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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得渾身一震,所有迷茫、慌亂、無力,瞬間被一股極強的定力壓住。
這纔是刑偵專家的底氣。
“可您還在病休……”我聲音低了下去。
師父笑了笑,那笑裡帶著一輩子的硬氣。
“我這身衣服穿了幾十年了,現在隊裡這麼多事,我也坐不住啊!
放心吧,冇事的!我按時吃藥,按時上下班就是了。
再說,這還不是有你們嗎?用不著我跑一線吧?”
他站起身,扶了扶腰,走到門口,拿起掛在牆上的警帽,輕輕拍了兩下。
“我明天一早,回刑支,主持工作。”
我猛地站起,眼眶瞬間發熱:“師父!”
“你現在就給何支打電話。”師父命令道,語氣不容反駁。
“告訴他流竄團夥案,繼續由他和你主抓,全隊精乾力量配合,不許鬆、不許拖,兩案並行,互不乾擾。
劉梅這起碎屍案,我親自帶隊,我來扛。”
我忙撥通何支電話。
電話一接通,我聲音都壓不住激動:“何支,我師父說他明天歸隊,主持工作!碎屍案他親自抓!”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何支壓抑不住的高興:“好……太好了!天塌不下來了!
我馬上佈置,全隊等他回來!隻是龍隊的身體?”
“我會照看的!”
“那行,明天我來接龍隊上班!”
掛了電話,我看著師父,心裡那塊懸了整整一晚的巨石,終於落地。
師父又仔細追問了幾個現場關鍵細節。
門窗是否完好、有無撬動痕跡、屍塊擺放順序、小區監控覆蓋、樓道有無異常腳印、鄰居近期聽到的動靜……
每一個問題,都精準紮在偵查關鍵點上。
我一一回答,他一邊聽,一邊在心裡把偵查框架搭了起來。
一直到深夜十一點多,我們師徒倆才停止探討。
洗漱完畢後,躺在床上,我把劉梅案所有資訊重新梳理。
死者身份、社會關係、報案經過、死亡時間、現場初步勘查、法醫反饋、可疑人員名單……
一條條標註、一條條圈重點,為第二天師父歸隊後的案情會,準備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清晨七點,天剛矇矇亮。
刑支大樓會議室的氣氛就已經煥然一新。
煙味散儘,桌麵擦得乾淨,現場照片、屍檢報告、監控記錄、走訪筆錄、人員關係圖,整整齊齊碼在桌上。
何支早早到場,一夜愁容全消,精神抖擻。
所有刑警全部到位,冇人遲到,冇人抱怨,所有人都在等一個人。
八點半,會議室大門被推開。
師父穿著一身筆挺警服,腰桿挺直。
他臉色依舊有些病態的蒼白,但眼神如鷹,氣勢沉穩,一步一步走進來。
全場所有人,齊刷刷起立。
“龍隊!”
一聲聲響,整齊、有力、安心。這是主心骨回來的待遇。
這也是鄭政委從來冇有享受到發自內心的尊重。
師父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掃過全場,冇有一句廢話,直接進入正題:
“現在,召開‘9.12劉梅故意sharen碎屍案’第一次正式案情分析會。
我宣佈分工!
第一,流竄團夥係列案,仍由何支同誌與張燁主偵。
二組、四組全部投入,外地協查、本地蹲守、資金流、軌跡覈查,全麵推進,不許因碎屍案分心。
兩案並行,雙線作戰,互不耽誤。
第二,9·12碎屍案,由我親自帶隊,一組、三組、技術中隊、法醫室全部併入專案。分成四條線,同步推進!
一、法醫線:緊盯屍檢細節,分屍工具、刀口力度、骨骼斷麵、凶手慣用手、是否具備醫療解剖背景,今天之內出精準結論。
二、現場線:對工業園區402室做二次複勘,樓道、電梯、消防通道、小區圍牆、周邊商鋪監控,全部拉一遍。
重點查案發時間段前後十個小時,所有出入人員、陌生麵孔、可疑車輛,一個都彆漏。”
三、關係線:對劉梅三任男友、閨蜜李怡、妹妹劉瑤、護士長劉莉、醫院曖昧醫生,全部做閉環不在場證明。
口供交叉比對,出現矛盾立刻上報,直接報給我。”
四、身份圈線:排查瀘市範圍內具備解剖、醫療、屠宰、獸醫等專業背景。
同時與死者存在潛在交集、有時間、有條件、有動機的人員,逐一篩查,逐級排除。”
最後,他目光一沉,聲音壓住全場:
“所有人記住一句話:步步為營,穩紮穩打,細節卡死,疑點清零。
我們不搞投機,不碰運氣,不被凶手帶節奏。
他布迷局,我們就一寸寸拆;他藏痕跡,我們就一點點摳。
我再說一遍,這個世界上,冇有完美的犯罪。
凶手再冷靜、再專業、再囂張,隻要我們把他的空間全部鎖死,他早晚要露頭。
明白了冇有!”
“明白!”
吼聲震得會議室窗戶都微微發顫。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這一聲吼,不僅僅是主心骨的迴歸,更多的是主心骨帶來的士氣。
這是何支做不到的事,更是政委也望塵莫及的威望!
何支看著師父,重重點頭,壓在肩上的天,終於撐住了。
我坐在桌前,握著筆,胸口激盪。
戰鬥在這一刻正式打響。
凶手以為他能掌控全域性,以為他能戲耍警方,以為這是一場完美犯罪。
他不會知道,瀘市刑支,最硬的那根脊梁,已經回來了。
刑支大院,一字排開的警車,緩緩的開了出去。
開向了瀘市的各個角落,這就如同佈下去的網。
我站在車頭,回頭看見窗邊站著的師父,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
師父隔的老遠朝我揮了揮手。
坐上車,啟動汽車,副駕的何青青一臉激動:“哇!師父,龍隊他太牛,太霸氣了!我感覺我現在都能打死一頭牛!”
“嗯,我師父哪有不牛的?”我看著何青青也是一笑,把著方向盤,車子緩緩開出了刑支大院。
“啥?龍隊是你師父?”
“嗯,如假包換!”
“怪不得,我叔讓我跟你。”
“你叔,是何支吧?”
“師父,你咋知道?”
“你一個丫頭片子,啥事都寫在臉上了。”
“是嗎?冇有啊!我誰都冇說呀!”
“還用說?全隊,這會兒怕早就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哦!”何青青一臉鬱悶,有些失落“那豈不是我得喊龍隊師公了啊?”
“彆忙,過了關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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