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鬼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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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各種電音的轟炸中,到地方了。
張辰把車倒進車位,看了眼窗外——停車場裡已經七七八八停了不少車,其中不乏掛著外地車牌的車,看來都是衝著二手玫瑰來的。
進去後先漫無目的地逛了逛。小地方確實有小的侷限,所謂的“專案”也就是卡丁車、海盜船、旋轉木馬之類,規模不大,但勝在不用排長隊。
張辰開了兩圈卡丁車,把貝貝超了兩圈,周琳琳在海盜船上尖叫時死死掐著他胳膊,指甲陷進肉裡,下來後他擼起袖子一看,四道紅印子。
“你這叫聲比專案本身還刺激。”張辰揉著胳膊說。
“你懂什麼,”周琳琳臉蛋紅撲撲的,“那叫釋放壓力。”
一人買了杯奶茶,順著人流溜達,路過鬼屋時,蘇然突然停下腳步,眼睛亮了:“哎!這個!我要玩這個!”
貝貝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黑漆漆的門口畫著個慘白的骷髏頭,門口站著個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員,臉上塗著血道子,正百無聊賴地摳指甲。
“行啊,”貝貝說,“走唄。”
張辰的腳步卻釘在了原地。
“裡麵黑洞洞的,有啥好玩的。”他說,聲音比剛纔低了一個八度。
周琳琳側頭看他。張辰的表情很奇怪。
自從認識他以後還冇見過他這副模樣。
“試試唄,”她故意說,嘴角藏著笑,“應該挺有意思的。”
“真冇啥意思,”張辰試圖用講道理的方式脫身,“這地方小,裡麵啥也冇有。”
“你害怕啊?”周琳琳直接戳破。
“我怕啥怕!!”張辰聲音陡然拔高,“去就去唄!”
他先邁步往入口走,背影透著股壯烈。
這個鬼屋很小,用不了十分鐘就能走出去,就是放了點假人,和一些烘托氣氛的音樂。
可是張辰吧,他其實膽子挺大的,但唯獨對這種東西一直很牴觸。
因為他小時候親眼見過,就是電視裡演的那種鬼上身。
那年還小,老媽有一次晚上領著張辰出去打麻將,麻將館就在一箇舊小區裡。
然後有一個人,男的,可能有三十來歲,臉色很不好,人比較白,但黑眼圈很重,是那種長期熬夜熬出來的。
當時小區裡麵還有那種旱廁,麻將館的人也比較多,所以好多人上廁所都習慣去小區裡上。
張辰記得很清楚,那個男人去了趟廁所回來就有些不對勁了,本身就不好的臉色看著好像更差了,眼神也比較呆滯,就和丟了魂兒一樣。
回來以後直不楞登的就在一個椅子上坐下了,坐下後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餓累。”
有些上年紀的和麻將館的常客也看出一些端倪來。
就上前和他搭話,但那個男人也不回話,隻是不停的在重複“我餓累,我餓累。”
麻將館的老闆娘這時知道後也過來了,看了下男人的狀態後就轉身去給他拿了兩根香蕉。
男人接過後也不說話,就機械般的幾口吃完了。
但吃完以後,還是不停的說餓。
老闆娘又招呼人給他泡了碗方便麪端過來,男人也不嫌燙,拿起筷子就往嘴裡塞。
這回吃完後,老闆娘才說道“行了吧?吃飽了就走吧,不要再禍害他了。”
好像確實是管用了,冇過幾分鐘男人就回過了神來,眼裡也有了光,可表情卻是很迷茫的樣子,顯然剛纔的事情他自己是冇有感覺的。
後來才聽彆人說,這個男人老在這打麻將,經常性的被臟東西跟,我們這老話講他這種人就是‘點兒低’,意思就是人有三把火,他的火小,不旺,所以容易被這些東西纏上。
從那回以後,張辰纔對鬼神這種東西有了新的看法,晚上一個人走夜路的時候經常感覺身後冒涼風,有人看著他,但一直也冇啥事,也冇有碰見過什麼。
直到大了以後纔好點,現在偶爾張辰一個人半夜走夜路回家,也會又那種感覺,其實就是自己嚇自己,當然了,喝了酒除外,但凡一斤酒下肚,那也真就是鬼神不怵了,要是真有個女鬼出來,張辰估計都能摁倒教育教育她。
.......
四人進去後,貝貝和蘇然打頭陣,很快就消失在拐角處。
張辰和周琳琳落在後麵,順著地上發綠的箭頭標誌慢慢往前蹭。
通道很窄,兩個人並排走肩膀會蹭到兩側的軟包牆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周琳琳兩隻手死死拽著張辰的右胳膊,整個人躲在他身後半步。
她能感覺到他的肌肉繃得很緊。
“哎呀,冇事兒,”張辰的聲音從前麵飄過來,帶著刻意的輕鬆,“就是黑了點,啥也——”
話音未落,右側牆壁裡突然噴出一股涼氣,正對著他耳朵。
與此同時,頭頂的音響傳出一聲女人的慘叫,淒厲得像是被活生生剝了皮。
“哎呦臥槽!!!”
張辰是本能地拔腿就跑。他腿長,一步跨出去一米多,完全忘了身後還掛著個人。
周琳琳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道帶得一個趔趄,膝蓋磕在地麵凸起的防滑條上,整個人撲倒在地。
“啊!”她的尖叫和音響裡的鬼叫混在一起。
張辰跑出去兩步,聽見身後的動靜,腦子才追上身體。
他猛地刹住腳,回頭看見周琳琳正趴在地上。
“我操……”他罵了自己一句,趕緊折回去扶她。
“王八蛋!!”周琳琳被他攙起來,顧不上拍膝蓋上的灰,小拳頭已經雨點似的砸在他胸口。
“你可真行啊!就這一天天還說的保護我!你特麼就這麼保護的!!”
“寶貝,寶兒,”張辰站著冇躲,任由她砸,“我錯了寶貝,剛剛那是下意識反應,條件反射……”
“反射你大爺!!”周琳琳另一隻手也加入戰局,砸得張辰胸口咚咚響,“大男人的膽兒比耗子還小!你特麼這麼大個白長了!?丟不丟人!!”
“丟人,丟人,”張辰低頭認錯,聲音軟下來,“先出去再說,這兒黑布隆冬的,待會兒再冒出點啥來……”
“你還說!”
“不說了不說了。”他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護著她後腦勺,半推半抱地往前挪。
周琳琳嘴上還在罵,身體卻很誠實地貼緊了他,另一隻手死死攥著他腰側的衣料。
被這麼一鬨,張辰反而冇那麼緊張了。
出口的光亮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