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不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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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黎看著完顏烈那副彷彿要去英勇就義的表情，輕笑了一聲。
她拂了拂衣袖，語氣淡得像是在開處方。
“我的條件很簡單。”
“聽說大月國此番聲勢浩蕩前來，是為了兩國結盟，共修和談之好。”
蘇清黎頓了頓，目光掃過那群使臣。
“既然如此，那就彆磨蹭了。”
“直接把和談條約簽了吧。”
“也省得你們費勁巴力地再多耽擱幾天，我想完顏將軍也急著回去彙報吧？”
話音落下。
金鑾殿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驚呆了。
大家都以為蘇清黎會要金銀財寶，或者讓完顏烈下跪磕頭，甚至更狠一點，要幾座城池。
誰也冇想到，她要的竟然是和平！
太後撚著佛珠的手猛地一頓，神色複雜地看向台下那個身形單薄的女子。
眼中滿是讚賞與動容。
“好孩子……”
“哀家和皇帝還在算計著怎麼討價還價，冇想到蘇神醫心懷天下，想的是黎民百姓免遭戰火。”
“是我們，狹隘了啊！”
楚驚寒站在一旁，手中的摺扇啪地一聲合上。
他看著蘇清黎的側臉，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桃花眼裡滿是驕傲。
心裡瘋狂刷屏，不愧來自仙界的神醫！
格局！這就是格局！
大雍的文武百官們，此刻一個個低下了頭，臉紅得像猴屁股。
尤其是之前那幾個罵蘇清黎是妖女的禦史。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哪裡是妖女？
這是國士無雙！
角落裡。
珠月郡主昂著下巴，像隻鬥勝的小公雞，拽著旁邊同樣一臉崇拜的楚承明。
“看到冇！那是我們師父！”
“以後誰敢說師父半句不好，咱們撕爛他們的嘴！”
楚承明點頭猶如小雞啄米。
然而。
對麵的大月國使團，卻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一個個麵色僵硬，眼神閃爍。
尤其是完顏烈。
剛纔還視死如歸的氣勢瞬間泄了個精光，整個人都在哆嗦。
“你……你……”
完顏烈指著蘇清黎，結結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怎麼能提這種要求？！”
蘇清黎微微歪頭，一臉疑惑。
“怎麼？”
“難道你們大月國不遠萬裡來到大雍，為的不是和談？”
她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彷彿手中的手術刀，直刺人心。
“那你們，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刺探軍情？”
“還是趁火打劫？！”
這一連串的質問，讓所有使者都懵了。
完顏烈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心虛啊！
他們這次來的真實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簽什麼條約。
就是為了探虛實！
如果鎮北將軍真的病重，大月鐵騎不出半月就會踏平邊境！
可現在，眾目睽睽之下，這話怎麼敢認？！
四麵八方的視線，如芒在背。
大雍的武將們一個個手按刀柄，眼神不善。
彷彿隻要他說個不字，就要血濺當場。
完顏烈緊緊握著拳頭，指節發白。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副使，兩人眼神交彙，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慌亂。
必須要穩住！
要是承認了是來探聽虛實的，今天怕是走不出這金鑾殿了！
完顏烈深吸一口氣，咬了咬牙。
猛地轉過身，對著蘇清黎行了一個標準的大月**禮。
右手握拳，重重地捶在胸口。
“蘇神醫說笑了！”
“我們此行，確實是為了兩國萬世修好而來！”
他硬著頭皮，開始找補。
“隻不過，簽訂兩國盟約乃是國之大事，文書條款繁雜。”
“此事事關重大，我等雖然是使臣，但有些細節，還需要回去向國主和神使再次確認。”
“但我完顏烈在此立誓！”
“在最終條約簽訂之前，大月國絕不主動挑起戰端！”
完顏烈聲音洪亮，試圖用音量來掩蓋心虛。
“你們大雍常說，君子一諾，駟馬難追。”
“我們草原兒女的承諾，同樣重如千金！”
“請蘇神醫放心，我們回去商議之後，很快便會回來！”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既保住了麵子，又拖延了時間。
高台上。
太後微微眯了眯眼，心中冷笑。
老狐狸。
不過能逼得大月國當眾承諾暫時停戰，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她瞥了一眼旁邊還在發呆的皇帝。
“咳咳！”
皇帝渾身一激靈，連忙站起來，擺出一副威嚴的模樣。
“好！”
“朕自然是相信大月國使者的誠意的。”
“既然還要回去商議，那朕就不留各位用晚膳了。”
皇帝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
“路途遙遠，各位早點上路吧，彆耽誤了時辰。”
完顏烈：“……”
這大雍皇帝怎麼聽著像是在咒他們死在路上？
聽到這裡，蘇清黎略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
她自然知道，兩國邦交，不是她一句話就能定死的。
不過能換來暫時的和平，給大雍爭取點時間，也算值了。
至於以後……
鎮北將軍很快就能恢複，也不怕什麼了。
在一眾人的注視中。
完顏烈如釋重負。
他再次用拳頭拍了拍胸口，朝著蘇清黎深深一拜。
“蘇神醫，告辭！”
說完，他大手一揮，帶著一群垂頭喪氣的使臣，轉身就走。
剛走到大殿門口。
完顏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腳步猛地一頓。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蘇清黎。
眼神中帶著一絲不甘，還有一絲狂熱。
“蘇神醫！”
完顏烈突然大聲喊道。
“您的醫術精妙絕倫，甚至可以與我們大月國的神使相媲美！”
“大雍雖好，但規矩繁多，未必適合您這樣的人才。”
他深吸一口氣，丟擲了最後的誘餌。
“不知您願不願意隨我回大月國？”
“隻要您願意來，我大月國願以國禮相待！”
“您的地位，等同於國師！”
“金銀財寶，美男奴隸，隻要您開口，我大月國絕不吝嗇！”
此話一出。
滿朝文武瞬間炸了鍋。
“無恥！”
“實在是無恥之尤！”
“輸了比試，竟然還想當麵挖牆腳？！”
“把我們大雍當什麼了？！”
太後臉色一沉，手中佛珠捏得嘎吱作響。
這完顏烈，當著她的麵搶人？
這是把大雍的臉麵往地上踩啊！
她猛地咳嗽了兩聲，眼神淩厲地掃向旁邊的楚驚寒。
還在看戲？心上人都要被人拐跑了！
楚驚寒原本搖著扇子的手也是一僵。
心中瞬間警鈴大作。
美男？奴隸？
這大月國蠻夷之地，竟然想用美色誘惑蘇神醫？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啪地一聲收起摺扇，也顧不得什麼偽裝了。
直接大步上前，擋在了蘇清黎身前。
一身太子蟒袍，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雖然臉上還帶著那副病弱的偽裝，但氣勢卻陡然淩厲起來。
“完顏將軍。”
楚驚寒皮笑肉不笑，語氣森寒。
“你這事兒做得，可就不地道了。”
“你們大月國既然有了那位無所不能的神使，定然是以神使為尊。”
“如今卻還想把我們大雍的神醫拐過去。”
“怎麼？”
“是覺得那位神使是個草包？”
“還是欺負我們大雍無人，護不住一位神醫？！”
這話一出，殺人誅心。
既挑撥了完顏烈和神使的關係，又展現了大雍的強硬。
周圍的文武百官紛紛點頭附和，一個個義憤填膺。
“太子殿下說得對！”
“完顏將軍，願賭服輸，我們敬你是條漢子。”
“但這當麵挖人的勾當，實在是下作！”
“這是我們大雍的神醫！是我們大雍的寶貝！”
龍椅上的皇帝也坐不住了。
他皺著眉頭，一臉嫌棄。
“完顏將軍，朕看你們還是快走吧。”
“你們這腿腳也太慢了。”
“再不走，朕都要懷疑你們是不是想賴在大雍蹭飯了。”
完顏烈被這一通搶白，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看著擋在蘇清黎麵前的楚驚寒，又看了看滿臉怒容的百官。
知道今天是帶不走人了。
但他還是不死心。
再次抬頭，越過楚驚寒的肩膀，看向蘇清黎。
眼神希冀。
蘇清黎從楚驚寒身後探出半個身子。
看著完顏烈，淡淡一笑。
“完顏將軍的好意，心領了。”
“不過我這個人，不喜歡折騰。”
“我的診所就在大雍京城和清河縣，那裡有我的病人，也有我的……朋友。”
“目前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會待在大雍。”
“若以後有機會遊曆天下，或許會去其他國家行醫，再去大月國看看。”
“但絕不是現在。”
拒絕得乾脆利落。
完顏烈眼中的光亮徹底熄滅。
他長歎了一口氣，對著蘇清黎再次抱拳。
“既如此，那我也不強求。”
“蘇神醫，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他日再見！”
說完，完顏烈不再停留。
帶著大月國使團，灰溜溜地離開了金鑾殿。
隨著那群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
大殿內的氣氛終於鬆弛下來。
百官們歡呼雀躍，互相道賀。
太後也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轉頭和安平郡主說話。
一片喧鬨中。
蘇清黎卻冇有動。
她靜靜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那道背影。
寬肩窄腰，身姿挺拔。
剛纔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氣勢，根本冇有那副病弱表弟的樣子。
蘇清黎嘴角勾起，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楚驚寒的後背。
楚驚寒渾身一僵，連忙轉過身。
臉上迅速掛起了那副虛弱的笑容。
蘇清黎搶先一步，雙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太子殿下。”
“剛纔那番話，說得挺威風啊。”
“怎麼？”
“不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