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違背婦女意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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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在回家的路上。
這是老媽特意囑咐的——知道周琳琳今天要走，非要中午過去給她包頓餃子吃。
張辰電話裡推了兩句，說“外麵吃一口得了”，被老媽一句“外麵的餃子能有家裡的香？”給堵了回來。
車裡，周琳琳盤腿坐在副駕上，羽絨服脫了一半，袖子還掛在胳膊上。
她斜著眼睛看張辰，目光像兩根小針，在他臉上紮來紮去。
張辰自然感覺到了。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調了調空調出風口：“你老那麼瞅我乾啥？”
“為啥瞅你，你不知道啊！？”周琳琳把腿放下來，坐直了，安全帶勒得她胸口起伏。
“行了，”張辰瞄了眼後視鏡，”那點事兒你至於嗎，從出來磨嘰到我現在了。”
“那是小事兒嗎張辰！？”周琳琳忽然探身過來，伸出一根手指，不停地戳他腦袋。
戳一下，他躲一下，車子在車道上微微搖擺。
“你那是違背婦女的真實意願，犯罪了你懂嗎？”
“呦，”張辰偏頭躲過最後一戳，“小詞兒說的還挺專業，在哪兒看的？”
“我剛剛問的豆包。”周琳琳嘴快，接完才反應過來，“不是，你嚴肅點兒！”
“行行，那我嚴肅點。”張辰把嘴角往下拉了拉，板起臉，但眼睛裡的笑意冇藏住。
“那我繼續說，”周琳琳清了清嗓子，隨即卡住，有些惱地拍了一下大腿，“我剛剛說到哪兒了？”
“違背婦女意願。”張辰憋著笑。
“對，”她順著杆爬，“違背婦女真實意願，以暴力、脅迫等手段侵犯其……”
說到這兒，她卡殼了，眼珠往上翻了翻，“侵犯其性自主權。”
“這是強姦罪寶貝兒，”周琳琳得意起來，手指在空中比劃，“要判好多好多年的你知道嗎。”
“我知道，”張辰打了一把方向，車子拐進輔路，“關鍵你跟我說這個是啥意思呢？”
“還不明顯嗎？”周琳琳瞪大眼睛，“你剛剛就屬於是違揹我的意願了！”
“是嗎？”張辰故作驚訝，“我也冇有脅迫你啊。”
“怎麼冇有，你那樣還不算脅迫啊！”
“哪樣兒啊？”
“就，就這樣……”周琳琳說著，右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手掌張開，往前一按，做了個“摁頭”的動作。
但她剛做出來，就看見張辰臉上揶揄的笑容。
那笑容裡藏著太多東西，她的臉“騰”地紅了，探過身去，小拳頭雨點似的落在他肩膀上：“你笑什麼笑！”
“哈哈哈——”張辰笑得肩膀直抖，車子都跟著晃了晃，“你這比劃得挺標準啊，練過？”
“滾！”
中午老媽做的是最拿手的羊雜湯煮羊肉餃子。
周琳琳坐在桌前，鼻尖上沁出一層細汗，吃得滿嘴流油。
她夾起一個餃子，在蒜泥醋汁裡滾了一圈，整個塞進嘴裡，燙得直哈氣，卻捨不得吐出來。
“慢點兒，”老媽笑眯眯地看著她，“鍋裡還有，冇人跟你搶。”
“太好吃了阿姨，”周琳琳含糊地說。
“那下回來，阿姨還給你做。”老媽說著，往她碗裡又添了兩個。
張辰在旁邊扒拉著羊雜，抬頭看了眼周琳琳——她耳朵尖紅了，不知道是熱的，還是聽出了“下回”這兩個字裡的分量。
吃完臨走，老爸老媽從儲藏間拖出兩個大紙箱。
周琳琳湊過去看，小米是金黃的小米，大棗是紫紅的大棗，核桃帶著青皮，陳醋的罈子上封著紅紙，驢肉和平遙牛肉用真空袋包著，油汪汪的。
最後那個箱子最沉，是一箱青花汾酒30年，箱角上貼著泛黃的標簽，“2016”的字樣已經有些褪色。
“這酒……”張辰皺眉，“你下血本了啊爸？”
“咱家不缺這東西，”老爸擺擺手，“這酒放了也**年了，正好讓琳琳拿回去給她爸嚐嚐咱這兒的酒。”
“琳琳，”老媽拉住周琳琳的手，“這些你帶回去，給你爸媽嚐嚐，咱本地的特產，外麵買不著正宗的。”
周琳琳擺手：“不用那麼麻煩了阿姨，太沉了……”
張辰在旁邊插嘴，“她自己連行李都懶得拿，哪還可能拿這老些東西。”
周琳琳被他說的不好意思，伸手拍了他一下，力道不重，但帶著嗔。
老媽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那這樣兒琳琳，你給阿姨留個地址，阿姨給你郵寄過去。”
“真不用……”
“不用什麼，”老媽打斷她，手掌覆在她手背上，“這也是叔叔阿姨的一份心意，必須得收下。你大老遠來一趟，不能讓你空著手回去。”
周琳琳看著老媽的眼睛，那裡麵有某種她熟悉的東西——和她媽媽看她時一樣，帶著護短的、執拗的溫柔。
她鼻子忽然酸了一下，趕緊低頭，從手機裡翻出地址，一字一字念給老媽聽。
出來後，張辰帶著她先去快遞站。
紙箱在傳送帶上滾過，發出轟隆隆的響動。
周琳琳站在旁邊，看著那箱青花汾酒被貼上“易碎品”的標簽，忽然說：“叔叔阿姨這也太用心了。”
“那可不，”張辰靠在櫃檯邊，雙手插兜，“你這來一趟，他倆又多一個閨女。”
周琳琳扭頭看他，眼睛彎起來：“你連我的醋都吃啊？”
“傻樣兒吧，”張辰伸手揉了揉她腦袋，把她的劉海揉得亂蓬蓬的，“我吃你哪門子的醋啊。”
“行了，”他看了眼手機，“趕緊的，送你去機場，彆一會兒不趕趟了。”
周琳琳跟在他身後往外走，腳步慢吞吞的。
陽光從快遞站的玻璃門照進來，在地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帶。
她忽然歎了口氣：“唉……這幾天過的可真快。”
張辰腳步頓了頓，冇回頭，聲音從前麵飄過來：“冇事，我以後勤往你那兒飛著點兒。”
周琳琳猛地抬頭：“真的？”
“真的。”
“你不能是忽悠我呢吧？”
張辰終於回頭，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放心吧，說到做到。”
機場安檢口，周琳琳排在隊伍裡，一步三回頭。
張辰站在警戒線外麵，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
她快輪到的時候，忽然從隊伍裡擠出來，跑到他跟前。
“怎麼了？”張辰低頭看她，“忘帶東西了？”
周琳琳冇說話，隻是仰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刻進去。
後麵有人在喊“快點啊姑娘”，她像是冇聽見。
“……進去吧。”張辰說，聲音輕下來。
周琳琳咬了咬嘴唇，忽然踮起腳，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那個位置剛好夠到，帶著她嘴唇上殘留的潤唇膏的薄荷味。
然後她轉身跑了，羽絨服下襬一顛一顛的。
張辰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安檢門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