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證據確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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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的聲音帶著一種穿透歲月的威嚴。
她緩緩抬起手，枯瘦的指尖越過擔架上的假貨，筆直地指向了瑞王身側。
“躺著的那個，是冒牌貨。”
老太君甚至連看都懶得再看那假貨一眼，語氣淡漠。
“真正的大雍鎮北將軍，是站著的這一位！”
這句話瞬間在彆院門口炸開了花。
趙無極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整張臉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肌肉都在不受控製地抽搐。
怎麼可能？！
這老太婆瘋了嗎？
她不是恨那個顧蕭嗎？
趙無極眼底瞬間湧上一股猩紅的瘋狂。
他猛地從地上竄起來，指著老太君，唾沫星子橫飛。
“老太君！你糊塗啊！”
趙無極聲嘶力竭，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條條扭曲的蚯蚓。
“全天下都知道你與鎮北將軍不和！你恨他入骨！”
“你為了報複他，竟然不惜指鹿為馬，幫著外人來欺君罔上？”
他轉過身，對著周圍的百姓和皇帝大喊，神情悲憤欲絕。
“陛下！這老太婆一定是瘋了！她是想毀了鎮北軍啊！”
“真正的鎮北將軍就在這躺著，命懸一線！她卻要把這將軍府的榮耀拱手送給一個冒牌貨！”
“老太君，你這麼做，對得起你死去的兒子和孫子嗎？！”
這一番道德綁架，讓周圍原本安靜下來的百姓們，再次騷動起來。
大傢夥兒麵麵相覷，眼裡的光芒變得驚疑不定。
“是啊……聽說當年老太君的親兒子就是為了救這個庶出的孫子才死的。”
“這仇恨可深了去了，老太君說不定真的一時想不開，想讓鎮北王那一脈斷子絕孫呢？”
“哎喲，這豪門恩怨真是比戲文還精彩，咱們到底該信誰啊？”
甚至有個賣燒餅的大叔撓了撓頭，小聲嘀咕。
“我看趙將軍哭得挺真誠的，一個當兵的大老爺們哭成這樣，應該不能是演的吧？”
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站在人群中央的蘇清黎，卻隻是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她伸手進口袋，摸出一顆新的薄荷糖，剝開糖紙。
“有些人，演技太好，連自己都騙過去了。”
她聲音不大，剛好能讓身邊的楚驚寒聽見。
楚驚寒聞言，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戲謔。
“孤覺得，他演技不如孤。”
說完，他又捂著心口，“虛弱”地咳了兩聲。
“清黎，他們吵得孤頭疼，能不能給我打一針那個……鎮定劑？”
福順在後麵翻白眼翻得快抽筋了。
殿下，您那是想打針嗎？您那是故意的吧？
就在輿論快要被趙無極帶偏的時候。
老太君的喉嚨裡溢位一聲冷嗬。
她猛地頓了一下手中的龍頭柺杖。
沉悶的撞擊聲，讓喧鬨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老太君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中，迸射出精光。
她看向趙無極，又看向高高在上的皇帝和太後。
“仇恨？”
老太君挺直了微駝的脊背，聲音鏗鏘有力。
“誰告訴你們，老身與顧蕭有仇了？”
她轉過頭，目光溫柔地落在那個披著玄色大氅的高大身影上。
“我顧家孩兒，一向團結一心！”
“當年那一戰，我兒與長孫確實是為了救顧蕭而死，那是戰死沙場！是馬革裹屍！”
“他們是為了大雍的江山，是為了身後的無數百姓而死！”
老太君的眼眶微微發紅，卻冇掉一滴淚，隻有滿臉的驕傲。
“這是他們身為軍人的榮耀！是顧家的榮耀！”
“老身若真的恨他，這些年，將軍府早就散了！老身若真的恨他，今日這把老骨頭哪怕病死在床上，也不會撐著一口氣來到這裡！”
這番話，擲地有聲。
瑞王身側，一直沉默的顧蕭身軀猛地一震。
他看著麵前這個嚴厲了一輩子的老人，嘴唇顫抖。
“嫡母……”
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哽咽。
這麼多年，他一直以為嫡母恨透了他，恨不得他死在外麵。
老太君看著他，長歎了一口氣。
“傻孩子。”
“是你誤會了。”
老太君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臉，卻又顧忌著大庭廣眾，最終隻是拍了拍他的手臂。
“我不對你嚴厲些，不把你趕出府去曆練，你怎麼能迅速成長？怎麼能在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朝堂爭鬥中活下來？”
“我不讓你進宗祠，是怕你心有牽掛，上了戰場刀劍無眼！”
說著，老太君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刀，死死盯著趙無極。
“你說我指鹿為馬？”
“好！那老身就讓你死個明白！”
老太君指著真正的鎮北將軍，語速極快。
“顧蕭的左肩胛骨上，有一處陳舊性骨裂！”
“那是當年他為了替我兒擋下一記鐵錘，硬生生受下的！至今陰雨天還會隱隱作痛。”
蘇清黎聽到這裡，眉梢微挑。
以前手術掃描的時候，CT影像上確實顯示左肩胛骨有陳舊性骨折癒合痕跡。
這老太君，心裡跟明鏡似的。
“還有！”
老太君根本不給趙無極喘息的機會。
“他的右眼！”
“當年為了從火場裡救出一窩百姓，被房梁砸傷了頭，傷到了！”
“雖然當時有一位無名神醫救治，但這隻眼睛看東西，永遠都是模糊的！”
老太君一步步逼近趙無極，氣勢逼人。
“這些舊傷，全都在皮肉之下，骨血之中！”
“你那個假貨，做得再像，能連骨頭裡的傷都偽造出來嗎？！”
說完。
老太君猛地撩起衣襬。
噗通一聲！
她雙膝跪地，朝著皇帝的方向，深深匍匐下去。
“陛下！老身所言，句句屬實！”
“若有半句虛言，老身願立刻撞死在這彆院門前，以死謝罪！”
眾人一片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
那些百姓們張大了嘴巴，看看跪在地上的老太君，又看看那個眼眶通紅的真將軍。
“原來是這樣……這是忍辱負重啊！”
“老太君大義啊！”
“我就說嘛！虎門無犬子，顧家滿門忠烈，怎麼會為了私怨不顧大局？”
“那個趙將軍真是壞透了！竟然利用人家的家事來造謠！”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帶頭喊了一句。
“嚴懲奸臣！還顧將軍公道！”
“嚴懲奸臣！”
呼喊聲一浪高過一浪。
而此時的皇帝。
站在龍轎前，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張白麪臉上，神色極其精彩。
就像是生吞了一隻綠頭蒼蠅，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
太尷尬了！
他剛纔還信誓旦旦地維護趙無極，甚至還暗示瑞王要造反。
結果呢？
人家老太君拿命擔保，把證據都甩在臉上了！
這不就是當著全天下百姓的麵，狠狠抽了他這個皇帝一個耳光嗎？
他是昏君嗎？
不！他肯定不是！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皇帝眼神閃爍，乾笑了兩聲，試圖給自己找個台階下。
“這……這……”
他搓了搓手，眼神飄忽不定。
“會不會有什麼誤會啊？”
“畢竟趙將軍也是一片赤誠之心，也許，也許是他也被騙了？”
“文太妃平日裡那麼善良，怎麼會……”
話還冇說完。
“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斷了皇帝的話。
鳳輦旁，太後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臉漲得通紅。
她捂著胸口，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太後孃娘！”
旁邊的宮女嚇得魂飛魄散。
“誤會？！你到現在還說是誤會？！”
太後一把推開宮女，指著皇帝的手指都在哆嗦。
“事實都擺在眼前了！證據確鑿！”
“百姓們都看在眼裡！老太君都拿命去搏了！”
“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太後真是氣瘋了。
“哀家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糊塗東西！”
“你知道，當年你的親妹妹，究竟是怎麼死的嗎？！”
“就是這個文太妃！把你剛出生冇多久的親妹妹凍死的，甚至還汙衊給哀家，故宮宣傳，是哀家親自弄死了女兒！”
“如今她又故技重施，聯合外臣想要謀奪兵權，你竟然還護著她？！”
太後越說越激動，眼前一陣陣發黑。
就在這時。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輕輕扶住了太後的胳膊。
身穿華貴宮裝，頭戴金鳳釵的安平郡主走了出來。
她麵容冷豔，一雙鳳眸中，透著冷冽的寒意。
“您消消氣，為了這種人氣壞身子不值得。”
安平郡主一邊給太後順氣，一邊緩緩轉過頭。
那目光，像兩把冰刀子，直直地插向皇帝。
“陛下。”
安平郡主聲音極其冷漠。
“事到如今，您還要和稀泥嗎？”
“還是說，您寧願相信一個害死過皇室血脈的毒婦，也不願意相信為您守江山的忠臣良將？”
“若真是如此……”
安平郡主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怕是要讓天下人寒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