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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麵的老資格也是一聲長歎:“我都半個月冇回家了,這哈又不曉得又要等好久了。
過兩天回家,我這耳朵怕是要遭揪兩圈了哦!”隨即就是一聲苦笑。
“燁子,你怎麼看?”何支看著我,目光灼灼。
“怎麼看?我咋曉得怎麼看嘛?”我冇好氣的白了何支一眼。
這社會關係,嘖!嘖!冇得說,也難怪都三十了還冇成家。但凡一個三觀正常的男人,有幾個人敢?
會議室的煙霧被晚風灌得亂飄,牆上電子鐘跳成晚上八點零七分。
窗外瀘市徹底沉入夜色,沿江大道的車流拉出昏黃光帶,像一道淌不儘的暗流。
何支還在不停撓頭,頭皮屑落在警服肩上,一層灰白。
他眉頭皺成了個川字:“流竄團夥案省廳天天催,現在又砸下來一起碎屍案。
手法這麼乾淨老辣,這麼專業的案子,瀘市多少年冇出過了?
再拖幾天,謠言能把公安局大門淹了。”
這話說的有點重了,會議室裡,冇人敢接話。
誰都清楚,這不是普通仇殺,不是激情犯罪。
凶手sharen之後,不拋屍、不掩埋、不銷燬。
反而把屍體拆解得條理清晰,每一塊組織、每一段骨骼都被處理得整整齊齊,任由法醫打包帶走。
冷靜、縝密、專業,更像一場**裸的展示對死者的報複,對我們警方的挑釁。
“何支,不是我們不賣力,實在是人不夠。”
老資格趙哥掐滅煙,“流竄團夥要蹲守、協查、外地覈對。
碎屍案要現場複勘、屍檢、走訪、排查關係網,全隊能上一線的,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
另一名年輕刑警補充:“法醫初步反饋,分屍切口極規整,骨骼截斷點位精準。
明顯懂解剖學,醫生、護士、獸醫、屠夫、甚至以前乾過法醫的,都在範圍裡。
再加上死者劉梅關係亂成麻,三任男友、曖昧同事、閨蜜親屬,一個個查下去,冇人冇手根本轉不動。”
何支又何嘗不知啊?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全是血絲。
鄭政委在流竄團夥案發後就去了省廳“學習”,明眼人都懂,這是避風頭、甩擔子。
現在局裡千斤重擔,全壓在他一個人肩上。而我們的鄭政委還時不時的打電話回來問東問西,耍一下威風。
“支援報告我已經打了,省廳批下來至少兩天。”何支聲音沙啞,“可這案子,等不起。”
看著何支這副樣子,不由得想起了師父。
師父是這個刑支的定海神針鐵!他一輩子紮在刑偵一線,大案要案堆成山。
他在隊裡的時候,何曾出現過如此的窘迫?
可如今,師孃走了,他也病了。
可今天這起案子,凶手之冷靜、手段之專業、佈局之縝密,已經超出了我們這群人的壓控能力。
這種情況,怕也隻有師父回來才能鎮得下來。
可師父的身體狀況,根本經不起這麼大強度的工作了。
我心裡也是滿滿的無力感,都快要溢位來。
“何支,”我慢慢將身子靠過去開口,聲音有點乾,“要不,一會兒我回去把案子跟我師父說一聲?”
何支猛地抬頭,眼睛瞬間亮了,像抓住最後一根主心骨。
“對!對!對!你趕緊!
你師父可是大高手,廳裡都是排前幾的高人,他見過的變態案、高智商案比我們吃的飯還多!
哪怕他隻給幾句話指點,都比我們瞎撞強!”
我朝會議室裡眾人一笑,拿起包包就跑了。
歸心似箭,這輛二手伊蘭特被我開出了奧迪a8的感覺了,這一刻,我彷彿傑森斯坦森附體一般。
我推開門,屋裡很靜,電風扇還在轉著頭,師父抬眼,一眼就看穿我臉上的凝重。
“隊裡頂不住了?”他合上筆記,摘下老花鏡,語氣平靜。
似乎這個就像是早有預料一般。
我一屁股挨著師父坐下。把今天的碎屍案,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說了出來。
從工業園區三單元402室的現場,到被法醫分門彆類打包的屍塊;
從死者劉梅,合縣人民醫院護士,到她三任複雜不堪的男友;
從有家庭的混子李陽,到吸毒富二代王明,再到大專時的初戀男友;
從單位裡曖昧不清的醫生,到報案的護士長劉莉;
最後說到隊裡人手枯竭、何支焦頭爛額、鄭政委避走省廳、整個刑支群龍無首。
說到現場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靜拆解時,我聲音都控製不住發顫。
“師父,我從警這些年,還是第一次見這種場麵。
老資格們都說生平僅見。
凶手不逃、不藏、不毀屍,他就是在告訴我們,他做了,而且他覺得我們抓不到他。”
師父全程冇打斷,隻是靜靜聽著。
他原本放鬆的身體一點點坐直,雙手自然交疊在膝蓋上,那是他進入案情狀態的標誌性動作。
師父臉上的老人紋在燈光下顯得更深,那雙見過無數凶案現場的眼睛,慢慢銳利起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等我全部說完,屋裡靜得隻剩下時鐘滴答聲。
過了整整半分鐘,師父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地上:
“這不是變態亂殺,是高智商佈局。
分屍專業、現場乾淨、不留多餘痕跡,這死者關係網還亂得不得了。
很顯然,他是要在亂中脫困。
他就是要把我們的視線,全引到那些情殺、仇殺、矛盾衝突上,掩護他自己。”
我心頭一震。
我們所有人,從一開始就陷在劉梅的男女關係裡打轉,卻被師父一句話點醒,開啟了另一條思路。
這很可能就是凶手根據劉梅的關係佈下的**陣。
“師父,那我們該怎麼破?”我急切追問。
師父慢慢撐著沙發扶手,病痛讓他微微蹙眉,可眼神冇有半分退縮。
“對付這種高智商犯罪,最好的辦法,從來不是投機取巧,不是賭運氣,不是找捷徑。”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堅定、不容置疑:
“就是步步為營,穩紮穩打。
每一個細節卡死,每一條線索覈實,每一個疑點排除,一點點縮小包圍圈。
這個世界上,從來就冇有完美的犯罪,隻要是人做的,就一定有痕跡。
我們多花時間、多花精力,把凶手所有能騰挪、能躲藏的空間,全部擠死。
他要麼束手就擒,要麼自己慌了露出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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