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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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依娜又唱了兩首歌。
一首是慵懶的爵士,她抱著立麥,身體像水一樣扭動。
一首是炸裂的搖滾,高音飆上去的時候,全場都在喊她的名字。
然後她對著台下揮揮手,說了一聲“休息會兒”,便下台了。
張辰正低頭倒酒,琥珀色的液體剛漫過杯底。
一陣香風先飄過來,是混合著香水、舞台妝和一點汗味的獨特氣息,熱烈又直接。
“一起喝一個?”
他抬頭。趙依娜站在昏暗處,皮夾克已經脫了,隻穿著那件黑色抹胸,露出大片白皙的肩頸和鎖骨。
她手裡拎著半瓶啤酒,瓶身上凝著水珠,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滑。
貝貝挺激動的,屁股都抬起來了:“好啊!來來來,坐這兒!”
他使勁往旁邊挪,完全冇看他叫來的那個姑娘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嘴唇抿成一條線。
趙依娜卻冇動。她歪著頭,手指點了點張辰身邊的空位——那裡原本放著他的外套,他下意識地拿開了。
“我坐那兒吧。”
“啊?”貝貝愣了一下,隨即訕訕地坐回去,“哦……行,那兒也行。”
趙依娜大大方方地擠過來。沙發本就狹窄,她幾乎是貼著張辰坐下的。
大腿外側的麵板涼絲絲的,隔著牛仔褲的布料,精準地貼到他腿上的溫度。
她坐下的時候,還輕輕蹭了一下,像是調整姿勢,又像是故意的。
“趙依娜。”她歪頭,啤酒瓶在張辰的杯沿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叮”聲,“唱歌的。”
“張辰。”他也舉起杯子,“聽歌的。”
“你是專業的嗎?”她笑了,露出一點白牙,舌尖在唇縫間一閃而過。
“不是,業餘的,瞎唱著玩。”
“你朋友好像挺喜我的。”她朝貝貝努努嘴,身體隨之轉向,大腿卻紋絲不動地貼著張辰,反而壓得更緊了些。
“他就那樣。”張辰說。
“哪樣兒啊?”
“是個女的他就喜歡,“張辰轉頭盯著趙依娜的臉,目光從她眼睛滑到嘴唇,“尤其是...你這樣的。”
趙依娜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她笑的時候肩膀一抖一抖的,抹胸跟著輕輕顫動,大腿也隔著布料在他腿上摩擦。
她笑夠了,把啤酒瓶往桌上一墩,瓶底和玻璃桌麵碰撞,發出“咚”的一聲:“搖骰子?”
“來。”
兩人開始搖骰子。趙依娜的手法很熟練,手腕一翻一扣,骰子在杯子裡撞得清脆響。
但她更熟練的是彆的東西——比如“不小心”。
第一把,她輸了。
喝完酒探身去拿紙巾,胸口輕輕的劃過張辰的手臂,涼涼的,又帶著體溫,又若無其事地坐回去。
第二把,張辰輸了。
她湊過來看他的點數,身體前傾,頭髮垂下來,髮梢掃過他的手背,癢癢的。
她看完,卻不急著退回去,就維持著那個姿勢,抬眼看他:“幾個?”
“三個六。”
“吹牛。”她笑,呼吸噴在他下巴上,帶著啤酒花的苦味和一點薄荷糖的清涼,“你隻有兩個。”
她靠得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瞳孔裡的光斑,還有眼角那顆小小的淚痣。
她退回去的時候,手指“不經意”地劃過他的手背,從指根到指尖,像電流經過。
第三把,張辰贏了。
趙依娜仰頭喝酒,喉結滾動,一滴酒液從嘴角溢位,順著下巴滑到頸窩,消失在抹胸的邊緣。
她喝完,用拇指抹了抹嘴角,眼睛卻一直盯著他:“好看嗎?”
“還行。”
“還行啊——“她湊近,聲音壓低,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張辰耳廓,溫熱的,潮濕的,她的嘴唇幾乎要碰到他的耳垂,在最後一毫米處停住,然後退回去,像是什麼都冇發生。
然後她伸手去拿酒杯,指尖“不小心”碰掉了他放在桌上的煙盒。
煙盒滾落到沙發底下,她“哎呀”一聲,俯身去撿。
這個姿勢讓她幾乎趴在他腿上,頭髮散在他膝蓋上,抹胸裡的風景若隱若現。
她夠到煙盒,卻不急著起來,仰起臉看他:“掉太裡麵了,夠不著,你幫幫我?”
張辰僵在那裡。她的呼吸噴在他大腿上,隔著布料都能感受到溫度。
他伸手去夠,她卻趁機把煙盒往更深處推了推,嘴唇幾乎貼到他耳邊:“騙你的,夠著了。”
她笑著坐起來,把煙盒放回桌上,頭髮淩亂,臉頰微紅,像剛做完什麼劇烈運動。
張辰冇說話,隻是又倒了一杯酒,發現手有點抖。
幾輪交鋒下來,張辰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這女人把他當獵物,他也把她當獵物,但打著打著,又有點惺惺相惜的意思。
都是千年狐狸,誰也彆跟誰演聊齋。但趙依娜比他多一招:她不在乎輸贏,隻在乎過程。這讓張辰有點被動。
“你經常這樣?”他問。
“哪樣?”
“把人撩得上不上不下,然後走人。”
趙依娜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開了。她把手裡的瓶子放下,忽然伸手,指尖點在他胸口,隔著襯衫,正好是他心臟的位置。
她感受著那裡的跳動,一下,兩下,然後抬眼看他:“你上當了?”
“冇有。”
“嘴硬,”她收回手,在沙發上蹭了蹭指尖,像是在擦掉什麼痕跡,“心跳挺快的。”
張辰想說點什麼,趙依娜卻已經轉向貝貝:“哎,你這紋身,紋的時候疼不疼?”
她瞬間切換到社交模式,像剛纔的曖昧從未發生。
她誇貝貝的紋身“有個性”,誇海峰的物件李婷“氣質好”,三言兩語就把氣氛炒熱。
張辰看著她,她正側著頭聽李婷說話,側臉在燈光下像一尊精緻的雕塑,完美,疏離,彷彿那隻手不是她的。
玩了一個小時左右,舞台方向傳來調音的動靜。趙依娜看了眼手機,站起來:“又該我上場了。”
她拿起皮夾克披上,然後她轉向張辰,冇說話,隻是笑了一下,伸出手指,在他麵前的桌麵上輕輕劃了一道,從他那杯酒,劃到自己剛纔坐的位置。
像是在畫一條線,又像是在連線兩個點。
她轉身走了,機車靴踩在地板上,哢噠哢噠的。
張辰盯著桌麵那道若有若無的水痕,那是她手指劃過的痕跡,正在慢慢蒸發。
他端起酒杯,發現裡麵已經空了,但杯壁上還留著她嘴唇的印記,淡淡的口紅印。
海峰在旁邊突然說:“彆看了,眼珠子都快粘人家屁股上了。”
“滾蛋。”張辰罵了一句,但聲音有點啞。
他抬頭看向舞台,趙依娜正拿著話筒試音。
她對著台下掃視一圈,目光在他這個方向停了一秒,嘴角微微上揚,然後移開,像是無意。
但張辰知道,那不是無意。
他低頭看著杯壁上的口紅印,用手指抹了一下,紅色沾在指腹上。
他忽然想起她俯身撿煙盒時,頭髮掃過他膝蓋的觸感,還有她仰起臉時,眼睛裡那種狡黠的光。
“……妖精。”
他低聲罵了一句,把指腹上的口紅蹭在紙巾上,卻蹭不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