他,“今天找你,是讓你進一趟刑偵支隊政委鄭老頭的家,做兩件事!翻證據,裝針孔攝像頭。”
小時遷臉色當場就白了,頭搖得跟撥浪鼓,連連擺手:“張警官,這個來不得!
入室是犯法的!師父早就警告過我,再碰這個,他親自把我送進去。
我現在好不容易洗白點,再犯事,師父出來肯定打死我!”
他態度硬得很,半點商量餘地都冇有。吃過牢飯的人,最怕再踏回去。
我不惱,隻慢慢說:“我不是讓你偷東西。鄭老頭勾結小八嘎,草菅人命,涉外、涉邪、涉黑,是徹頭徹尾的害群之馬。
他現在被突發疾病,躺醫院半死不活,我們手上冇實錘,拿不下他。
等他醒過來,倒打一耙,死的人白死,下一個遭殃的還不知道是誰。”
小時遷喉結動了動,冇敢接話。
“你師父是飛賊不假,但我也很佩服他的為人!
我當這麼多年的警察,也是第一次見給希望工程捐款的飛賊!他劫的是不義財,救的是窮苦人,有俠義,有道義!”
我聲音沉下去,“你跟著他學本事,就學了個見事就躲?
鄭老頭這種人騎在老百姓頭上拉屎,你有能力改變這個,可你眼睜睜看著?
我跟你保證,你隻取證、隻要不拿財、不留痕,一切後果我擔著,絕不連累你和你師父。
記住!這不是盜竊,是除害。”
他低頭捏著手指,掙紮半天,終於抬頭,眼神定了:
“張警官,我信你。但我把話說前頭,出事了,我一個人扛,不準碰我師父。”
“放心,不會連累你們的!”
接下來幾天,我們分工踩點。
黑哥蹲在觀瀾國際小區外記鄭太太出行規律?
小時遷摸樓棟結構、排水管道、保安巡邏路線。
我一邊盯醫院鄭老頭狀況,一邊跟何支簡訊通氣,兩邊節奏卡死。
很快,規律就出來了,摸出來的規律很死:
鄭太太早上八點出門買菜,九點回;
下午兩點出門搓麻將到下午五點半;
七點出門,廣場舞,跳到晚上十點;
白天家裡基本空著。
鄭老頭家在三樓,不高,綠化帶遮擋好,對小時遷來說,跟走自家陽台冇區彆。
針孔攝像頭備好,路線踩熟,就等一個天黑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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