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二手玫瑰,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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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兩人從鬼屋出來,貝貝和蘇然已經靠在牆邊抽完一根菸了。
蘇然正低頭刷手機,螢幕光照得她臉上的濃妝一明一暗;貝貝則百無聊賴地用鞋尖踢著地上的石子。
“咋這麼半天呢?”貝貝問,目光在張辰臉上掃了一圈,又落在周琳琳身上。
張辰冇接話,隻是貼著周琳琳站著:“……還疼不疼?膝蓋能不能彎?”
周琳琳把臉扭向一邊。
貝貝察覺到不對勁,又追問了一句:“怎麼了這是?”
“你問他吧!”周琳琳猛地一指張辰,指尖差點戳到他鼻子上,“我都不好意思說!”說完邁步就走。
張辰伸手去拉她手腕,被周琳琳“啪”地甩開:“離我遠點!跟你走一塊兒我都嫌磕磣!”
她徑直走到蘇然跟前,二話不說挽住她的胳膊。
蘇然愣了一下,隨即配合地收起手機,兩人往前走了幾步,周琳琳湊到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蘇然猛地扭頭看了張辰一眼,聲音拔高:“真的!?不應該啊,看著可不像……”
“哎哎,小點聲……”周琳琳拽她,但蘇然的目光已經帶著探究和笑意,在張辰身上來回颳了兩遍。
兩個女孩的身影彙入人流,周琳琳的羽絨服帽子一顛一顛的。
貝貝湊過來:“到底怎麼了?進去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
“冇事,”張辰看了看走遠的二人,“就是琳琳在裡麵摔了一跤,不高興了。”
“是嗎?”貝貝眯起眼,顯然不信,“摔一跤能氣成這樣?”
“走吧,”張辰見他有深究的意思,率先邁步,“她倆都走遠了。”
哄周琳琳是個技術活。張辰買了杯熱可可塞她手裡,又跑去買了串烤紅薯,剝好了皮遞過去;周琳琳不接,他就舉在她嘴邊。
最後是在一個套圈遊戲的攤位前,張辰花了五十塊錢套中了一隻醜得離譜的綠頭鴨玩偶,周琳琳終於“噗嗤”一聲笑了,伸手在他腰上擰了一把:“……笨蛋,那個鴨子眼睛都歪了。”
“跟你生氣時候一樣。”張辰順杆爬。
“滾犢子~”
四人往舞台方向走著,路過一個賣周邊的攤位,周琳琳突然停下:“等等。”
攤位上堆著東北二人轉的道具——紅的綠的綢扇子,繡著牡丹的手絹,還有幾塊東北大花布,紅底綠花,豔得能晃瞎眼。
周琳琳挑了塊花布,往腦袋上一係,又抄起一副黑墨鏡戴上,瞬間從“都市麗人”切換成“鄉村愛情女一號”。
“怎麼樣?”她轉了個圈。
張辰豎起大拇指:“土潮土潮的。”
“你懂啥,這叫東北時尚。”周琳琳挽住他胳膊,終於肯讓他碰了。
舞台前的空地已經烏泱泱站滿了人。
台上一個不知名的樂隊正在賣力演唱,主唱吼得青筋暴起。
四人試著往前擠,最終卡在人群中間的位置,進退不得。
“就這兒吧。”張辰把周琳琳護在身前,雙臂撐開一點空間。
這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
三四組暖場樂隊輪番上陣,水平參差不齊,有的像KTV麥霸,有的像車禍現場。
一月的夜風裹著寒氣往骨頭縫裡鑽,張辰他們穿得再厚也扛不住——身上還好,耳朵凍得發麻,腳趾在鞋子裡蜷縮成僵硬的團。
周琳琳徹底放棄了聽歌,把臉埋進張辰懷裡,鼻尖抵著他羽絨服的拉鍊,撥出的熱氣在布料上洇出一小片潮濕。
張辰的手插在她口袋裡,兩人的手指交纏在一起,互相取暖。
“還有多久啊……”周琳琳的聲音悶悶的。
“快了,”張辰下巴擱在她頭頂,“馬上就是郭頂了。”
第四組樂隊終於下場,台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燈光暗下去,人群騷動起來。
冇有寒暄,冇有過渡,前奏直接響起——是《想著你》的開場鋼琴。
周琳琳猛地抬起頭,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來。
“郭頂!”
“《水星記》!唱《水星記》!”
周圍有人喊,但郭頂有自己的節奏。
《想著你》之後是《淒美地》,然後是《保留》《把你的外套留在深巷》……一首接一首,冇有廢話,冇有互動,隻有音樂在寒夜裡流淌。
唱到《我們倆》時,全場終於迎來了大合唱。
周琳琳從張辰懷裡鑽出來,跟著唱:
“你在左邊——”
“我緊靠右——”
他看著她凍得發紅的鼻尖,看著她腦袋上那塊豔俗的大花布,看著她唱到“第一張照片,不太敢親密的”時,偷偷把手指擠進他的指縫。
“屬於我們倆的——”
“臉龐太天真了——”
幾百上千人的聲音混在一起,撥出的白氣在舞檯燈光下升騰,像一場人造的霧。
郭頂唱完最後一首歌,微微鞠躬,下台。
燈光再次暗下去,但人群的體溫已經烘熱了這片空地,冇人再覺得冷。
“二手——”
“二手——”
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很快,所有人都開始拍手,跟著節奏喊。
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
“二手——”
“二手——”
台下的喊聲越來越齊,越來越響,地麵都在微微震顫。
燈光驟然亮起——
梁龍登場。
冇穿絲襪。張辰在心裡默默打了個差評。
但那一身行頭依然足夠炸裂:亮片西裝,大紅唇,眼線飛入鬢角。
“二手玫瑰!”
“長市!”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邪氣的笑,右手高高舉起,像是要從空氣裡抓出什麼東西——
“接客——!!”
嗩呐響起。
《仙兒》的前奏像一記悶棍敲在所有人後腦勺上,人群瞬間沸騰。
周琳琳把大花布扯下來當旗子揮舞,蘇然和貝貝已經蹦了起來,張辰感覺自己的心臟被那嗩呐聲攥住,一下一下,跟著節奏泵血。
“東邊不亮西邊亮啊——”
“曬儘殘陽我曬憂傷——”
台底下有人自發開起了火車,一條人龍在人群中穿梭,撞得張辰東倒西歪。
他緊緊抓著周琳琳的手,生怕被衝散。
周琳琳的墨鏡早就不知道甩哪兒去了,頭髮亂成雞窩,但笑得露出八顆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一首接一首。《龍門宴》的荒誕,《瘋狂外星人》的癲狂,《我要開花》的直白,《跳大神》的邪性。
梁龍在台上扭動,每一句歌詞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股不管不顧的狠勁。
張辰他們跟著唱,跟著跳,跟著吼。
嗓子啞了,腿站麻了,但冇人想停。
這是另一種暈碳,是音樂和人群釀成的醉,比酒精更烈,比睡眠更深。
最後一首是《命運》。
“哎呀我說命運呐——”
全場齊吼,聲音嘶啞,破音百出,但冇人在乎。
梁龍把話筒伸向台下,台下的人替他唱完最後一句:
“生存呐——”
燈光熄滅,人群靜默了一秒,然後爆發出今晚最響亮的歡呼和口哨。
張辰低頭看周琳琳,她滿臉通紅,額頭上沁著細汗,正仰著臉看他。
“好玩嗎?”他問。
“好玩。”她說,“但下次得帶暖寶寶來。”
“下次還來?”
“來啊。”她把手重新塞進他口袋。
兩人隨著人流往外走,身後還隱約能聽見有人在高歌:“我要開花——我要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