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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哥麵色凝重地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她黑煞壓頂,印堂暗沉,周身纏繞著一股陰邪之氣,但看這架勢,不像是正統道家的手段。”
“你是說,有人在暗地裡對她下手?那我師父的突發心梗,難道也不是意外?”我心頭一緊,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現在還不好下定論,你師父一身浩然正氣,尋常陰邪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等會兒醫生允許我們進去探視,我仔細檢視一番,就能確定到底是怎麼回事。”黑哥沉聲道。
“嗯。”我強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裝作若無其事地重新走回長椅旁。
我故作隨意地開口,試探著問道:“咦,師姐,我姐夫呢?怎麼冇看到他陪在你身邊?”
這話一出,師姐原本垂放在身側的手,瞬間死死捏成了拳頭,脖子上青筋畢露。
她猛地抬起頭,眼底滿是屈辱、憤怒與心碎,聲音顫抖著嘶吼:“啥子姐夫?你從來都冇有姐夫!”
我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追問:“到底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他就是個人渣!徹頭徹尾的騙子!”師姐的眼淚再次洶湧而出,哭得渾身發抖。
“他早就有女朋友了,那個人,還是我們的死對頭,鄭老頭的侄女!”
這一句話,我滿臉的不可置信。
我愣在原地,半天冇回過神,失聲問道:“啊?那你又是怎麼曉得的?”
“是爸爸查到的!”師姐哽嚥著,一字一句,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一樣,滿是血淚。
“師父怎麼突然就查他了?”我追問道。
“你離開之後,他就經常找各種各樣的理由和藉口來家裡,對我百般討好,冇過多久就向我求婚。
爸爸當時就覺得不對勁,頓住了冇答應,隻說再處處看。
結果冇過幾天,他就和何垚副支隊長一起回了家,回家之後爸爸氣得渾身發抖,何垚副支隊長也一直在罵,小人,卑鄙,無恥!”
師姐深吸一口氣,哭得幾乎喘不上氣,繼續說道:“何支跟我說,爸爸早就察覺到他不對勁,悄悄查了他。
才知道他原本就有女朋友,甚至連開房記錄都查到了一大堆,全都是和鄭老頭侄女的!
從那以後,刑支裡麵就起了謠言,所有人都說是我主動勾引富家子弟,是我挖彆人的牆角,把所有的臟水全都潑在了我身上!”
“爸爸當時氣得不行,直接去了鄭政委的辦公室,兩個人大吵了一架,最後還是何支趕過去才勸住了爸爸。
爸爸從單位回來之後,就一直氣鬱攻心,吃不下睡不著,整個人都垮了……”
師姐的話還冇說完,醫院走廊的儘頭就傳來了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
我抬頭望去,來人全都是熟人,都是以前在單位裡走得比較近的。
何支走在最前麵,臉色凝重,王闖緊隨其後,後麵還跟著刑支的其他同事,前前後後一共七八個人,全都快步朝著急診室的方向趕來。
當他們走近,一眼看到我也在現場時,所有人都微微一愣,隨即又都朝著我輕輕點了點頭。
隻是眼神裡滿是複雜的情緒,有同情,有擔憂,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沉重。
我與王闖是刑支多年的老搭檔,彼此默契入骨,我太清楚他如今本該在偏遠基層駐點,幾乎冇有回來的可能。
我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極低:“你不是被髮配了嗎?”
王闖眼底佈滿血絲,顯然是連夜趕回,臉上帶著幾分疲態卻依舊挺直腰板,低聲回道:“我請假回來的,聽說龍支出事,放心不下。”
我點了點頭,冇有再多問。體製內的身不由己我們都懂,他能頂著壓力趕回來,這份情義早已不必多言。
黑哥始終立在我身側半步之外,身姿挺拔,氣息沉凝,全然冇有半分侷促。
他是玄門年輕一代裡數一數二的人物,眼界、手段、氣場都遠超常人,見我目光掃來,微微頷首,示意他在觀察。
他指尖微撚,暗中依舊在探查周遭陰氣,以及來人的氣場,一刻未曾鬆懈。
眾人靜立在急診室外,無人喧嘩,隻有壓抑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冇過片刻,何支朝我遞來一個隱晦的眼神,示意我移步僻靜處。
我拍了拍師姐的肩膀示意安心,隨即跟著他走向消防通道口。
這裡風聲低啞,隔絕了一切耳目。
何支轉過身,上下打量我一圈,眼中掠過一絲訝異,抬手拍了拍我的胳膊。
“看著比以前壯實了幾分,精氣神也足,看來你離開體製,也許並不是壞事。
你師父出事第一時間能趕回來,倒也有情有義,不錯。”
我當即打斷他的客套,語氣沉定:“何支,你叫我過來不是為了誇我吧?直說,現在到底什麼情況?”
何支臉上的淺淡瞬間散儘,神色冷了下來,聲音壓得幾乎隻有兩人能聽見。
“老鄭急了。你走之後,整個刑支與他貌合神離,上頭也有動他位置的意思,想把他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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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匪夷所思:“你們姐弟倆也是蹊蹺,前頭你談的女朋友是他侄女。
如今你師姐遇上的,偏偏又是他另一個侄女的男友。
要說這是巧合,絕無可能。擺明瞭是他設局,故意抹黑你師父,存心把人氣出大病。”
一股寒意從心底直衝頭頂。
我攥緊雙拳,周身氣息驟然冷冽,不再是體製內那份循規蹈矩的隱忍,而是玄門護道者護親的決絕。
我看著何支,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何支,我很氣憤,也對你們的退讓很失望。
他既然不講規則,那我也不必客氣。
你們身在體製,有束縛有顧忌,不好出手,明麵上的事你們守住底線即可,剩下的,我來處理。”
何支猛地一怔,怔怔地看著我。
不過數月未見,我身上早已褪去了往日的束手束腳,多了一份睚眥必報的淩厲。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隻是沉沉點頭,算是默許了我的決定。
或許露出獠牙,才能更好的保護自己!
重回急診室門口,煎熬的半小時終於過去。
“哢嗒”一聲,急診室大門推開,醫生走出來,看到黑壓壓的一群人圍攏,微微一怔,輕聲問道:“病人家屬在嗎?”
我與師姐同時上前。
“幸好,送來及時,病人暫時脫離危險,隻是心功能嚴重受損,往後必須絕對靜養,不能再動氣半分。”
這句話落下,師姐懸著的心徹底落地,身子微微一晃,我連忙扶住她。
黑哥上前半步,目光淡淡掃過病床方向,聲音穩而隱晦的說道:“小表叔,你師父命魂穩固,陰氣未侵根本,稍後我入病房梳理一番,便可徹底穩住。”
他語氣從容,氣度沉穩,全然是玄門高手的篤定,冇有半分怯態。
師父轉入特護病房,我們幾人守在床前。
不知過了多久,師父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我身上,乾裂的嘴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燁兒回來了。”
隻這一句,我眼眶瞬間發熱。
師父輕輕拍了拍師姐的手背,示意她先出去。
師姐抹著眼淚,一步三回頭地離開,病房內隻剩下我、師父、何支與王闖。
師父氣息微弱,卻條理清晰:“我已提交提前退休申請。
我走之後,刑支重擔你最有希望扛起,穩住局麵,老鄭那邊切勿摻和,對你不利。”
他看向王闖,語氣多了幾分肯定:“你是燁子最好的搭檔,耿直能乾,不可埋冇在基層,等老鄭調走,何支會想辦法把你調回刑支。”
最後,師父看向我,眼底滿是惋惜:“隻是委屈你了,燁兒,雖然事出有因,但你終歸是犯了忌諱,師父身在其位,諸多掣肘,無能為力,實在可惜。”
我握緊師父的手,輕輕搖頭,一切儘在不言中。
一直待到午後,同事們陸續離開,師姐提著飯菜趕回,我才與黑哥、阿倉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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