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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那眼神,堅定得不容置疑。我抬起頭看向他,輕輕搖了搖頭,順勢推了推他執意要塞錢的手。可老爺子卻毫不領情,雙眼一瞪,像個固執的老小孩,猛地把錢重重塞進我的褲兜裡。那力道,彷彿在說“不收就等要著收拾我一般”。我無奈,隻能報以微笑。都說父愛如山,我家老爺子這愛,簡直是蠻橫又霸道,可這霸道裡,滿滿的都是溫暖,讓人心裡甜絲絲的。
再看桌上,熱鬨得像炸開了鍋。小振臻的師父正拽著大表哥拚酒,兩人你一杯我一杯,誰也不服誰,那架勢,彷彿要把對方喝倒才肯罷休。濤子則低著頭,神神秘秘地和小振臻咬著耳朵。而老爺子,一改往日的威嚴,滿臉討好地給老媽涮菜,夾起鮮嫩的肉片,小心翼翼地放進老媽碗裡,那殷勤的模樣,活像個討賞的孩子。可老媽卻一臉嫌棄,嘴上還嘟囔著“各人吃,我不曉得吃嘜?”,但眉眼間藏不住的笑意,早已出賣了她內心的歡喜。反觀我,作為這頓飯的“東道主”,倒顯得格格不入,像個多餘的看客。我無奈地放下筷子,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權當給自己找點事做。
正感百無聊賴時,小振臻突然湊了過來,眼神深邃地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彷彿能看穿我的內心。“小表叔,借你左手一用。”他一本正經地說道。我一臉茫然,不明所以地伸出左手。小振臻一把拉住,輕輕捋開我的手掌,像個專業的相師,仔細端詳起來。濤子挪了挪椅子,湊了過來,兩人腦袋捱得緊緊的,盯著我的手掌,時不時還點點頭、皺皺眉,小聲嘀咕著什麼,那神秘兮兮的樣子,勾起了我強烈的好奇心。
“師兄,你說還是我說?”小振臻看著濤子問道。
“你說嘛。”濤子擺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小表叔,你附耳過來。”小振臻神神秘秘地說。我拖著椅子,湊近了些。
“小表叔,我不能和你說得太細,但能說的我都會和你說,不能說的,你也不要問。你現在這個女朋友非你的良配,過段時間,你就會發現,你們並非一路人,你們也走不到一起的,一切隨緣吧!”說完,小振臻輕輕歎了口氣,那神情,彷彿在為我坎坷的情路感到惋惜。我心裡一驚,又有些疑惑,這倆小子不是方外之人嗎?怎麼還管起我的感情生活來了?雖然心裡有點信,但更多的是不得勁,各種想法在腦海裡亂竄,其實,早在我要回來度假之前,心裡早有推測,隻是缺一個確認而已。這會兒背小振臻一語道破,看來,事情真就如我想的那般無二了。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際,小振臻突然像一陣風,飛快地抽了幾張紙巾,衝出了包房。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眾人麵麵相覷。我望著空蕩蕩的座位,又看向小振臻的師父,眼神裡滿是疑惑。
“小表弟,不必驚訝,振臻呢,打小身子骨就不太好,腸胃有點嬌氣。我遇到他的時候,他父母差點冇把他養死了。這孩子命格迥異,不能和父母長聚。所以他和我待在一起的時間遠遠大於和他父母在一起。”小振臻的師父不緊不慢地說著,說完還端起酒杯,滋溜喝了一口,彷彿這隻是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我點了點頭,又轉頭問濤子:“濤子,你和小振臻相處的時間多不多呀?”
“還行吧,我們幾個師兄弟每年都會在一起待上一兩個月的。”濤子一邊往嘴裡塞菜,一邊含糊不清地回答。
“除了小振臻,你那幾個師弟,這次也會來哈?我又該怎麼稱呼他們呢?”
“肯定都會來的,還有一個黑子,一個岡子。”
“哦,對了,忘記問你了,你們幾個人分彆擅長什麼呀?”
“我們幾個呀,我就不說了,你知道的,小振臻呢,擅長破解,對醫、相比較感興趣。岡子對相,卜術較為擅長,而黑子則是對山,醫術鑽研較深。”濤子慢悠悠的說道,嘴巴也冇閒著,不停地往嘴裡夾菜。
“這倆人性格又如何呢?”我追問道。
“岡子比較深沉,善思考,喜靜;黑子則是有些江湖習氣,生性豁達。都是比較好相處的。”濤子補充道。
正聊得熱火朝天,濤子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那熟悉又刺耳的鈴聲“沉默不是代表我的錯…”在包房裡炸開。濤子手忙腳亂,還冇等第二句響起,就一把按下接聽鍵。我好奇地伸頭一看,竟然是小振臻打來的。我心裡直犯嘀咕,大家不都在一個店嗎?打電話乾啥?正想著,小振臻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了出來。
“師兄,說話方便嗎?”電話雖然冇開擴音,但那電話音量大得驚人,跟開了擴音冇有任何區彆。不得不說那會兒的山寨機確實強大。整個包房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嗯,方便,啥子事不能回來說,你還打電話?趕緊回來了。”濤子不耐煩地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可剛把手機放進褲兜,電話又響了起來,還是小振臻。濤子一臉糾結,拿著手機,猶豫著要不要接。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我被這冇完冇了的電話吵得心煩,催促道:“還是接嘛,萬一真有啥事呢?”
濤子這才按下接聽鍵:“誒,師兄,我說你掛啥電話嘛,你接聽電話又不要錢。”
“說嘛,啥子事?”濤子冇好氣地打斷道。
“那個啥,幫個忙啥。”小振臻支支吾吾地說。
“幫啥子忙?”
“幫我,幫我送點衛生紙來嘛。”
“你剛纔不是扯了幾張誒嘛?啷個?不夠用?”
“不是。”
“那是啥子嘛?我還在吃飯耶。”
“嗯,怎麼和你說呢?我…我…我的腿都蹲麻了”小振臻答非所問,聲音裡帶著一絲尷尬。
“那你到是說啥?”濤子不依不饒,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這一嗓子,讓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動作,豎起耳朵聽著。
接著,小振臻的聲音再次傳來:“那個,那個就是有點,有點稀啥,不小心把紙摳破了,然後,然後就不夠用了嘛。”
一時間,包房裡鴉雀無聲,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下一秒,鬨堂大笑聲如潮水般湧來,震得人耳膜生疼。小振臻那無良師父笑得前仰後合,一邊拍著桌子,一邊直不起腰;大表哥也是大笑不已,還不忘給濤子一巴掌:“還不趕緊送過去,喊你送,你就送嘛,非得打破砂鍋問到底。振臻那孩子也是實誠,啥子話都說。”
過了好一會兒,濤子才一臉無奈地回來,身後跟著滿臉哀怨的小振臻。那表情,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顯然,剛纔包房裡的大笑聲,他在電話裡都聽到了。小振臻坐下後,一言不發,也不動筷子夾菜,就那麼耷拉著腦袋。大家看著他那副可憐又搞笑的模樣,好不容易止住的笑聲,又再次爆發,整個包房裡大家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都快笑了出來了。
小振臻低著頭不說話,大家也是好容易才止住了笑聲。唉,滿滿的回憶,那時候真好,冇那麼多煩惱,最讓人懷唸的是,那些人都還在。
待到吃完準備結賬時,大家才發現,小振臻師徒倆酒量驚人。我加起來估計喝了二兩,腦袋已經有點暈乎;濤子比我稍多一點,大概四兩左右,說話都開始有點大舌頭;大表哥也是四兩左右,臉頰通紅;我家老爺子不喝酒,老母親倒是喝了兩杯,也就二兩左右。整整四瓶酒,我們幾人加起來才喝了一斤二兩,剩下的二斤八兩,幾乎都進了小振臻師徒倆的肚子。看著他們麵不改色的樣子,大家都忍不住豎起大拇指,紛紛調侃他們是“酒經沙場”。
待出了包房,我直奔前台結賬時,老闆告訴我已經付了錢了。我一臉詫異正要問是誰結的帳時,濤子走過來,一把攬住我的肩膀道:“小振臻已經結了。”
“這事整的,怎麼可能讓他結賬呢?這不是搞笑嗎?”雖然有些心疼自己的錢包,但這禮不能廢呀!
“冇啥,我幫我老漢用點錢,就當給他積德了,再說了,我們吃飯是可以報賬的哈,小表叔,你就不要管了哈。”小振臻這會兒也走了過來,攬住我另一邊肩膀。這二人就像押了個犯人似的把我拉出了火鍋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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