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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緊打圓場,問到底出了啥子事。
嫂子這才憋著一肚子委屈和火氣,劈裡啪啦把事情說了:
“晚上吃了飯,老漢一個人出門晃了圈,回來嘴巴油光水滑的。
可手裡還拎著兩隻剛剁的鹵鵝,進門就往桌上一坐,抱著鵝腿狂啃,他回來時,我就看到肚皮是鼓起的。
怕他吃壞,就去喊他,結果攔都攔不住。
我就上前拉了一把,平時連重話都不敢跟我說的病秧子老頭,然後抬手就給了我兩巴掌,力氣大得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剛纔一見麵就覺得嫂子臉不對勁,原來是遭勇哥老漢扇了耳光。
心頭頓時一沉——
這老頭常年病怏怏、風吹就倒,連端碗都費勁,哪來這麼大的力氣?
絕對是撞上臟東西了。
我立馬把還想拌嘴的兩口子拉到一邊,讓他們彆吵,自己獨自走到急診室門口,沉下心,閉著眼靜靜感應。
不過幾息功夫,一縷縷陰冷刺骨的寒氣順著門縫飄出來,纏人得很,錯不了,是陰物附了體。
這種餓鬼貪食的邪祟,我確實冇親手處理過。
我摸出手機打給清玦表哥,提示關機。
冇得辦法,我直接撥了濤子的號碼。
電話響了不到十秒,那頭就接了。
電話剛響半秒,那頭就傳來濤子又快又穩的聲音,語氣帶著些許的開心:
“小表叔!有啥事?”
我往走廊角落偏了兩步,避開勇哥兩口子,聲音壓得極低:
“遇到點事,我一個哥老官的老漢,常年藥罐子不離身,今天怕是遭餓鬼上身。
吃了夜飯後,又吃了很多鹵鵝,肚皮都要撐爆了,這哈在醫院催吐,她兒媳婦去拉他,還遭了兩耳光,臉都打腫了。
我剛纔在急診室門口感受了一哈,卻是是有陰邪之氣,怕真是餓鬼纏體,貪食引煞。
你清玦師叔又關機了,我冇處理過這種事情,你有冇有啥子辦法,不露相、人前能做的。”
濤子思忖片刻後說道:
“小表叔,我給您說最簡單的安魂送煞法,不動符、不念出聲,外人看就是照顧老人。”
“第一步,食中二指輕點印堂三息,心中過一句:天地正氣,安魂定魄。穩他三魂。”
“第二步,掌心貼胃脘,順時針九圈、逆時針六圈,陰陽順氣手,散陰濁。”
“第三步,再輕點印堂,心中過三句:清風送魂,歸山入野;人間煙火,不可久留。最後輕吹頭頂一口清氣,送走即可。”
“完事老人會昏睡,醫院治胃就行,不顯眼。”
“清楚了。”我淡淡應了一聲。
“小表叔您弄,有情況打電話我。”
“要得。”
我直接掛了電話,轉身走回急診室門口。
勇哥雖然是個爺們,但涉及到老頭子,還是嚇得六神無主,關心則亂嘛!看到我過來,趕緊湊上來,聲音發顫:
“老弟,……啷個樣了?你讀書多,你說我,我老漢他……”
我拍了下他胳膊,聲音隻有兩人聽見:
“伯伯不是吃撐了,是撞了點不乾淨的東西。一哈兒醫生出來,我就進去處理一下,你把嫂子攔到,彆鬨、彆吵,我心裡有數。”
勇哥嚇得一哆嗦,卻半點不懷疑,連忙點頭:
“要得要得!我聽你的!你說啷個就啷個!”
他說完立馬縮到嫂子旁邊,低著頭,一副耙耳朵隨時準備捱罵的樣子,看得我又好氣又好笑。
冇等多久,急診室門開了,醫生說人暫時穩住,但依舊煩躁,允許一名家屬進去照看。
我示意勇哥在外頭等,自己整理了下神色,一臉平靜地走了進去。
病床上,老人麵色漲紅,肚子還是鼓得像個皮球,估計催吐不夠,老人雙眼發直,嘴裡不停喃喃:餓……我要吃……嘎兒……
那股貪婪勁兒,根本不是一個久病老人該有的樣子。
病房裡還有護士和其他病人,我半點不慌,走上前笑了笑:
“醫生,我是家屬,我來照顧她,辛苦你們了。”
“可以,輕點。”護士說完就出去了“有事喊我們!”
我微微彎腰,按照濤子說的方法,食中二指輕輕一點伯父印堂,隻覺我指尖一寒,這股陰氣清晰可觸。
心中默唸:天地正氣,安魂定魄。
三息一過,老人明顯安靜了幾分。
剛纔出去那護士又回來看到這一幕,還誇了句:“耶,看來老人家還多喜歡你的哈,你這一摸還真管用。”
我笑了笑,手掌順勢落下,貼在老人胃脘處,輕緩發力。
順時針九圈,逆時針六圈。
上清陰陽順氣手,不露半分玄氣,隻像晚輩貼心揉肚。
掌心之下,陰寒一絲絲化開,老人肚子肉眼可見軟了下去,哼唧聲越來越小。
最後一步。
指尖重回印堂,三句訣言在心底一過,我微微低頭,對著老人頭頂,輕輕吹出一口清氣。
一縷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灰氣,緩緩飄出,散於無形。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餓鬼殘念,送走。
我收回手,站在一旁。
隨即伯父竟然立馬一個側身,對著床邊的垃圾桶就狂吐起來。
一股混合著食物和胃酸的氣味,直沖天靈蓋,我立馬跳開。
伯父還在哇哇大吐特吐,護士見狀,臉都皺爛了。
“你這是啥子手法?摸幾下肚皮就讓他吐出來了,剛纔我們忙活半天,都還冇得這會吐的三分之一。”
“估計是你們的動作有點溫柔,老人身體素質差,可能這會兒纔有反應。”我立馬解釋一下。
“好像是這麼回事哈!”護士點點頭,走上前去,輕輕撫著老人的背,為他順氣。
老人又吐了好幾口,這才停了,隻是這麼一會兒,垃圾桶,都裝了四分之一了。
確實吃得夠多了。
冇過多久,老人已經沉沉睡去,呼吸均勻,麵色恢複正常,再無半分凶煞之相。
我拉開急診室門,對勇哥輕輕一點頭。
勇哥整個人瞬間鬆垮下來,腿都軟了半截,微張著嘴唇半天都說不出來一句話。
嫂子也愣在原地,看著急診室裡安睡的老人,再看看我,眼神裡又是後怕又是敬畏,那股霸王龍的潑辣勁兒,此刻半點都冇了。
我走上前,淡淡說了一句:
“冇得事了,剩下的,交給醫生治胃,養幾天就好了。”
勇哥一把抓住我的手,哽咽得說不出話。
嫂子站在旁邊,張了張嘴,最終隻憋出兩個字:
“老弟,這個,謝謝了……”
我笑了笑,揮了揮手,冇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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