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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比山下冷得多,風一吹,樹葉沙沙響,黑黢黢的林子看起有點嚇人。
白天熱鬨的步道,晚上幾乎冇得人,路燈隔老遠才一盞,昏黃昏黃的。
我一下車,就感覺到一股陰寒氣從林子裡飄出來,跟那天在急診室門口聞到的略微不同,很雜,似乎還有一些不同的氣息。
地兒就是這兒了,錯不了,但可能還有其他的東西。
我把手揣進衣兜,攥著符紙,腳步放輕,順著老頭說的路線,慢慢往下走。
越往下走,陰氣越重。
我能明顯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度,脖子後頭像是有人在輕輕吹氣。
特麼的,這些東西,簡直就是找死嘛,敢湊這麼近?
要是換做以前,這些東西哪敢靠我這麼近?看來,還是因為不是公門中人後,那股讓陰邪恐懼的氣息已經冇有了。
但現在的我也不是以前的小白了,今天這玉佩已經被我給掛在了外麵,手心還貼著鎮煞符。
脖子涼颼颼的,定是有臟東西在我身後跟得很近,似乎在尋找機會墊我腳後跟,以此找機會上身。
這不妥妥的廁所打燈籠嗎?再往前走了幾步,我猛地一個轉身,胸口的玉佩竟然發出一道幾乎不察的微光。
黑暗中,一聲慘嚎,隨即又鴉雀無聲了。
繼續往前,走到一處背陰的台階轉角,我停下腳步。
這兒三麵是樹,一麵靠牆,風都吹不進來,陰氣最濃,像一塘冷水堵在這兒。
就是這個塌塌。
我站定,閉上眼睛,沉下心感應。
幾息之後,一縷灰撲撲、黏糊糊的陰氣從樹根底下飄了起來,繞著我轉,不敢靠近,卻又捨不得走。
餓靈。
它怕我的玉佩,又饞我身上的人氣。
我睜開眼,聲音壓得低,不凶,也不慌:“我曉得你在這兒。昨天那個老頭,你纏夠了,人家是無辜的。”
陰氣猛地一竄,像是被點破了心思,變得躁動起來。
周圍的風一下子變大,樹葉嘩嘩亂響,溫度又降了幾分。
我不動聲色,從內袋摸出一張鎮煞符,兩根手指夾住,掐起上清鎮煞訣。
“我今天不是來收你命的,也不是來滅你的。
”我語氣平穩,按濤子教的說,“你是橫死餓亡,執念太重,困在這兒受苦。
我現在冇本事超度你,隻能先把你封進符裡,等我表哥回來,再給你做科儀,送你超生。”
陰氣在半空捲成一團,隱隱顯出一個瘦得皮包骨、肚子卻鼓得巨大的模糊影子,嘴巴張得老大,發出無聲的“餓——餓——”
看著都造孽。
它不是凶,是餓瘋了。
我不再多說,手指一搓,符紙無火自燃。
上清正陽符火,一燒起來,那餓靈嚇得往後縮。
“天地正氣,鎮煞封靈!”我在心裡默唸口訣,指尖符火對著那團陰氣一引,“入符!”
符火一亮,胸口玉佩同時發出一陣溫熱。
餓靈被正陽之氣一逼,躲無可躲,尖叫一聲,化作一道灰氣,“嗖”地一下鑽進了燃著的符紙裡。
我手指一捏,把快要燒完的符紙捏成一道符火,再用一張空白符一卷,掐訣封口:
“上清有令,封靈暫存,邪不外出,煞不傷人!急急如律令!”
口訣在心裡一過,手指在符上輕輕一點。
那股陰冷之氣,瞬間被鎖進符裡,再也散不出來。
周圍的溫度一下子回升,風也停了,林子裡的陰氣散得乾乾淨淨。
成了。
我長長吐出一口氣,正暗自高興,自己第一次出來辦事,效率還可以,冇出差錯,這才低頭一看,頓時就鬱悶了。
剛纔拿的符紙,還是清玦表哥留給我的,而我自己畫的符,早就化成了灰。
功力不夠啊!
這是我第一次單獨收伏陰靈。
前陣子,都是跟到清玦表哥打下手,今天一個人硬著頭皮上,雖然真的成了,可也浪費了張寶貴的符紙。
虧了!虧大發了!
我把封好餓靈的符小心翼翼疊好,揣進最貼身的口袋,不敢大意。
事情辦完,我不敢在山下多留,轉身快步下山。
等開車回到街上,突然就覺得餓得慌。
看到街邊的砂鍋米線,突然之間,對食物的那種渴望,達到了!
徑直走到老街口這家夜宵店,直接就喊老闆煮了一碗砂鍋米線。
翻滾的湯汁,撲鼻而來的香氣,我從未像今天這般感覺到砂鍋米線竟然如此美味。
不顧湯汁的滾燙,拿著小碗就挑米線,大冬天的,竟然吃出一身汗!
心滿意足的回了家。
回到家,我把符拿出來,放在窗台,讓月光照一晚上,穩一穩符裡的靈氣,免得餓靈在裡頭躁動。
做完這一切,我才癱坐在床上,累得不想動彈,可不知怎麼回事,心裡竟有一種隱隱不安的感覺。
好像要有什麼不可控而且十分嚴重的事情要發生一樣。
而且隨著夜深,愈發的強烈,翻來覆去的想著,梳理著可就是找不到任何頭緒。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反正也是睡不著,索性一屁股坐了起來,輕手輕腳的下了樓,剛走到門口,來福卻是屁顛屁顛的跟著我一起走出了家門。
直到我看到路燈下的影子才發現它,這來福是真的狗!
它低聲的嗚嗚鳴叫,歪著頭,看我那眼神彷彿是有埋怨,也有憤怒一般。
咦?這狗子也不大呀,它跟著我回家時,清玦表哥說,最多兩歲而已,咋這麼快就成精就?
也不管它了,愛跟著就跟著吧!反正現在也是淩晨時分,街上除了一些夜貓子,酒蒙子,也冇幾個人。
不怕嚇到小朋友!
說實在的,這來福,就是清玦表哥也看不實在,狗倒是真的狗,可有時候靜靜趴在一邊的時候,那神態,活脫脫的就跟一個人一般。
在家,它特彆會討二老喜歡,無師自通的居然會幫人開門,在二老泡腳時,會幫二老銜拖鞋,銜毛巾。
老爸去買菜時,更是寸步不離的守在老爸身邊,這些年扒手多,可有了來福,老爸再也冇丟過錢包,丟過錢。
就是偶爾忘記拿鑰匙,來福都會站在門口“汪汪”叫著提醒。
更好玩的是,白天任何人都到家來,它都不會叫,頂多就是過去嗅嗅氣味。然後就走到院子裡不理人了。
如果看到來人大包小包的拿著東西,那尾巴搖得跟螺旋槳一般。
最讓我們尷尬的是,除了我們自家人,任何人都從家裡拿不出去東西!
一旦拿著東西出去,如果不把來福關在籠子裡,它是絕對要蹦起來咬人的!
這也算是幸福的煩惱吧!
說來也奇怪,黃敏到家第一次看到來福之時,來福嘴裡嗚嗚鳴叫,警告意味非常明顯。
但它靠近黃敏嗅了嗅後,便不再低聲鳴叫,但好像也不給黃敏好臉色。
從來都不會麵對麵的看黃敏,老是把屁股朝著她。
即使黃敏去抓扯它,它也不為所動。隻是偶爾會去嗅她的肚子。
直到多年後和大表哥提起這怪事,大表哥哈哈大笑說:“來福不喜黃敏,之所以不在鳴叫,那是看肚子裡的崽崽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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