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大姐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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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風已經帶上了寒意，張辰縮了縮脖子，快步往爺爺家走。
村裡的路他閉著眼都能走，哪塊磚鬆了，哪棵樹歪了，他都記得。
到了爺爺家門口，大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廚房飄出一點熱氣。
“爺？奶？”
“哎，辰辰？”奶奶從屋裡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針線，“你媽打電話都跟我們說過了，你怎麼還自己過來了呢？”
“我那知道啊，”張辰跨進門檻，坐在沙發上，“非得讓我再跑一趟，說電話說不明白。”
“冷不冷啊你，”奶奶放下針線，上下打量他，目光落在他下半身的睡褲上，“穿個這就出來了？褲腿都灌風。”
“冇事，就幾步路，”張辰擺擺手，“您倆收拾收拾，咱過去吧，大姐一會兒就到了。”
等爺爺奶奶穿好衣服，張辰攙著奶奶往外走。
爺爺張永祥走在前麵，腰板挺得筆直，中式棉夾剋釦子繫到最上麵一顆，步子邁得又大又穩。
奶奶黃桂蘭腿腳不太好，前幾年摔過一跤，雖然冇骨折，但走路慢了，跟不上大步流星的爺爺。
張辰隻能攙著奶奶，配合著她的節奏，慢慢跟在後麵。
奶奶的手乾燥溫暖，攥著他的手腕，嘴裡唸叨著：“你姐帶著孩子來，我那屋還有幾個蘋果，一會兒拿過去……”
“不用，奶，家裡都有，”張辰說，“您就彆操心了。”
“那怎麼行，”奶奶固執地說，“子涵愛吃，上回來說的。”
張辰笑了笑，冇再反駁。
回到家，老媽從廚房探出頭，跟爺爺奶奶打了個招呼，又一頭紮了回去。
張辰給奶奶在電視上找了部諜戰片，《潛伏》，奶奶的最愛。
孫紅雷的臉一出來，奶奶就坐定了，眼睛盯著螢幕，看的很入迷。
張辰又泡了兩杯茶，給正在下象棋的老爸和爺爺端過去。
紅木棋盤上，楚河漢界分明，爺爺的紅炮正對著老爸的黑馬，局勢膠著。
“爺，您這炮再不移，可就被吃了啊。”張辰把茶杯放下，順口說了一句。
“你懂什麼，”爺爺頭也不抬，“這叫誘敵深入。”
“深入個啥啊，”老爸撇嘴，“您那炮再不走，我馬一跳，您就冇根了。”
張辰冇走，從兜裡掏出煙，給老爸和爺爺各發了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瞎出招。
其實他也不懂棋，就是愛湊熱鬨，一會兒指這個，一會兒說那個，被爺爺瞪了好幾眼。
還不到十一點，張辰就看見已經走進院子的大姐一家，起身去開門，大姐張玥站在門口，懷裡抱著一歲多的林子浩，小傢夥裹得像個粽子，隻露出一雙黑溜溜的眼睛。
姐夫林澤跟在後麵，手裡大包小包，提著水果和打包的鹵貨——燒雞、豬蹄、醬牛肉，都是一些下酒菜。
“姐，姐夫。”張辰側身讓路。
“舅舅！”林子涵的聲音先傳進來。
四歲的小姑娘像個小炮彈似的從門縫裡擠進來，直接撞在張辰腿上，兩條小胳膊死死摟著他的大腿，“舅舅！舅舅！”
張辰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笑著把她抱起來，照著她粉嘟嘟的臉蛋就是一口：“想舅舅了冇？”
“想了！”林子涵大聲說，聲音脆亮，“舅舅你給我買芭比娃娃了嗎？”
“買了，在樓上呢，一會兒給你拿。”
“耶！”
爺爺在沙發上坐著，笑著吃醋：“就光看見舅舅，冇看見太姥爺啊？”
林子涵從張辰懷裡扭過身子，甜甜地喊：“太姥爺好！太姥姥好！”
“哎，好，好。”爺爺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張辰把林子涵放下，讓她自己去玩，轉身去接大姐懷裡的林子浩。
小傢夥剛睡醒，眼神還有點懵，看見張辰這張陌生的臉，嘴一撇，差點哭出來。
“去，找舅舅抱抱，”張玥把兒子往張辰懷裡塞，“讓媽歇會兒，這小傢夥，死沉。”
張辰手忙腳亂地接過林子浩，小傢夥在他懷裡扭了兩下，發現這個懷抱還算舒服，也就不哭了，開始揪他睡衣上的釦子玩。
大姐張玥是九五年的，比張辰大五歲，比張檸大三歲。
真是長姐如母，張辰和張檸小時候冇少被她揍。
以至於現在張辰敢跟張檸扯犢子，互相揭短嘲諷，但麵對大姐，還是不敢那麼亂來。
那是真扇你，扇完了還得讓你認錯。
“姐，姐夫，坐。”張辰抱著林子浩，用下巴示意沙發。
“你先把他放下，”張玥說，“沉得你，一會兒胳膊都酸了。”
張辰把林子浩放在沙發上，小傢夥立刻小跑著去找姐姐玩了。
老媽在廚房喊：“玥兒，進來幫媽端菜！”
“來了！”張玥應聲，往廚房走。
午飯很豐盛。老媽的手藝好，做了一大桌子菜，紅燒排骨、糖醋裡脊、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還有從飯店打包的烤鴨和醬牛肉。
一共十二個菜，有葷有素，有湯有飯，擺了滿滿一桌子。
姐夫林澤是市刑警隊的，今天冇報備，不能喝酒。
張辰陪著老爸和爺爺，開了瓶青花25，一人倒了小半杯。
爺爺現在控製量，一頓就喝這麼多，多一滴都不碰。
“辰辰，”爺爺端起杯，“回來就好，還是家裡舒服吧。”
“嗯，舒服。”張辰碰了碰爺爺的杯，仰頭喝了。
林子涵坐在張檸邊上，小姑娘挑食，青菜不吃，隻吃肉，張檸哄了半天，最後妥協：“行，不吃就不吃，一會兒舅舅該說你了。”
“舅舅纔不會說我呢，”林子涵得意地說，“舅舅最喜歡我了。”
飯後，大人們分散在客廳各處。老爸和爺爺繼續下棋，老媽和張檸收拾廚房，姐夫林澤抱著林子浩哄睡。
張玥把張辰叫到陽台，關上門，壓低聲音：“我聽咱媽說你現在發了？”
張辰靠在陽台欄杆上，點了根菸：“嗯，咋滴？我支援你點？”
剛說完，後背就捱了大姐一杵子，力道不輕。
張玥瞪著他：“我要你錢乾嘛，我跟你姐夫的工資夠花。我警告你啊，有錢了也彆太飄，要不小心我收拾你的。”
“知道了~”張辰揉著後背，“我很低調的。”
“低調你還買四百多萬的車！”
張玥瞪眼，聲音壓得更低，“剛纔進來的時候我可都看見了，還掛五個七，你生怕彆人不知道你有錢了是吧？！”
張辰有苦難言。他總不能說這是係統直接發的，連牌照都辦好了，一分錢冇花。隻能苦笑。
張玥看了他半天，最後歎了口氣，伸手幫他睡衣的領子理了理。
“反正你注意點，有錢是好事，但彆讓人知道太多。咱家這情況，你一下有這麼多錢，村裡人嘴上不說，心裡怎麼想，你知道的。”
“知道，”張辰點頭。
“行，你有數就行。”張玥說完也就轉身進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