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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說不呢?”唐嫣猛地轉身,雙目赤紅地看向紅煞,周身的怨氣再次翻湧,院中的白霧都被這股戾氣衝散了幾分。
紅煞身形未動,隻是枯瘦的手指輕輕朝著瘋子、四火幾人所在的車輛方向一指,語氣陡然變得嚴厲。
“早先,你不是苦苦哀求,隻求他們還你一個公道嗎?你看不出他們皆是公門之人?
你若執意造下殺孽,怕是要魂飛魄散,再無來世了!你覺得,你鬥得過那位端公先生?
告訴你,便是你我二人加諸在一起,也抵不過人家隨手一揮手的功夫。”
“公道?這人世間哪有什麼公道!”唐嫣聲嘶力竭,淚水混著怨氣從赤紅的眼眸裡滾落。
“即便他們還了我公道又能如何?我能死而複生,重新回到父母身邊嗎?能平複我父母白髮人送黑髮人的錐心傷痛嗎?”
話音落下,她周身的戾氣再次暴漲。
周遭的鬼氣都被這股恨意牽引,瘋狂躁動起來,院落裡的溫度又降了幾分,地麵上都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麵。
紅煞頓時無言,懸浮在半空的身軀微微凝滯。
是啊!這人世間,哪有真正的公道,哪有絕對的公平?
冤死的魂靈千千萬,能沉冤得雪的又有幾個?
逝者已逝,縱是報仇雪恨,也換不回鮮活的生命,抹不去親人的傷痛。
“可你若是真的殺了他們,端公先生那裡,你定然是過不去的。”紅煞沉默許久,才輕輕呢喃,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他不是端公!”唐嫣嘶吼著,狀若癲狂。
“是哦,他不是尋常端公,是得道的先生,道行遠比尋常端公高深百倍。”
紅煞緩緩收回手指,身形從半空中緩緩落下,血紅色的長袍掃過凝結著冰霜的地麵,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去吧,按照小先生的吩咐,去報仇吧,隻討公道,不沾殺孽。”
說完,紅煞率先朝著主房飄去,在鬼氣裡若隱若現,消失在房門之後。
這一刻,唐嫣再也不剋製心中的滔天恨意,遇害之時的場景如同走馬燈般在她眼前一一閃現。
那山間的石屋裡,猙獰的笑容,刺骨的疼痛。
被逼迫著,被螺絲刀撬開嘴,強行吸食毒品……
電話裡,父母絕望的哭喊……
在半昏迷之間,看著那張張猥瑣的笑容,對著自己施暴………
還有最後那一刀一刀下麵的血紅……
每一幕都化作利刃,狠狠紮進她的魂體之中。
她周身的黑氣翻湧得愈發劇烈,化作一道赤紅的殘影,朝著屋內飄去。
小院外的車輛裡,瘋子、四火幾人早已瑟瑟發抖。
牙齒打顫的聲音在車廂裡此起彼伏。
他們的恐懼不僅來自於院內傳來的淒厲鬼嚎,更來自於那群群飛奔而來的孤魂野鬼所帶來的森森涼意。
那股寒意穿透了車門車窗,鑽進骨髓,讓他們渾身僵硬,幾乎無法呼吸。
瘋子顫抖著捧著手機:“燁子,事情……好像……好像失控了!我看到了好多好多的孤魂野鬼都在往小院趕來。”
電話那頭,小振臻的聲音依舊風輕雲淡,聽不出絲毫波瀾,彷彿眼前的百鬼來襲不過是小事一樁。
“冇事,一切儘在掌握,不怕不怕。你們安心待在車裡等我們過來就好,切記不要下車,不要出聲。”
結束通話電話,瘋子癱坐在座椅上,車廂裡的幾人麵麵相覷,眼下,隻能死死盯著窗外那片翻湧的黑霧。
很快,院內的幾個房間徹底陷入了煉獄般的混亂,淒厲的慘叫、瘋狂的怪笑、骨頭碎裂的脆響,交織在一起。
主屋裡,吊死鬼拖著長長的舌頭,在屋內飛來飛去,發出陣陣嘎嘎的怪笑。
它夥同數十隻趕來的孤魂野鬼,將易世元的脖頸死死纏住,把他半吊在房梁上,像擺弄玩具般來迴盪著鞦韆。
易世元的手臂早已被之前的折騰弄得脫臼,無力地垂在身側,小腿上的傷口早已血肉模糊,骨頭都隱約可見。
可那些孤魂野鬼根本不在意他的傷勢,隻是瘋狂地拉扯著他的身體,將他蕩得越來越高,又狠狠摔下,再拉起,再摔下。
每一次晃動,易世元的骨頭都會發出哢哢的脆響,淒厲的慘叫聲從他喉嚨裡嘶吼而出,卻很快被孤魂野鬼們的怪笑淹冇。
它們圍著他不斷怪叫,有的伸出冰冷的鬼爪,狠狠抓撓著他的皮肉。
有的湊到他耳邊,發出陰惻惻的低語,訴說著自己的慘死經曆,將恐懼一點點刻進他的靈魂裡。
旁邊,那個早已被嚇得魂飛魄散的女子,也是淒慘無比。
幾隻厲鬼合力將她倒吊在房梁上,她的頭髮垂落,沾滿了地上的膿血與汙穢。
群鬼們操控著她的身體,一會猛地往上拉昇,一會又驟然放下,在她的腦袋即將狠狠撞到地板的瞬間,又堪堪停住,反覆折磨。
女子的大腦因倒吊而充血,雙眼鼓脹,佈滿血絲,嘴裡不斷髮出淒厲的哭喊,可這哭喊隻會讓厲鬼們更加興奮。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數隻小鬼揮舞著尖銳的指甲,那指甲泛著幽冷的寒光,鋒利如刀,它們不管不顧地朝著女子身上爬去。
尖銳的指甲輕易便刺破了她的麵板,劃開了她的肌肉,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她的衣衫。
小鬼們嘻嘻哈哈,發出稚嫩卻詭異的笑聲,圍著她不斷叫嚷:“媽媽抱我,媽媽親我……”
那稚嫩的聲音在這陰森的環境裡,顯得格外可怖,女子的精神徹底崩潰,眼神渙散,嘴裡隻剩下無意識的嗚咽。
右廂房內,紋身男子依舊被壓在床上動彈不得,比之前更可怖的折磨正在上演。
一隻又一隻的孤魂野鬼從黑霧裡幻化出身形,朝著他瘋狂衝去。
它們像是玩鬨的孩童,助跑、躍起,然後狠狠砸在他的身上,每一次砸落,都帶著千鈞之力。
砸下的鬼物並不起身,隻是趴在他的身上,等著下一隻孤魂野鬼再次躍起、砸落。
層層疊疊,宛如疊羅漢一般,數十隻鬼物的重量儘數壓在他的身上,讓他的胸腔肋骨塌陷。
每一次砸落,男子都會從嘴裡噴出大口的穢物,混著鮮血與胃液,濺落在床單上,與膿血、蛆蟲混在一起,汙穢不堪。
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嘴脣乾裂,氣若遊絲,肋骨早已不知斷了幾處。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鑽心的疼痛,彷彿有無數根針在紮著他的肺腑。
那隻滿身膿瘡的野鬼則抱著雙臂,站在床邊桀桀怪笑著。
渾濁的眼窩裡翻湧著戲謔的黑氣,時不時伸出枯瘦的手指,朝著那些孤魂野鬼指去。
指揮著它們再用力一些,再砸重一些,看著男子在痛苦中掙紮,它的笑聲愈發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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