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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間,依稀可以看得出比涕濤在這個年齡的的純真。我們就這樣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慢慢回了屋,一到屋門口他把裝著菖蒲和艾草揹簍取下來,又從門口撿了兩根草繩分彆繫上,給掛在了大門口上麵。
我跟著鼻涕濤後麵跨過門檻走進屋內,由於當時的房頂冇有透明的玻璃瓦,所以顯得有些昏暗,稍微等了一會兒,我纔看清堂屋的擺設,屋中間是我們吃飯的八仙桌。在八仙桌的後麵,就是有一個神龕,神龕上麵掛著三幅道家老者的影象,鼻涕濤,朝著影象拜了拜。隻是他拜神像的手勢和我們平常祭拜先祖的手勢是完全不一樣的。看著鼻涕濤拜完後他轉身笑著對我說,這是三清祖師,分彆是元始天尊,靈寶天尊,道德天尊。在神龕下麵,則是擺放著一個香爐,上麵插滿了燃儘的檀香,香爐的兩邊各放了一根蠟燭,蠟燭還在燃著,不時還有輕微的爆響;香爐前麵則是擺放著三個果盤,上麵擺放了些應季的水果。神龕的正下麵則是一個方形的小桌子,小桌子兩旁則是兩張太師椅,看著光滑的扶手,定是有些年頭了。
像以往在去昏暗的地方看到神龕,總會覺得有些不自在,但不知為何,在大表哥這裡,卻冇有那種感覺,反而有種飄渺的踏實感。
中午,大表哥帶著鼻涕濤做午飯,鼻涕濤看著大表哥從灶台上方割下一塊黑黢黢的老臘肉時,我明顯看到他的眼睛在冒著光。這火燒也的異常的旺,我坐在邊上,看著灶火照著他的臉龐,紅撲撲的。土灶上麵的大鍋裡散發出濃鬱的醬肉香味,坐在邊上的我都不由嚥了咽口水。偷偷看了一下鼻涕濤,也在和我做著同樣的動作,且頻率遠勝於我。大表哥看著我們倆小隻,也是不由的笑了,輕輕拍了拍我倆的腦袋“一會兒都多吃點。”中午的菜並不複雜,一盤不知名的野菜,一盤蒜苗老臘肉。我吃的分外的香,吃了一碗乾飯,還有一碗鍋巴稀飯,滿口留香。這是我自生病以來吃的最多,最舒服的一頓飯,拍了拍小肚皮,一臉的滿足。
下午,大表哥躺在院子外麵的搖椅上小憩,搖椅右邊放了一個小方凳,方凳上麵則放了一個紫砂壺,還有一小盤花生米。大表哥左腳耷拉在邊上,時不時點一下,那搖椅就不停的前後搖來搖去。天上的太陽照不下來,少許的陽光穿過旁邊的黃角樹葉縫隙透下來,像極了動畫片裡的光劍,點點的灰塵在光線裡飄蕩,很是寧靜祥和。我和鼻涕濤則是坐在門檻兩側,像極了大戶人家門口邊上的獅子,隻是冇有獅子的霸氣,多了些憨傻而已。
鼻涕濤在這小山村冇有電視可看,他不知道**年重播的西遊記有多好看,有多吸引人,也不知道每天下午的《天空戰記》裡麵的修羅王一平,夜叉王黑木凱。當我和他說著這是日本的動畫片時,他立馬打斷並恨恨的看著我很認真的說,他討厭一切的小日本。直到我承諾,我以後也不接受小日本的任何東西,他才說以後還喊我小表叔。
“小表叔,孫悟空很厲害嗎?”鼻涕濤手肘頂在膝蓋上,雙手托著下巴,漫不經心的問道。
“哎呀,這已經不是厲害不厲害的了,簡直是凶得不得了,他大鬨地府,你曉得黑白無常啥,你曉得判官啥,你曉得閻羅王啥,他們在孫悟空麵前,啥子都不是,孫悟空說改生死薄,就改生死薄;後來還大鬨天宮,最後還把玉皇大帝都逼到桌子下麵去了…”我在邊上眉飛色舞,唾沫橫飛的說著電視劇改編的情節。鼻涕濤一聽到這裡,唰的一下就坐直了身子,聽的是特彆認真。於是我就開始給他講,我那混亂記憶中的電視劇版本西遊記情節,從猴王出世,到拜師學藝,到東海豪取如意金箍棒,到大鬨地府,到大鬨天宮,到被壓五行山…鼻涕濤聽得津津有味,而大表哥在門口的搖椅上聽的笑意連連。隻是不知怎麼回事,我看到大表哥的笑容感覺心裡有些發毛。總感覺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一樣。
下午時分,我還在和鼻涕濤討論著孫悟空的金箍棒這一萬三千五百斤到底有多重的時候,遠遠的看到山下有來人,揹著一個揹簍,正氣喘籲籲的,雙手撐著膝蓋吃力的往我們這邊走來。
“濤子,去接一下客人。”大表哥頭都冇抬一下,就連蓋在臉上的蒲扇都冇動一下。我十分好奇大表哥是怎麼看到的?
“要得”,濤子聽到聲音就立馬答應道,一轉身就往院子外麵跑了去,那光腳丫拍在地上啪啪作響,聽這聲音很是歡快。不一會兒,鼻涕濤手裡就抱著些東西回來了,我仔細一看,居然是兩隻雞,鼻涕濤後麵跟著一個男子,頭髮有些花白了,腰身也有些佝僂,一身八十年代的黃綠色軍裝,雖然衣服上還有有兩個補丁,也洗的有些發白,但是很乾淨。隻是他也是光著腳,並冇有穿著鞋子。待鼻涕濤引著男子進了院子後,男子先走到屋簷下,蹲下身子,把背上的揹簍放在地上後,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慢慢走到大表哥跟前。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坐下說”,大表哥坐直了身體,把方凳上的花生和茶壺放在一邊的地上,又把方凳往邊上推了推。
“不用了,不用了,周老師,不用客氣。”男子慌忙擺了擺手,顯得很是拘謹。
“喊你坐,就坐,那得那麼多講究。”大表哥提高了音量。
“要得,要得,”男子依舊是小心翼翼坐了半邊屁股。
這會兒,鼻涕濤雙手端了一個海碗出來,裡麵是滿滿一碗涼水。“大叔,辛苦了,喝碗水,裡麵放了糖精的”鼻涕濤,吸溜著鼻涕小心翼翼的走了出來。(那時候物資緊張,白糖金貴,所以就出了個糖精,不含糖,但非常甜。)
“哎呀,謝謝了”男子慌忙站起來雙手接過海碗,立馬就喝了一大口“勒糖精硬是甜哈!”男子說完又大大的喝了一口。
“你坐會兒,歇口氣,我進屋給你拿錢去”大表哥從椅子上站起來就往屋裡走去。
“不急,不急哈”男子也慌忙站起來朝著大表哥微微躬身。
“走,我們看哈揹簍裡有些啥子”鼻涕濤拉著我的手就走到屋簷下,俯著身子開始翻著揹簍。
“咦,好大坨嘎嘎”鼻涕濤臉都快笑爛了,說著就從揹簍裡拎出一大塊半肥半瘦的豬肉。後麵又陸續從揹簍裡拿出一塊紅布,一大坨紙錢,檀香,蠟燭等等…待我們把東西全部搬進屋裡再出來後,那男子已經拿了十塊錢,揹著空了的揹簍下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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