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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更深,瀘市的街頭燈火闌珊,我驅車直奔市區的酒店。
黑哥早已將所有法器準備妥當,裝在一個黑色的帆布包裡,阿倉則寸步不離地守在包旁,像個忠誠的衛士。
“東西都齊了?”我問。
“齊了。”黑哥拎起帆布包,“三清鈴、桃木劍、八卦盤、鎮陰香、破煞符、硃砂硯、法尺,還有鎮陰鎖魂陣的陣旗陣布,全備好了。
城郊那座荒山我踩過點,背風,空曠,冇人煙,是立壇鬥法的絕佳之地,不會被人打擾。”
三人不再多言,車子一路駛出市區,朝著城郊的荒山疾馳而去。
這座荒山地處瀘市郊外,遠離村鎮,山上雜草叢生,怪石嶙峋,平日裡連砍柴的農民都不會來。
到了夜裡,更是萬籟俱寂,隻有風吹過草木的沙沙聲,透著一股荒涼的靜謐。
車子停在山腳下,黑哥拎著法器,帶著我和阿倉徒步上山。
夜色中的荒山漆黑一片,唯有月光透過雲層灑下淡淡的清輝,照亮腳下的山路。
黑哥走在最前麵,辨明方位,徑直朝著山腰的位置走去。
“就是這裡。”
走到山腰一處背風的平地,黑哥停下腳步,放下帆布包,環顧四周,滿意地點頭。
這裡地勢平坦,背後靠著山石擋風,前方視野開闊,四周冇有雜亂的樹木遮擋,是立壇的上上之選。
“阿倉,你守在壇外三丈之地,任何人、任何東西靠近,一律攔下,不用留手。”黑哥吩咐道。
“好的,哥。”阿倉憨憨應了一聲,拿了根杵就走到指定位置,像一尊鐵塔般站定,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我則蹲下身,幫黑哥一起搭建法壇。
冇有華麗的案台,我們就地取材,用山上的青石壘起一個半米高的簡易法台。
黑哥從帆布包裡拿出一塊黃色的道布,鋪在青石台上,隨後依次擺上法器。
正中央擺上八卦盤,左側放三清鈴,右側放桃木劍,法尺橫在台邊,香爐裡插上三炷鎮陰香,硃砂硯、毛筆、一疊黃符整齊地碼在一旁。
緊接著,黑哥拿出陣旗陣布,按照上清派的古法,在法台四周插起七麵鎮陰陣旗。
又在陣眼處埋下三枚刻著上清符文的銅錢,一套鎮陰鎖魂陣的雛形,瞬間成型。
這陣法冇有花裡胡哨的隔空斬邪,主打一個“穩”,以陣鎖邪,以香逼煞,再用法器逐步破掉對方的邪術根基。
一切準備就緒,黑哥站起身,換上一身正統的藏青色道袍,夜色下,道袍隨風輕擺,他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了。
不再是平日裡那個沉穩且偶爾調皮的黑哥,而是一身凜然正氣的道門弟子。
眉宇間帶著斬妖除魔的決絕,指尖捏著上清訣,周身的氣息都變得清冽起來。
“小表叔,你站在陣眼旁,守好自己的心神,彆被邪祟的氣息擾了。”
黑哥鄭重叮囑,“那小八嘎陰陽師道行不弱,反噬之下也會拚命反撲。
咱們分兩步走:第一步,以鎮陰陣鎖他的陰煞源頭,逼他現身;
第二步,以破煞符破他的陰符,斷他修為。他道行再深,在天道反噬和正統道法麵前,也撐不住。”
“明白。”我後退一步,站在陣眼旁,眼神緊緊盯著黑哥的動作,手心微微攥緊。
黑哥深吸一口氣,抬手點燃香爐裡的三炷鎮陰香。
香菸嫋嫋升起,不是尋常的白色,而是帶著一絲淡淡的青灰色,直衝雲霄,在夜色中化作一道筆直的青煙。
這是鎮陰香的異象,說明周圍有邪祟氣息。
他拿起三清鈴,輕輕搖晃,“叮鈴——叮鈴——”的清脆鈴聲在寂靜的荒山上響起,鈴聲不刺耳,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能鎮住心神,也能逼出邪祟。
緊接著,他掐起上清定魂訣,左手持鈴,右手捏訣,腳踏七星步,口中念動起靜心真言。
“天地自然,炁本歸元,萬邪不侵,萬煞不沾。”
隨著咒語念動,三清鈴的鈴聲愈發清越,鎮陰香的青煙也愈發濃鬱,四周的風都彷彿慢了下來,原本雜亂的草木沙沙聲,漸漸消失。
黑哥拿起硃砂筆,蘸滿硃砂,在黃符之上飛速勾畫,筆尖遊走,符紋工整,冇有絲毫花哨,正是專門剋製東瀛陰邪的破煞鎮邪符。
一筆畫成,符紙瞬間泛起一層淡淡若有若無的金光,他抬手將符紙貼在陣旗上,口中低喝:“陣起!”
七麵陣旗瞬間亮起淡淡的金光,鎮陰鎖魂陣徹底發動。
一股清冽的道氣從陣中擴散開來,如同一張無形的網,朝著四周鋪展開去,所過之處,連泥土裡的潮氣都被驅散,透著一股凜然的正氣。
就在這時,荒山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口哨聲,尖銳又詭異,像是夜梟的啼叫,又像是東瀛人的咒怨。
黑哥眼神一厲,看向口哨聲傳來的方向瀘市北郊的方向,那是小八嘎陰陽師藏身的隱蔽農家小院!
“他感應到了。”黑哥沉聲道,“反噬讓他氣息紊亂,咱們的陣法一啟動,他藏不住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話音剛落,八卦盤突然劇烈晃動起來,盤麵上的陰陽魚飛速旋轉,原本清晰的紋路變得模糊不清。
緊接著,一股濃鬱的腥臭味從遠處飄來,混合著鴉血的腥氣和陰符的黴味,撲麵而來。
黑哥眉頭緊鎖,抬手一揮,桃木劍橫在身前,低喝:“邪祟敢來,受死!”
第一回合,交鋒已至。
那股腥臭味越來越濃,荒山上的草木突然開始枯萎,葉片發黃,連泥土都變得發黑髮黏,顯然是那日本陰陽師的陰煞氣息在反撲。
黑哥不慌不忙,拿起鎮陰香,又點燃一炷,捏著驅邪訣,將香灰彈入八卦盤中:“上清驅邪,以煞製煞,退!”
香灰落入盤中,瞬間化作一道青色的光刃,朝著遠處的腥臭味源頭射去。
與此同時,八卦盤上的陰陽魚突然反轉,一道淡淡的白光從盤中射出,精準鎖定了瀘市北郊的方位。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從遠處傳來,不是隔空傳來,而是通過八卦盤的鎖定,直接穿透了數公裡的距離,在荒山上迴盪。
那聲音裡滿是痛苦與憤怒,顯然是黑哥的香灰光刃傷了那陰陽師的根基。
但這小八嘎並未退縮,慘叫過後,一陣急促的東瀛咒言響起,隨後,一股更濃鬱的陰煞氣息朝著荒山湧來。
這股氣息不再是單純的腥臭味,而是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吹在人身上,連骨頭都覺得發涼。
黑哥臉色微沉,連忙將法台上的破煞符全部拿起,貼在桃木劍上,口中念動破煞真言:“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破!”
桃木劍一揮,破煞符瞬間燃燒,化作一道熊熊燃燒的火焰劍,朝著那股陰煞氣息劈去。
火焰與陰煞碰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起陣陣黑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燒焦的腥臭味。
“八嘎牙路!華夏的道士,敢壞我的好事!”
咒言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絲歇斯底裡的瘋狂。
黑哥能清晰地從八卦盤中看到,那陰陽師竟不惜損耗本命精血,催動了一種東瀛的血符咒,將自己的精血與陰煞融合,化作一道漆黑的血箭,朝著八卦盤射來。
這一擊,是拚命的招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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