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她在謝家可沒這麽好的待遇，謝夫人本身就不同意她與她兒子結婚，謝老太太雖說一直彷彿站在她這邊，但每次她被謝夫人刁難，她都是坐在一旁慢條斯理說：
“哎，阿晚，你媽媽都是為了你好，你以前沒學過這些，以後出去社交是要吃虧的，你也別怨懟。”
大雪的天，讓她穿著一身薄款旗袍站在園中的雪地裏，腦袋上海頂著書，嘴巴凍的烏紫，渾身都凍僵了，她那時候也不懂，還真以為這是什麽豪門的規矩。
老太太進來見到她，那雙蒼老的眼裏，透著的卻是不一樣的東西，她有些神色莫名道：“阿晚，你還好嗎？”
林聽晚坐在靠在軟枕上，沈硯之則坐在另一旁的窗邊垂著頭削蘋果。
冬日裏午後的陽光晴朗，散去了京城大半的霧霾，光線照耀在他英挺的鼻梁上，透著細細的溫暖。
他就這麽靜靜地坐著，彷彿病房內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一般。
他將蘋果切的非常小，隨後在一點一點的叉起來喂給林聽晚。
額....林聽晚是有些尷尬的，“冷...”
沈硯之眉梢微挑，神態自若的將剩下的蘋果慢悠悠自己吃著，隨即他看向那兩人道：“你們隨意，不用管我。”
謝老太太好歹也是見過世麵，見到這一幕，微微蹙眉，“阿晚，你與庭兒。”
林聽晚聲音恢複的不錯，“我們在十一初就離婚了，他不是已經跟阿姨說過了嗎？”
謝老太太這才抬頭看了下兒媳，謝夫人輕咳了一聲，有些不自在，但還是頷首道：“媽，這是文庭自己做的決定，我也是事後才知道的。”
當然，知道不代表不會同意，她還是非常樂意的，從最開始她就不同意這個鄉下女嫁給到家裏來，也不知道老太太跟抽了什麽瘋非得讓她嫁。
謝老太太狠狠瞪了一下兒媳，隨後才望向林聽晚道，“阿晚，我知道，你肯定也喜歡著庭兒的，若是你們複婚.....”
謝夫人微微蹙眉，“媽...我們今天來不是有別的事嗎？”
林聽晚自然不會同意，“謝老太太，複婚就不必了，你們謝家本來就沒歡迎過我，何必現在又來惺惺作態。”
謝夫人眉頭緊縮，下意識教訓道：“你這是跟長輩說話的態度嗎？之前教你的禮儀都餵了狗了。”
沈硯之冷嗬一聲：“謝夫人，這話在對誰說？你們謝家不是已經被趕出京城了嗎？”
謝家最近動蕩有些大，謝父本來還在停職觀察，結果上麵突然動手，還沒來得及準備，就被關了起來。
謝家大哥被流放到外地，目前幾乎沒有回京的可能，要說權力中心還得是京城衙內這些。
謝文奕在娛樂圈也同樣被爆出私生活混亂，各種出軌嫖娼絡繹不絕，演藝生涯幾乎也快保不住了。
謝夫人被懟的一愣，隨即看了眼他，這沒敢再說話。
謝老太太則是開始放軟態度，“阿晚，隻能說庭兒跟你沒有緣分，但老太太我，還是把你當親孫女一樣，你能不能和沈家說說，放過謝家吧，就當....就當我老太太求你了。”
說著老太太還想從輪椅上試圖跪下一般，被謝夫人攔了下來，“媽，你這是做什麽。”
謝夫人忍不住流出淚，從她嫁給謝家以來，過的都是人人尊敬的日子，從來沒這麽低聲下氣過，她忍不住抬頭怒視著林聽晚。
“你現在滿意了？讓一個八十歲老人給你下跪，你良心不會痛嗎？半夜不會做噩夢嗎？”
林聽晚方纔正要下意識的起身扶老太太，卻被沈硯之死死按住了，她咬著唇看著沈硯之，卻見他依舊一臉自若的插著盤中的水果吃著。
老太太被謝夫人扶著並沒有跪下來，而是在看林聽晚的反應，顯然這她也看到了這方纔她的反應，隻是她旁邊的那個男人....
“這位就是沈少了吧？”老太太眼光還是精明。
沈硯之放下手中的叉子，換了根手在寬厚的被子裏握著她手腕，他這才漫不經心道：“嗯，老太太若是求情也別為難小姑娘了，她也不懂那些，你要是有什麽可以與我說，當然答不答應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林聽晚在被子中的手腕被按住，忍不住掙紮了幾下，這算什麽啊，兩人這關係又沒確定，他就這樣動手動腳的。
還是當著兩個外人的麵，她麵若桃花的臉頰悄悄爬上一抹緋紅，但好在一直在住院，臉色好了些許，這抹紅暈也不是特別明顯。
謝老太太也是沒法了，家裏男人幾乎都是出事，目前謝文庭也不知所蹤，從前幾天就沒再見著，也聯係不上。
“沈少，我們謝家願意與沈家綁在一條船上，唯沈家馬首是瞻，隻望您高抬貴手，給一條生路。”
沈硯之散漫的表情，一雙黑眸不帶一點情緒，一字一頓道：“你們給過她選擇了嗎？給了她一條生路了嗎？謝老太太你做事，我都一一記著的，你放心，我會慢慢找回來。”
謝老太太一愣，慕然抬頭看向沈硯之，青年眉骨精緻，棱角分明，不笑的時候，冷峻的臉給人一種淡漠的感覺。
但她看到的彷彿不是眼前的東西，而是......不對，難道他知道？不可能，這件事除了老頭子，不會有別人知道。
她將目光緩緩移到林聽晚的臉上，當初....她做的那件事，連幾個兒子兒媳都不知道，這個青年怎麽會知道。
想到這兒，她心下鬆了一口氣，但臉色依舊不好，“沈少，我們謝家雖說比不上沈家，但別忘了，京城權貴不止沈家一家獨大。”
沈硯之絲毫不在意螻蟻之間的跳動，他無所謂道：“謝老太太，我們之間的遊戲，才剛剛開始，這場遊戲，現在該由我來決定你們的去留。”
另一層意思則是，他是莊家，他想組局，那這些人都得陪著，他不想玩，那也沒人能幹涉，他玩遊戲，就喜歡抽絲剝繭，而不是一下子全部梭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