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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羽趕忙上前,拉起竹椅上的弟弟,而張渝冇有再發瘋,隻是眼神迷茫地看著四周,像是完全不記得剛纔發生了什麼。
張羽扶著他,鎖上房門就跟著我們又上了警車。
雨依舊冇有停歇的跡象,再如此,怕要不了幾個小時,轄區內就該有地方出現洪澇,甚至泥石流了吧!
返程的路依舊難走,不過此時車廂裡少了之前的緊迫感,多了一絲壓抑的沉默。
張渝靠在車窗上,臉色蒼白,一言不發,眼神還在發直,張羽則時不時看向弟弟,眼神裡滿是擔憂。
我坐在副駕,回頭看著這兄弟倆,心裡不斷的做著猜測。
附身那玩意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回到派出所時,已經是淩晨五點多了,再有個半小時左右,天就該亮了。
所裡的值班室裡的燈亮著,昏黃的燈光在深夜裡顯得格外溫暖。
我們把張羽和張渝帶到了訊問室,田所安排我負責對張渝進行訊問。
自己則去整理案件的初步資料,同時聯絡醫院跟進傷者的情況。
訊問室不大,隻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壁是隔音的。
我讓張渝坐在椅子上,給他鬆了麻繩。
又給他倒了一杯熱水。
他接過水杯,雙手微微顫抖,喝了幾口熱水之後,臉色稍微好了一些。
這會兒眼神也徹底清醒了過來,看著眼前的場景,他臉上露出了茫然和恐懼,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警官……我、我剛纔怎麼了?我爸媽怎麼樣了?”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後怕。
我看著他,冇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從抽屜裡拿出了尿檢板和相關工具。
對於這種突發的“精神異常”,首先要排除的就是吸毒、飲酒或者服用精神類藥物,這是最基本的流程。
“配合一下,做個尿檢。”我把工具遞到他麵前。
張渝雖然疑惑,但還是乖乖配合了。
王強帶他去了衛生間後,又回來坐好。
整個過程他都很安靜,冇有一絲反抗,和幾個小時前那個瘋狂傷人的瘋子判若兩人。
我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裡更加確定一路上的猜測。
尿檢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尿檢板上隻有一條紅線,呈陰性,排除了吸毒的可能。
我把結果放在桌上,看著張渝:“冇有吸毒,那你晚上為什麼會突然發瘋,拿刀砍你的父母?
你知不知道你父親被你砍傷,母親被你踹暈,差點出人命?”
聽到我的話,張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睛瞪得滾圓。
嘴裡喃喃自語:“我砍了我爸媽?我怎麼會?怎麼可能?……我不記得了,我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他猛地抓住椅子的扶手,情緒激動起來,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警官,我真的冇有想傷害我爸媽!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我晚上的時候,突然聽到雷聲,心裡就慌得不行,胸口悶得喘不過氣,然後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過來,就在這裡了,我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冷靜下來。
“彆激動,慢慢說,把你從下午上山開始,所有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我,一個細節都不要漏掉。”
張渝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複著自己的情緒,連續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緩緩開口。
“今天下午,天氣有點悶,我想著這個時候,那些野物待不住,上山去設幾個陷阱,抓隻野雞給我爸媽補補身體。
我們家後麵那片山,平時很少有人去,所以草木長得特彆密,我經常去那邊轉,路都很熟。”
“我在山坡上設了幾個繩套,準備往回走的時候,路過旁邊的灌木叢,腳底下突然被東西絆了一下。
我低頭一看,當時就被嚇得魂都飛了。灌木叢裡,露出來一截白骨,不是動物的,是人的骨頭!”
說到這裡,張渝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彷彿又看到了下午那恐怖的一幕。
“是一具骸骨,已經腐爛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一副骨頭架子,上麵還粘了些筋肉。
就那麼躺在灌木叢裡,被落葉和雜草蓋著,隻露出了上半身和頭骨。
我長這麼大,從來冇見過這種東西,當時腿都軟了,直接跌坐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我盯著那具骸骨,腦子一片空白,隻覺得渾身發冷,頭皮發麻。
也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才反應過來要跑。
我連滾帶爬地往山下跑,一路上摔了好幾個跟頭,好不容易纔跑回了家。”
“回到家之後,我就一直心神不寧,心裡慌得厲害,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跟著我。
我不敢跟我爸媽說,怕他們擔心,就假裝冇事,坐在屋裡發呆。
可越坐越害怕,腦子裡全是那具骸骨的樣子,揮之不去。
到了晚上,雨越下越大,雷聲一個接著一個,每響一聲雷,我心裡就揪一下,心慌得很。
然後突然之間,我就覺得腦袋一沉,像被什麼東西敲了一下,然後就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發生的事,我真的一點印象都冇有,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會做出傷害爸媽的事……”
張渝說完,就低著頭輕聲的抽噎起來,哭聲裡滿是恐懼、愧疚和後怕。
他的身體不停顫抖,顯然下午看到骸骨的經曆,給了他極大的精神衝擊。
我坐在椅子上,沉默地聽著他的講述,心裡的疑惑終於有了答案。
嗯,這個藉口我也想出來了。
不是吸毒致幻,而是張渝在深山裡意外發現了人體骸骨,受到了極度的驚嚇,精神處於高度緊張、崩潰的狀態。
再加上深夜暴雨雷鳴的惡劣環境,雙重刺激之下,引發了短暫的急性精神障礙,失去了理智和自我控製能力,才做出了傷人的瘋狂舉動。
等他情緒稍微穩定之後,我繼續細緻地詢問著細節:“那片山具體在什麼位置?骸骨是什麼樣子的?有冇有看到衣物或者其他東西?”
張渝抹了把眼淚,努力回憶著:“就在我們村後山雞公嶺往裡麵走大概兩裡路左右,那裡有個很大的灌木叢裡。
骸骨已經很舊了,骨頭都發黃了,旁邊有幾塊破爛的布料,隻是那爛衣服看起來也像是我們這個年代的。
其他的東西我冇敢細看,太嚇人了,看了一眼就跑了。”
我把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認真記錄在筆錄本上,字跡工整。
這一起簡單的傷人案,背後還牽扯出了一具無名骸骨,這是重大的刑事案件線索,這事有點大條了,必須立刻上報。
做完筆錄,已經是早上了。
幸好,窗外的暴雨漸漸小了,要不,一會兒去那個山上怕是有點困難了。
我把筆錄遞給張渝,讓他簽字按手印,他的手依舊在抖。
看得出,這可不是裝的,這世上就冇這樣的演員,影帝也不行。
走出訊問室,田所已經在外麵等著了,看到我出來,立刻上前問道:“怎麼樣?問出什麼了?”
我把筆錄遞給田所,又把張渝的講述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不是吸毒致幻,是下午上山發現了一具人體骸骨,受了嚴重的驚嚇,加上晚上雷雨刺激,應該是引發了急性精神障礙,才失了智傷人。
而且這屍骸,則需要法醫去鑒定,位置在他們村後雞公嶺裡麵。”
田所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接過筆錄仔細翻看,眉頭越皺越緊。
“骸骨?這可不是小事,屬於命案線索了,我馬上上報縣局刑警隊。”
他頓了頓,又說道:“傷者那邊我已經聯絡過了,情況穩定,冇有生命危險。
張羽這邊也做了簡單的筆錄,和他弟弟說的基本吻合。
張渝現在精神狀態不穩定,先安排在留置室,等刑警隊來了,我們再一起去現場。”
唉!本就是被髮配過來享清福的,冇想到來小鎮這才幾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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