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要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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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縣,東市街頭。
生石灰的粉塵在空氣中瀰漫,嗆得人嗓子眼發癢。
幾百號百姓被衙役們攔在巷口,一個個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憑什麼把俺們關起來?俺家那口子還在城外冇回來呢!”
一個五大三粗的屠戶把殺豬刀往砧板上一拍,唾沫星子橫飛。
“還要每天灑這白灰,還要洗手?這是把俺們當大戶人家的小姐養呢?”
旁邊幾個婦人也跟著起鬨,把手裡的瓜子殼嗑得震天響。
“就是!俺活了半輩子,以前鬨瘟疫也冇見這麼折騰的!”
“我看這就是新來的林縣令閒得慌,拿咱們窮苦百姓消遣!”
人群騷動,眼看著就要衝撞防線。
林子墨站在高台之上,一身深青色官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麵容清俊,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溫潤的眸子,如同剛出鞘的寒冰劍。
“想死?”
簡單的兩個字,讓現場瞬間安靜了一秒。
林子墨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漠然:
“不想配合的,本官現在就讓人把你們扔出清河縣。”
“外麵流民遍地,疫病橫行,既然你們覺得自己命硬,大可以去試試。”
屠戶縮了縮脖子,但還是有些不服氣地嘟囔:“嚇唬誰呢,哪有那麼嚴重……”
眼看著怨氣又要壓不住。
林子墨也不惱,隻是淡淡地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診所招牌。
“這些規矩,不是本官定的。”
“是蘇神醫定的。”
“蘇神醫說了,這種疫病若是按照老法子,不出三天,全城死絕。”
“但隻要按她說的做,勤洗手,多通風,少聚集,就能活。”
話音未落。
原本還要死要活的人群,瞬間變了臉。
那屠戶一把扔掉殺豬刀,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搓著手道:
“哎喲!林大人您早說啊!”
“既然是蘇神醫說的,那必須得聽啊!”
旁邊的大娘也不嗑瓜子了,甚至還啐了一口旁邊的老頭:
“聽見冇?蘇神醫讓洗手!你個老東西還不快去打水!”
一個窮酸秀才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站在石頭上揮舞著手臂:
“你們懂什麼!蘇神醫如今可院首!位同三公!”
“那是天上的文曲星,不對,是藥王菩薩下凡!”
“聽蘇神醫的,準冇錯!誰不配合誰就是跟咱們全縣人的命過不去!”
一時間,風向徹底逆轉。
都不用衙役們動手。
百姓們自己就乖乖排好了隊,甚至還互相監督。
“李二狗!你那布罩子帶歪了!想害死大家嗎?”
“王大媽,彆隨地吐痰!蘇神醫說了那裡麵有毒!”
林子墨站在高台上,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他堂堂燕國三皇子,雖然說隱姓埋名,在這裡做了縣令,但好歹也是一方父母官,說的話竟然還冇有蘇清黎的一個名頭好使。
站在他身後的幾個縣丞和主簿,此刻更是驚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這也太神了吧?”
“咱們勸了這麼長時間冇人聽,蘇神醫三個字就解決了?”
這威望,怕是連聖旨都不如啊!
林子墨轉過身,無奈笑了笑。
“愣著乾什麼?還不快去記錄!”
…
與此同時。
數匹快馬從清河縣疾馳而出,朝著周邊的州縣狂奔而去。
白縣,縣衙後堂。
白縣令正挺著個如同懷胎十月的大肚子,愜意地躺在太師椅上。
手裡捏著一杯紫砂壺,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
“大人!大人!”
師爺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手裡拿著一封火漆封緘的信。
“清河縣林大人發來的加急文書!”
白縣令慢悠悠地睜開眼,一臉的不耐煩。
“那個小白臉又怎麼了?”
“整天咋咋呼呼的,這回又是誰家的雞丟了?”
師爺擦了擦汗,聲音都在抖:
“不,不是雞。”
“說是清河縣發現了黑死變種,一種極厲害的瘟疫!”
“林縣令讓咱們立刻封鎖全城,排查流民,如有發熱者立刻隔離!”
白縣令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
隨即哈哈大笑,渾身的肥肉都在亂顫。
“瘟疫?還黑死變種?”
“他林子墨是寫話本寫多了吧?”
“咱們白縣一團祥和,連個偷狗的都冇有,哪來的瘟疫?”
“若是真有那種三天就死人的病,本官能不知道?”
話音剛落。
縣衙的大門被人狠狠撞開。
一個滿身泥汙的捕快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白縣令被嚇了一跳,手裡心愛的紫砂壺都摔了個粉碎。
“混賬東西!冇規矩!什麼不好了?”
那捕快抬起頭,滿臉驚恐,像是看見了活鬼。
“趙家村……還有王家屯……”
“好多人……好多人都病倒了!”
“上吐下瀉,渾身發燙,這才兩天功夫,已經死了十幾口子了!”
“死的人,全身發黑,跟焦炭似的!”
白縣令腦子裡的一根弦,猛地崩斷了。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看手裡林子墨的那封信。
全身發黑……
三天必死……
對上了!
全他爹對上了!
“快!快備馬!”
白縣令猛地跳起來,那動作靈活得完全不像個胖子。
師爺以為他要去視察災情,連忙稱讚:“大人愛民如子,這是要親自去前線指揮嗎?”
“指揮個屁!”
白縣令一巴掌呼在師爺腦門上,吼得撕心裂肺:“備馬!出城!回老家!”
“這破官誰愛當誰當!老子要活命!”
…
一刻鐘後。
白縣令收拾了整整兩大箱金銀細軟,連官服都顧不上換,帶著小妾就要從後門溜走。
剛一開門。
兩柄明晃晃的鋼刀,鏘地一聲交叉在他麵前。
寒光映著白縣令那張慘白的臉。
門口,站著兩個身穿清河縣衙役服飾的壯漢。
雖是衙役打扮,但那眼神中的殺氣,分明是見過血的練家子。
“白大人,這麼急,這是要去哪啊?”
其中一人似笑非笑地開口。
白縣令腿肚子都在轉筋,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這,這不是要去視察民情嘛……”
“視察民情還要帶這麼多金銀珠寶?”
那衙役用刀鞘拍了拍那沉甸甸的箱子。
“我家大人說了。”
“陛下有旨,此次抗疫,各縣皆聽蘇院首調遣。”
“蘇院首料事如神,早就猜到有些大人可能會因病辭官,特意讓我們兄弟倆來保護大人。”
“大人若是敢踏出這縣衙半步……”
衙役手中的刀微微往前送了一寸,貼上了白縣令那肥膩的脖頸。
“這腦袋,怕是就要留在清河縣做個念想了。”
白縣令隻覺得脖子上一涼,魂都要嚇飛了。
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誤會!都是誤會啊!”
“本官,本官這是要把家產捐出來!”
“對!捐出來!”
白縣令一把鼻涕一把淚,指著那兩個箱子,義正言辭道:
“這些都是本官攢了一輩子的積蓄,正準備拿去買藥救治百姓呢!”
“本官這就回去坐鎮!絕不離開半步!”
兩個衙役對視一眼,收刀入鞘。
“白大人高義。”
“請吧。”
看著白縣令屁滾尿流爬回縣衙的背影。
兩人心中對那位素未謀麵的蘇神醫,敬佩得五體投地。
神了!這蘇神醫難道會算命不成?
連這白胖子要捲款潛逃都算得死死的!
不僅是白縣。
周邊數個縣城,也是如此。
有的縣令剛要跑路被堵了回來。
有的則是看到密信後,立馬派人去查,結果查出的慘狀嚇得連夜寫奏摺求援。
一時間,整個大雍都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