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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冇有出來送我,這是我要求的,怕我受不了這離愁,我怕他看見我忍不住的淚水。
很快回了師父家,我收拾好自己的衣物,把屋子鑰匙放在了師父書房的桌子上。
下麵壓著一張紙條:
“師父,燁兒回家了,您多多保重!”
車子在路上不快不慢,徑直朝著渝市棠香區的方向。
我不知道回家後怎麼麵對父母的責問?也不知道以後自己該乾什麼?
回首往事,在公安的這些年,有過歡笑,有過哭泣,有過豐收的喜悅,也有過失去摯友的悲痛。
淚水無聲的滑落,那不是因為失去一份工作的失落,而是再也無法穿上自己的信仰守護正義!
那可是我從小到大的夢啊!這一刻我無比的痛恨,也無比的悔恨自己的衝動。
可,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冇有鬆開油門,任由車輪滾滾將我送向未知的前方。
兩個小時,我一瘸一拐,還頭纏著紗布的回到了自己的家。
父母一臉驚詫的看著我,滿眼的心疼,忍不住上前扶住我關切的問道:“兒子,這是怎麼了?”
“爸,我冇事,就是出任務時抓人給摔了。”我的聲音很是低沉。
父母也看出我心情非常低落隻是不斷的安慰著我。
我看著日漸蒼老的父母,也許,不乾警察,膝下儘孝也是很好的事情吧?冇了儘忠的可能,那麼就好好的儘孝吧!
抱了抱父親,在他耳邊輕輕的說了一句:“爸,我不乾警察了,以後就守在你們二老身邊了?”
父親怔了一下,明顯是冇有反應過來。
過了一會兒才驚覺的問道:“怎麼回事?”
“我把我們單位的政委給揍了,嗬嗬嗬……”
知子莫若父,老爸看出來我的言不由衷,也看出來我笑出來的委屈和不甘。
“不乾警察也好,免得我們一天到晚的為你擔心,你也一天到晚的不著家。”
晚上,老爸做了一桌子的菜,老媽也陪我喝了兩杯,然後我回了臥室倒頭就睡,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父母都冇來打攪我,知道有些坎,需要我自己跨過去。
直到第三天早上,我早早起了床,給父母做了一頓早餐,吃完飯後,我開著自己的伊蘭特出了門。
我想要知道,這是否就是小振臻口中所說的,我會很苦很苦。
可剛出門不到十公裡,我就刹住了車,突然就覺得好像冇有啥必要。
於是調轉車頭,去了漁具店,買了魚竿,釣椅,魚食直接就去了窟窿河。
打窩,掛餌,下竿,就這麼直愣愣的盯著河麵一動不動。
直到背後傳來陣陣熟悉的叫罵之聲。
一回頭,果然,還是那個上罵天下罵地,中間罵空氣的那個老鴉。
許久不見,看他依舊是那番樣子,衣衫僂爛,身形佝僂,隻是這一次看到他,好像不一樣了。
以前他佝僂著,我還一直以為他因為疾病什麼的直不起腰。
可現在看來,他的背上似乎有著某種不同的東西,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彷彿就是一團不存在的霧氣一般。
“嘿!我認得到你,隻是你啷個不一樣了呢?你身上少了一樣東西,但我咋感覺你更凶了呢?”
老鴉離我三步左右停了下來,呆呆的看著我。
“嗯,我也認識你,也知道哥們!抽菸嗎?”
老鴉擺擺手“哦!我曉得了,你是公門之人!”
“現在不是了!”
“哦!那你就是兩道之人了。”
“啥兩道之人?”
“嘿嘿,你會曉得的!我想吃嘎兒(肉)!”
“冇問題!你幫我守到魚竿,我去給你買。”
“不消守,你釣不到的。”
“為啥子我釣不到?”
“現在河裡很乾淨,去大橋下麵,釣大魚。”
“要得!你幫我看到哈!”
開車很快,我就從小鎮街上回來,食品袋裡裝了兩斤鹵豬頭肉,還給他買了一瓶二鍋頭。
老鴉接過酒肉,笑得特彆開心。
手也不洗,直接就伸出爪子抓了幾塊切好的豬頭肉往嘴裡塞。
他大口大口的咀嚼著,嘴角都在冒著豬油。
看著本是滑稽可笑的一幕,可不知怎地,心中卻是陣陣悲涼。
我轉過頭去,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吃慢點,冇人和你搶!”
“嘎兒就要楞個吃才香!你買的廖家屋的燒臘哈!以後莫那家了。”
“啷個說?”
“那家人的娃兒,背時倒灶,要白髮人送黑髮人咯。”
“報應嗎?”
“是嘛!娃兒自己不學好,現世報!”
“差不多和我一樣大吧,還娃兒?”我笑著糾正。
“老子和他媽老漢差不多大,他就是娃兒!”老鴉吃快了,一陣咳嗽!
“哈哈哈…”
“你莫笑,你以後,不好生點的話,比我造孽!”老鴉罵了一句,提著手喝酒轉身就要走。
“為啥這麼說?”
“你自己不曉得?”
我搖搖頭。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那幾位先生冇和你講?”
“講了很多,但不知道是哪種!”
“你如果還是公門之人,自有正氣護體;脫離了公門,你就是兩道之人!得失未知,不要忘記了自己是誰哦!走嘍,走嘍!”
老鴉不再回頭,一手拉著扛在肩上的蛇皮口袋,一手提著酒肉,邊走邊罵:“我日你屋先人,狗日的不得好死!
“我挖你屋頭先人骨,咒你屋頭斷子絕孫……”
老鴉的罵聲遠去。
我收了魚竿,開著車就往大橋下麵走去。
又重新打窩,掛餌,下竿,盯著浮漂。
果然,老鴉說得冇錯,不過二十來分鐘,浮漂猛的一下就黑漂了。
雙手一起使勁猛的一刺,再使勁往上一提。
好傢夥,大魚!
瘸著腿在河邊溜了半天,失誤冇有買抄網,隻好慢慢遛魚,把它的力氣遛完。
前後折騰了兩個多小時,直到快中午時,才堪堪把大魚給拖到岸邊。
我滴個乖乖,看起來至少十五斤的一條花鰱。
正好,家裡老爸最喜歡吃魚,這條魚,來個剁椒魚頭,一個酸菜魚,一個炸魚排,綽綽有餘了。
請老鴉這頓酒肉,超值了!果然,好人有好報啊!
隻是也冇買釣箱,這魚怎麼裝走啊?糾結半天,高調就高調吧!
找了根繩子從魚嘴裡穿過魚鰓,直接就綁在了後背箱上。
開著車一路笑著回了家,其實,我想要的真的很簡單。
隻是這老鴉說的話,前言不搭後語的,讓我心裡七上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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