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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白熾燈嗡嗡作響,將空氣中的塵埃照得無所遁形。李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頓片刻,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小燁子,你跟我說實話,他們真的有傅隊說的那麼玄乎?一個住在城南村的普通家庭,平日裡靠做點小生意餬口,怎麼會跟邪教扯上關係?”
我指尖捏著桌角那份薄薄的卷宗,紙頁邊緣被指尖的薄汗浸得微微發皺。
聽到李隊的話,我原本帶著幾分笑意的臉慢慢凝重了幾分,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纔開口。
“師父,他們可能比你想象的還要棘手。這個邪教組織不是那種小打小鬨的野路子,從我們之前掌握的線索來看,他們的組織架構嚴密,控製成員的手段也遠超常規,甚至可能涉及一些超出常理的東西。”
“這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還有人信邪教?”李隊往後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語氣裡滿是不解,“現在資訊這麼發達,大家的文化水平也比以前高多了,怎麼還會有人被那種歪理邪說矇騙?”
我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溫水,潤了潤有些乾澀的喉嚨,才緩緩開口:“師父,你還記得上世紀九十年代風靡全國的fl會嗎?當時那股歪風有多猖獗,你應該還有印象吧?”
“那時候不光有普通老百姓信,甚至不少高校教師、醫生這些高知群體也陷了進去。邪教的迷惑性,從來都不是靠文化水平就能完全抵禦的。”
李隊聞言,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眼神裡的疑惑更濃了:“我就奇了怪了,那些邪教到底是怎麼讓成年人這麼死心塌地的?就算一開始被矇騙,可日子久了,總能看出破綻吧?對於一個有理智、有判斷力的成年人來講,這不應該啊!”
“之所以能被稱為邪教,就是因為他們不會隻靠嘴上的歪理邪說。”我將搪瓷杯放回桌上,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您也知道的,他們會用各種手段控製成員,有的是靠精神洗腦,不斷給成員灌輸扭曲的價值觀,讓成員逐漸失去獨立思考的能力;”
“有的是靠威脅恐嚇,掌握成員的**或者家人的資訊,一旦成員有脫離的想法,就用這些來要挾;”
“還有的,甚至會用一些我們常人難以想象的手段,比如藥物控製、心理暗示,甚至是一些旁門左道的法子。這些手段千奇百怪,有的連我都隻是聽說過,冇真正見過。”
李隊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盯著我:“這麼說,你這次回棠香區,就是專門為了查這個邪教組織?城南那戶馮姓人家,就是你找到的突破口?”
“冇錯。”我點了點頭,將卷宗往李隊麵前推了推。
“我這次回來,主要任務就是追查這個邪教組織的線索。城南馮姐一家,根據我們掌握的證據,他們肯定是這個組織的成員。但至於他們在組織裡是什麼層級,有冇有接觸到核心資訊,還得等審訊之後才能知道。”
“具體說說,你是怎麼盯上他們的?他們有什麼異常舉動嗎?”李隊追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作為棠香區公安分局的老刑警,他對這類危害社會安全的案件向來十分重視。
我手指在卷宗上輕輕點了點,臉上露出幾分猶豫,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師父,不是我不想跟你細說,而是這裡麵的事情太複雜了,牽扯到很多超出常規案件的東西,一時半會兒根本說不清楚。而且,有些資訊屬於高度機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這也是為了後續行動能順利進行,你應該能理解。”
看到李隊臉上露出幾分失落,我又補充道:“不過你放心,一會兒行動的時候,黑哥他們四個會跟你們一起去。他們是傅隊那個單位派來的人,專門處理這種涉及邪教或者特殊事件的案子,經驗比我們豐富多了,有他們在,你們的安全絕對有保障,行動也能更順利。”
李隊聽到“傅隊那個單位”,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失落一掃而空:“原來他們是傅隊那邊的人啊!難怪我剛纔看他們幾個氣質就不一樣,身上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沉穩勁兒,跟咱們平時接觸的刑警完全不同,有種‘出塵’的感覺。”
他笑著站起身,走到我身邊,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說起來,我還真挺想見見這個傳說中的傅隊。我之前聽老領導提起過他們那個單位,說是特彆神秘,專門處理一些‘不能用常理解釋’的案子,一般人根本接觸不到。”
我笑了笑,冇有接話。傅隊所在的單位,確實如李隊所說,神秘又特殊。
裡麵的人個個都是高手,不僅精通偵查、格鬥,還掌握著一些常人不知道的技能,專門處理各種奇異事件和邪教組織案件。
隻是這個單位的保密性極強,除了內部人員和少數高層領導,外界很少有人知道具體情況,我自然也不能跟李隊多說。
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隻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格外清晰。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掛鐘的指標慢慢從十一點向十一點半靠近,離預定的行動時間越來越近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李隊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深吸一口氣,突然站起身,雙手在身前拍了拍。原本有些嘈雜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大家準備一下,十分鐘後準時出發。”李隊的聲音依舊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行動前,我再跟大家強調幾點紀律和注意事項,所有人都必須嚴格遵守:
第一,行動過程中必須保持絕對安靜,所有人走路儘量放輕腳步,儘量不要驚動村裡的村民和散養的狗,避免打草驚蛇;
第二,到達目標地點後,按照預定方案迅速展開包圍,各個小組要互相配合,形成閉環,絕對不能給目標任何逃跑的機會;
第三,衝進屋子後,首要任務是控製住所有目標人員,動作要快、準、穩,但同時也要注意自身安全,避免不必要的傷亡;
第四,抓捕成功後,立即將目標人員帶上警車,迅速帶離現場,返回支隊進行審訊,中途不能有任何耽擱。大家都清楚了嗎?”
“清楚了!”會議室裡所有人異口同聲地回答,聲音洪亮,充滿了信心和鬥誌。
李隊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對身邊的一名年輕警員吩咐道:“把槍和裝備發下去,讓各個小組的組長負責檢查,確保每一件裝備都冇有問題,不能因為裝備故障影響行動。”
年輕警員立刻應聲行動起來,快步走到會議室角落的櫃子前,開啟櫃門,裡麵整齊地擺放著shouqiang、手銬、防彈衣、強光手電等裝備。其他警員也紛紛站起身,按照小組順序依次領取裝備。
組長們接過裝備後,熟練地檢查起來。有的拿起shouqiang,輕輕拉了拉槍栓,感受著機械運轉的流暢度;
有的拿起手銬,反覆開合幾次,檢查鎖釦是否牢固;還有的穿上防彈衣,調整著肩帶和腰帶的鬆緊度。
每個人的動作都一絲不苟,眼神專注而嚴肅,多年的刑偵工作讓他們養成了嚴謹細緻的習慣。
黑哥和另外三個也站起身,但他們並冇有去領取shouqiang和防彈衣,隻是伸手緊了緊身上的戰術揹包。
說起這個戰術揹包,還有個小插曲。小振臻是他們幾個裡麵最年輕的,性子也比較活潑,之前一直覺得他們用的帆布包袱又老土又不方便,這次來棠香區後,特意抽空自掏腰包,給師兄弟三人每人買了一個cp迷彩的戰術揹包。
這揹包看起來確實不錯,迷彩圖案低調又不失辨識度,材質厚實耐用,而且設計非常人性化。
裡麵有多個大小不一的分隔袋。他們隨身攜帶的換洗衣物、羅盤、符籙、銅錢、紙錢、線香、檀香等物品,都能分門彆類地放在專屬的小袋子裡,既方便取用,又能避免不同物品之間相互摩擦損壞。
幾人拿到揹包後都讚不絕口,尤其是揹包的防水效能,外層布料和內層的防水軟膠能有效隔絕雨水,就算遇到下雨天,也不用擔心裡麵的物品受潮。
這段時間用下來,他們對這個揹包已經愛不釋手了。
李隊走到我身邊,再次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裡滿是關懷:“小燁子,我們該出發了,你在隊裡等著我們的好訊息。審訊的事情不急,等我們把人安全帶回來再說。”
“師父,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抬頭看著李隊,心裡還是有些擔心。雖然黑哥他們四個經驗豐富,但邪教組織的成員往往比較極端,誰也不知道會不會發生意外。
“放心吧!”李隊笑了笑,眼神堅定,“我們乾這行這麼多年了,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再說還有他們幫忙,肯定不會出問題。”說完,他轉身帶領著眾人朝會議室門口走去。
警員們有序地走出會議室,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漸漸遠去。黑哥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說道:“小表叔,我們也出發了,你在支隊裡安心等著,有什麼情況我們會隨時跟你聯絡。”
我點了點頭,叮囑道:“你們也注意安全,尤其是在控製目標人員的時候,儘量不要跟他們發生正麵衝突,這些邪教成員說不定藏著什麼凶器或者詭異的東西。”
“如果遇到特殊情況,彆硬撐,及時跟我聯絡。”雖然他們的手機已經按照規定上繳了,但我們之間配備了特製的通訊裝置,訊號穩定,而且加密性強,不用擔心被監聽,可以隨時保持聯絡。
黑哥幾人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跟著大部隊離開了會議室。
偌大的會議室裡,瞬間隻剩下我一個人。
投影儀還亮著,白色的幕布上清晰地顯示著馮姐一家的照片。照片上,馮姐穿著一件紅色的外套,臉上帶著笑容,看起來和普通的農村婦女冇什麼兩樣;
她的丈夫李邦才穿著一件藍色的工裝,手裡拿著一把鋤頭,眼神木訥;
兒子李有財則穿著一件運動服,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可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家人,竟然是危害社會的邪教組織成員。
我看著照片,心裡暗暗祈禱:希望這次行動能夠順利,能夠成功抓捕馮姐一家,為我們追查邪教組織的線索找到一個重要的突破口。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如果能從他們口中撬出更多關於邪教組織的資訊,或許就能早日將這個危害極大的組織連根拔起。
我從桌上拿起對講機,將音量調到最大。這是支隊配備的大功率對講機,訊號覆蓋範圍直徑超過十公裡,就算他們到了城南村,也能清晰地接收到訊號。
時間在等待中慢慢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我坐在椅子上,目光緊緊盯著桌上的對講機,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大約二十分鐘後,對講機裡傳來一陣清晰的電流聲,緊接著,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燁哥兒,我們已經按計劃到達城南村附近,現在正在隱蔽觀察,準備開始行動。”
我深吸一口氣,握著對講機的手緊了緊,對著話筒說道:“收到,注意安全,有任何情況隨時彙報。”
“明白。”對講機裡傳來簡短的迴應,隨後又恢複了安靜,隻剩下細微的電流滋啦聲。
我將對講機依舊放在桌子上,屏住呼吸,仔細聽著裡麵傳來的每一絲聲音。偶爾能聽到輕微的腳步聲,應該是警員們在悄悄靠近目標房屋;還有幾聲遠處傳來的狗吠,不過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等待,無疑是最為煎熬的事情。尤其是在這種關乎行動成敗和同伴安全的時刻,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烤一樣。我感覺自己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不少,手心也冒出了一層薄汗。
所幸,這種煎熬並冇有持續太久。大約十分鐘後,對講機裡突然傳來一陣持續且激烈的碰撞聲,像是桌椅被推倒的聲音;緊接著,是狗的狂吠聲,比之前的聲音更加急促、凶狠;然後,傳來男人大聲的質問聲,語氣裡充滿了驚恐和憤怒;還有女人歇斯底裡的尖叫聲,尖銳刺耳。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握著對講機的手也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我正要對著話筒詢問情況,對講機裡的聲音卻突然戛然而止,所有的嘈雜聲在不到一分鐘內全部歸於平靜,隻剩下細微的電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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