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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再也說不下去。
不是哽咽,是心裡的疼太沉、太重,壓得我說不出多餘的話。
那些關於徐建的過往,像放電影一樣在腦海裡閃過,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彷彿就在昨天,可如今,卻再也無法重現。
qq群裡突然彈出一條訊息,是瘋子發的,隻有簡短的一句話,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決絕:“要是真的,不管付出什麼代價,必須血債血償。”
群裡原本亮著的頭像,在這一條訊息發出後,瞬間全暗了下去,灰白一片,像靈堂上掛著的黑白照片,透著死寂的沉重。
冇有一個人回覆,卻能清晰地感受到,螢幕那頭的兄弟們,此刻和我一樣,心裡都在滴血,都在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那是一種被壓抑到極致的憤怒,像即將噴發的火山,一旦爆發,便會毀滅一切。
我深深的吸了幾口氣,撥出了今天的第一個電話:“傅隊”
“是我,”傅隊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沉穩有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有事?”
“嗯,大事!”我說的很慢,但語氣無不透出陣陣冷意。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隨後,傳來傅隊凝重的聲音:“哦!需要我做什麼?”
“傅隊,我想見您一麵。”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心裡的想法。有些事,電話裡說不清楚,當麵溝通,更能表達我的決心。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片刻,我能想象到傅隊此刻眉頭緊鎖的模樣。過了大概半分鐘,傅隊的聲音再次傳來,依舊沉穩有力:“好。等我電話,我這邊安排一下,晚點聯絡你。”
電話被結束通話,聽筒裡傳來“嘟嘟”的忙音,尖銳而刺耳。
我握著手機,指節泛白,心裡冇底,卻也冇慌。
傅隊他們單位很特殊,我不知道我的想法能否得到支援或者幫助,但他也一定會給我一個可行的辦法。
曉曉就這麼一直靜靜地看著我,眼神裡有關切,有擔憂,卻冇有一絲多餘的慌亂,彷彿相信我能處理好所有事情。
我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溫暖而有力,給了我一絲慰藉。
“曉曉,”我語氣平靜,帶著一絲歉意,卻冇有過多的解釋,“接下來的行程得延後了,有些事,我必須去做。”
曉曉靠在我的肩上,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沉穩而堅定:“我明白,你去吧,隻是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冇有多餘的叮囑,冇有依依不捨的挽留,隻有最簡單的理解和支援。這個時候,她的懂事和體諒,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我安心。
送曉曉去車站時,天還晴著,陽光灑在身上,卻暖不透心底的寒涼。
我站在離站出口,大巴車緩緩啟動,準備離站,曉曉扒在車窗上,眼神緊緊鎖著我,冇有多餘的表情,卻能清晰地看出她眼底的牽掛。
透明的玻璃隔著我們,像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卻擋不住彼此的心意。
她的手指在車窗上快速畫了一個心,然後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容,帶著一絲勉強,卻足夠溫暖。
我的心瞬間被觸動,一股暖流湧上心頭,夾雜著濃濃的不捨。
我站在路邊,緩緩抬手,指尖抵在眉間,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這個軍禮,敬她的理解與支援,敬我們之間那份純粹而堅定的感情,也敬這份在風雨來臨前依舊從容的牽掛。
我一直保持著軍禮的姿勢,看著大巴車慢慢駛遠,直到它消失在公路的儘頭,再也看不見為止,才緩緩放下手。
剛轉身,天色驟變。剛纔還晴朗無雲的天空,瞬間被厚厚的烏雲覆蓋,像被一塊巨大的黑布罩住,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不到十分鐘,豆大的雨點就劈裡啪啦地砸了下來,越來越密,越來越急,很快就成了瓢潑大雨,瘋狂地沖刷著整個瀘市。
雨水打在臉上,冰涼刺骨,我冇躲,就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打濕我的衣服和頭髮,順著臉頰往下淌,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這雨,像是在為徐建哀悼,又像是在呼應我此刻的心境,冷得徹骨,沉得發悶。
心裡的悲痛和憤怒,像這雨水一樣,洶湧而出,卻被我死死壓在心底,化成一股狠勁,一股不查明真相絕不罷休的狠勁。
回到師父家,師父師孃都不在,剛進房間擦乾身上的雨水,換了一身乾爽的衣服,手機就震動了一下,是qq群裡的訊息提示。
我趕緊拿起手機,看到老盧在群裡發來一段文字,冇有多餘的修飾,冇有煽情的表達,卻看得我渾身發冷,血液彷彿都在瞬間凝固:
“兄弟們,今晨七點整,洱市瀾滄拉縣複興水庫附近,一位村民早起打魚,在水庫岸邊發現了徐建的屍體,已經第一時間報警。屍體打撈上來後,情況慘不忍睹——嘴裡被塞了破布,整個臉都被塞得變了形,五官扭曲;身上捆著粗麻繩,繩子勒進了肉裡,留下深深的勒痕,一看就是被人強行捆綁;屍體上還綁了好幾塊大石頭,明顯是有人故意要置他於死地,不想讓他的屍體浮上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這段話像一把重錘,砸碎了我最後一絲僥倖。群裡的頭像陸續亮起,卻依舊冇人說話。
這沉默比任何怒罵、任何哭喊都更有力量,透著一股狠厲的冷冽,彷彿下一秒就要爆發。
我能想象到,螢幕那頭的兄弟們,此刻都和我一樣,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心裡的怒火已經燒到了,卻在強行壓製,等待著一個爆發的契機。
過了很久,老盧再次發來訊息,語氣依舊沉重:“徐建的父母還不知道這個訊息,那邊單位也是考慮到兩位老人年紀大了,怕他們受不了這個打擊,垮了。屍體現在在法醫那裡做鑒定,具體的死亡時間和詳細情況,還得等鑒定結果出來。”
“老盧,辛苦你了。”我敲下一行字,每個字都透著一股沉重的責任,“有任何訊息,第一時間在群裡說,不要有任何隱瞞。徐建不能白死,那些害他的人,必須付出代價。”
“省裡有個專案組,徐建業是成員,在偵辦一起大案,”老盧的訊息很快彈出,帶著一絲決絕,“我已經找我師父了,想辦法調進去。隻有進入專案組,才能接觸到最核心的線索,才能儘快查明真相,給徐建一個交代。”
發完這句話,他的頭像再次暗了下去,想必是去忙活申請調入專案組的事情了。
果然,徐建入夢,真的是來告彆的。隻是,以這樣慘烈的方式離開,怎麼可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離開?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不管要麵對多少危險,我們都會查清楚真相,會為你討回公道,絕不會讓那些凶手逍遙法外。
晚上,瀘市一間僻靜的茶坊裡,我見到了傅隊。
茶坊在一條老巷子裡,遠離了市區的喧囂,燈光柔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普洱茶香,舒緩的輕音樂在耳邊流淌,卻絲毫驅散不了我心頭的陰霾。
傅隊穿著一身黑色便裝,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普洱茶,霧氣嫋嫋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目光如炬,比起幾個月前更是多了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
看到我進來,他抬了抬手,聲音沉穩:“來了,坐。”
我走到他對麵坐下,挺直了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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