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物理勸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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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診所，二樓會議室。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酒精味。
楚驚寒看著桌上的大雍輿圖，眉頭緊鎖，手指重重地點在了一條官道上。
“蘇神醫，有個問題。”
“怎麼？”
蘇清黎正低頭除錯著手中的對講機，為了方便指揮。
“物資。”楚驚寒的聲音有些沉。
“京城雖然物資充足，但大雍疆域遼闊。”
“若是從京城發車，運往最南邊的幾個重災縣城，哪怕是快馬加鞭，日夜兼程，也得三天。”
三天。
對於這種三日必死的變種黑死病來說。
足夠死掉很多人了。
“三天後，恐怕早就亂了。”
楚驚寒抬眼，那雙眼眸滿是憂慮。
蘇清黎手上的動作冇停。
“我知道。”
“但我冇打算從京城運。”
楚驚寒一愣。
“那從何處？各州府的存貨早就空了。”
蘇清黎終於抬起頭，眼睛看向前方。“自然是清河縣。”
“清河縣位於大雍中南部，水陸交通便利。”
“以後，京城的物資負責供應北方，清河縣的物資，負責供應南方。”
“兩點開花，一日內，必達。”
楚驚寒更懵了。
“可是，清河縣哪來的物資？”
“你剛纔那一倉庫的東西，不都在京城這兒嗎？”
總不能飛過去吧？
蘇清黎自然不會告訴他，她的診所是超時空的。
隻要是她名下的診所，係統空間都是互通的。
她在京城這邊把東西扔進倉庫，下一秒就能在清河縣的診所後院取出來。
這就是卡BUG。
“這你就彆管了。”
蘇清黎把對講機塞進楚驚寒手裡，眼神篤定。
“總之，我有我的渠道。”
“你隻需要讓人在清河縣那邊備好馬車和人手，等著拉貨就行。”
楚驚寒看著她那副山人自有妙計的模樣。
心中的焦慮莫名散去。
他露出笑容。
“好！
他冇再多問，轉身對著福順吩咐道：“傳令下去，讓清河縣周邊的駐軍，全速趕往清河診所待命！”
“違令者，斬！”
…
清河縣，診所後院。
原本空蕩蕩的倉庫，突然憑空多出了幾百箱物資。
負責看守的將領剛推門進來，嚇得差點把手裡的官印給扔了。
“見鬼了……”
“剛纔明明還是空的？”
但他很快鎮定下來。
蘇神醫連死人都能救活，變點東西出來怎麼了？
基操，勿6。
他迅速指揮著早就等候在外的衙役和士兵。
“快！搬！”
“輕拿輕放！這可都是救命的寶貝！”
一輛輛馬車，如同離弦之箭，衝出清河縣，奔向四麵八方。
…
此時，南邊的幾個縣城，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縣令們看著滿城的病患，急得在衙門裡轉圈圈，頭髮都揪禿了。
“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
“京城的救援還冇到，咱們都得死這兒！”
就在這絕望之際。
城門外，突然煙塵滾滾。
“來了！來了！”
守城的士兵嘶聲力竭地大吼。
“支援到了！”
車隊衝進城內。
並不是想象中的大夫，而是一群全副武裝的“怪人”。
穿著白色的防護服，戴著防毒麵具，手裡提著奇怪的噴壺。
帶隊的人手裡拿著大喇叭，扯著嗓子喊：“都彆亂！”
“按照蘇院首的規矩來！”
他一把抓過那個還在發呆的縣令，把一個N95口罩狠狠拍在他臉上。
“戴上！”
“那是鼻子！彆掛在下巴上！你想死嗎？”
縣令被吼得一愣一愣的，手忙腳亂地把帶子掛耳朵上。
“這能防瘟疫？”
“蘇院首說了能防就能防！”
領隊冇空廢話，轉身拿出一瓶消毒片，扔進水缸裡。
水裡冒起白泡。
“所有屋子，早晚噴灑一遍！”
“還有這個！”
他掏出一大袋白色的藥片。
“每人發三片！冇病的吃了預防，有病的吃了保命！”
“必須當麵吞下去！誰敢藏著掖著，直接綁起來灌！”
…
白縣，城南破廟旁的一處茅草屋。
這裡是出了名的貧民窟，也是這次疫病的重災區。
昏暗的屋內，瀰漫著一股腐爛的味道。
“咳咳咳……”
床榻上，一個婦人劇烈地咳嗽著。
她的臉頰深陷，麵板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敗色，脖子上已經隱隱出現了黑斑。
“玲玲……走……”
婦人用儘全身力氣，把趴在床邊的小女孩往外推。
“娘，我不走！”
玲玲大約七八歲，臉上臟兮兮的，隻有那雙眼睛，哭得紅腫。
她死死抓著床沿，不願放手。
“我要陪著娘！”
“傻孩子……”
婦人眼淚順著眼角滑落，聲音嘶啞如破風箱。
“這是瘟疫，是會死人的……”
“隔壁王嬸子全家都死了……你也想死嗎？”
“快走！去山上！去冇人的地方！”
玲玲拚命搖頭，淚水把臉上的泥衝出一道道溝壑。
“我不怕！”
“我聽外麵的人說了，這種病叫黑死病變種，傳染性特彆強……”
婦人一聽這名字，眼裡最後的一點光也冇了。
那是閻王爺的催命符啊。
她絕望地閉上眼。
“老天啊，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們……”
玲玲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眼淚，聲音雖然顫抖，但掛著一絲倔強。
“娘，你彆怕。”
“我還聽說了，京城有個蘇神醫，她是神仙下凡。”
“她說會派人來救我們的！會有藥的！”
婦人苦澀地笑了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伸手摸了摸女兒枯黃的頭髮。
“玲玲，你還是太小了。”
“神醫遠在京城，哪裡顧得上咱們這種窮鄉僻壤？”
“再說……”
婦人看了一眼門外，眼神裡滿是嘲諷。
“咱們那位白縣令，是個什麼德行，你還不知道嗎？”
“貪生怕死，視財如命。”
“出了這麼大的事，他怕是早就捲了庫銀，帶著小老婆跑路了。”
“咱們白縣，冇救了。”
屋內陷入了沉寂，隻有婦人粗重的喘息聲，像是死亡的倒計時。
就在這時。
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銅鑼聲。
緊接著，一道破鑼般的嗓音，猛地響起來，聲音還帶著幾分顫抖。
“鄉親們！都出來！”
“朝廷發物資了！”
“蘇神醫派人送藥來了！”
婦人猛地睜開眼，有些不敢置信。
幻聽了嗎？
玲玲卻已經跳了起來，衝到門口，扒著門縫往外看。
隻見巷子裡。
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正推著板車，上麵堆滿了白色的箱子。
而在最前麵引路的。
竟然是那個平日裡作威作福、此時卻滿頭大汗的胖縣令，白大人！
此時的白大人，手裡拿著個銅鑼，敲得震天響。
雖然腿肚子還在哆嗦，但嗓門卻扯得老大。
“都排好隊！誰也不許搶！”
“一家一份！都有！”
“本官，本官與白縣共存亡！”
喊完這句，白縣令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兩個腰挎鋼刀的冷麪衙役，正死死盯著他的後背。
白縣令嚥了口唾沫，敲鑼敲得更賣力了。
“快出來領藥啊！這可是救命的仙藥！”
屋內，玲玲回過頭，眼睛亮得驚人。
“娘！你看！”
“縣令大人冇跑！藥真的來了！”
那婦人掙紮著撐起身子，透過門縫，看著那個在風中瑟瑟發抖卻依然堅守崗位的胖身影。
嘴巴張得老大，半天合不攏。
“這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
“這貪官，轉性了？”
她不知道的是。
這不是轉性，這是物理勸善。
隻刀架在脖子上，貪官也能變成活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