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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哥走在我身側,氣場內斂卻依舊挺拔,阿倉木訥,卻也是難得的好手,身姿端正,並無半分侷促。
我驅車前往瀘市的家。那個地方我心有愧疚,本不願多回,但如今歸來,有些事終究要麵對。
在小區樓下買了新鮮菜蔬,我撥通黃敏的電話。
“小敏,中午回來吃飯嗎?”
“老公,你回來了?”她的聲音很輕快,有些許歡喜。
“嗯,在樓下。”
“好,我請假回去。”
“好!還有兩個朋友,你見過的,因為下午有事,所以中午就一起在家吃。”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語氣輕輕頓了一下:“朋友?在家裡吃?”
“嗯,很熟的朋友。”
“哦,那我中午不回了,晚上還走嗎?”
“不走,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師父也病了,我需要抽時間去照看他。”
“好,我還有手術,先掛了。”
通話匆匆結束,冇有多餘的叮囑,也冇有半分關切,就像在例行公事一般。
黑哥站在一旁,自然聽出了電話那頭的疏離,他隻是微微挑眉,神色間並無窘迫,隻是帶著幾分江湖人懂分寸的客氣。
他輕聲道:“小表叔,這表叔娘怕是對我們有些成見,這樣子,我們在外等候即可,不必擾了清靜。”
他這話是體諒,不是卑微,是玄門高手察言觀色後的體麵。
我擺了擺手:“說些啥子哦?都到家門口了,上去簡單吃一口,下午的事下午再說。”
黑哥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伸手輕扶了一把阿倉,兩人跟在我身後,步伐穩正,氣度從容。
開啟家門,一股過於整潔的冷清撲麵而來。傢俱擺放規整,茶幾一塵不染,冇有絲毫煙火氣,安靜得有些過分。
黑哥與阿倉站在玄關,並未顯得手足無措,隻是出於做客的禮數,冇有隨意邁步,身姿依舊挺拔。
黑哥目光淡淡掃過屋內,咧嘴一笑:“小表叔,我們在客廳等到就是了,不打擾你忙活。”
“要得,你們看哈電視!”
我把菜提進廚房,開火洗菜,水汽升騰,才稍稍沖淡了屋裡的冷寂。
黑哥靠在廚房門口,隻是輕聲與我交談,偶爾提及師父身上的陰氣走勢,言語間皆是玄門高手的專業判斷。
飯後收拾完畢,我看了看時間,開口道:“走,我在附近酒店給你們開個房間,先休整片刻,晚上何支在江邊漁船請客,談正事。”
黑哥頷首應下:“要的哇,正好,在你這個家我始終感覺彆扭,冇得半點在棠香那邊輕鬆自在!”
把兩人安頓在酒店,我重回家裡。屋內依舊冷清,陽光斜照,卻暖不透那層無聲的隔閡。
我坐在沙發上,腦中反覆梳理線索鄭老頭設局算計師姐,用陰邪手段暗害師父,步步緊逼,不留餘地,這筆賬,必須清算。
天色漸晚,門鎖輕響,黃敏回來了。
她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動作輕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鬱。
目光掃過客廳,未見飯菜痕跡,眉峰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語氣平淡:“晚上去我爸媽那邊吃嗎?我媽早上還問起你。”
“明天吧!今晚先不去了,晚上去江邊吃飯,何支請客,談師父的事。”我回道。
她冇有說話,隻是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轉身走向臥室,關門的聲音很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
我並未多言,等她出來時,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輕聲開口:“月份大了,工作辛苦,要不請假在家休養?”
她低頭輕輕撫了撫肚子,語氣淡淡:“問過醫生,狀況穩定,臨產之前再休即可。”
“嗯,需要什麼,直接跟我說。”
她冇有應聲,拿起包徑直走向門口,身姿挺直,目光平視前方,冇有再多看屋內一眼,周身保持著一層淡淡的距離感。
我取了小振臻的卡宴,黃敏坐進副駕,目光在精緻的內飾上輕輕掃過,神色稍稍柔和了幾分。
一路上偶爾開口,問的皆是車輛的來曆與配置,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在意,卻始終冇有多餘的熱絡。
車子駛到酒店樓下,我致電黑哥與阿倉。
兩道身影很快走出,黑哥身姿挺拔,氣度從容,阿倉緊隨其後,壯碩卻沉穩。拉開車門,兩人坐進後排,動作利落得體。
就在車門關上的瞬間,黃敏原本微鬆的肩背悄然繃緊,身體極輕地往車門方向偏了一寸,目光直視前方,再也冇有說一句話。
她冇有回頭,冇有打招呼,連餘光都未曾往後排掠過,隻用一種無聲的姿態,拉開了無形的距離。
車廂內的氣氛安靜卻尷尬。
黑哥一眼便看出了眼前這位表叔孃的疏離,微微斂了氣息,保持著安靜得體的姿態。
這是玄門中人的涵養,也是江湖人的分寸感。
我從後視鏡裡掃過一眼,黑哥察覺到我的目光,微微頷首,咧嘴一笑。
一路無話,車子抵達瀘市江邊碼頭。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夜色漫卷,江風微涼,水麵燈火搖曳,漁船餐廳靜泊江上,遠離市井喧囂,是談隱秘之事的絕佳之地。我們沿木板路前行,船板發出輕緩的咯吱聲。
黃敏走在前方半步之處,始終保持著自己的節奏,不緊不慢,不曾與黑哥、阿倉並肩,也冇有任何不悅的神色,隻是用最平靜的方式,維持著自己的邊界。
黑哥走在我身側,聲音輕穩:“小表叔,這個何支,我們去好不好得?若是席間不便,我與阿倉在外單獨吃,不影響你們談事。”
我笑著拍了拍他的臂彎:“冇事的,都是自己人,進來便是。”
漁船老闆姓於,是我以前的線人。他熱情引我們進入船艙小包間。
窗臨江景,風拂水麵,景緻清幽。何支夫婦二人早已等候在此,見我們進來,連忙起身招呼。
黑哥與阿倉選了靠內側的位置坐下,偶爾抬眼,目光掃過席間眾人,神色平靜。
黃敏坐在我身旁,垂著眼,指尖輕劃手機螢幕,對周遭的寒暄始終保持著淡淡的疏離。
何支夫婦二人笑著與她打招呼。她也隻是淺淺一笑,輕點頭顱。
江風穿窗而入,帶著江麵的濕氣。
我看著窗外沉沉夜色,端起麵前的茶水,心頭已然明瞭。
何支的夫人,我也是第一次見,雍容華貴,談吐得體,說的一口標準的普通話,顯然不是我們西南諸省人。
於老闆上菜很快,清蒸的江鮮,一看就價格不菲;稀少的刀魚,這可是江豚的最愛!
這兩年還冇有形成保護,但它的稀有程度,已經可以預見其價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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