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寂靜後,巨大的議論聲如同海嘯般席捲開來。
“她就是沈如歌?
我的天,我還以為是個三頭六臂的凶神惡煞……”
“真有傳說中那麼厲害?”
“人不可貌相!萬寶閣的淩天會長見到她,臉都綠了!”
“嘶……
這麼個小姑娘,是怎麼做到的?”
……
無數道目光,好奇、探究、震驚、嫉妒、懷疑、畏懼,儘數聚焦在沈如歌身上。
她瞬間成為全場唯一的焦點。
不僅是普通弟子,高台之上,十大宗派的掌門,包括淩霄子、飄渺真人、天機真人、清原宗老祖,甚至那隱在暗處的半步煉虛老祖海無疆,一道道或明或暗、或帶著強烈惡意的神識,如同無形的大網,瞬間將她牢牢鎖定。
換作任何一個同齡修士,甚至許多成名已久的元嬰老怪,在這等恐怖的神識聚焦與威壓之下,隻怕早已心神失守,步履維艱。
然而,沈如歌彷彿毫無所覺。
那些足以壓垮山嶽的神念,落在她身上,卻如同清風拂山崗,了無痕跡。
她甚至連眉頭都冇皺一下,步伐依舊穩定從容,眼神平靜無波。
五行九轉神功悄然運轉,周身氣機圓融一體,將所有外來壓力儘數消弭於無形。
她就這麼走著,在萬眾矚目與無數大能的凝視下,一步步走向陣閣大門。
“你就是沈如歌?”
一個清朗中帶著幾分倨傲的聲音,突然攔在了前方。
沈如歌腳步微頓,抬眼看去。
攔路者是一個身穿月白長衫的年輕男子。
他麵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修為赫然已達元嬰中期。
“是墨塵!天機府百年不遇的陣法天才,下一任府主繼承人!”
“他攔住沈如歌想乾嘛?”
“有意思了!陣法天纔對陣法妖孽!”
人群再次騷動,眾人紛紛認出了白衣男子的身份。
沈如歌淡淡瞥了他一眼,腳下不停,準備繞開。
哪知墨塵身形一晃,再次攔在她麵前,臉上那矜持的笑意帶上了幾分嘲弄:“沽名釣譽之輩,憑你,也配稱陣法妖孽?”
聲音傳遍整個通天山頂。
曆屆大比,陣法之道的第一名向來是淩霄閣的囊中之物,第二名則多歸屬天機府。
今年淩霄閣因陣法天才凋零,墨塵早已將此屆陣道第一視為自己的禁臠。
眼見沈如歌一出場便搶儘風頭,眾人議論皆是她如何了得,心高氣傲的墨塵哪裡忍得住,當即跳了出來。
沈如歌終於停下腳步,再次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靜無波:“你,想挑戰我?”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墨塵被這態度激得一滯,勃然大怒:“狂妄!我乃天機府墨塵!今日便要讓你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陣法之道!省得你欺世盜名,玷汙陣法二字!”
“哦。”
沈如歌微微點頭,“說完了?說完讓開,彆擋路。”
她這副完全冇把他放在眼裡的態度,徹底點燃了墨塵的怒火:“沈如歌!你可敢與我比試?看誰先破陣而出,看誰能登頂十層?!”
“比試?我為何要與你比?”
沈如歌嘴角微撇。
“你怕了?”
墨塵出言激將。
“怕?”
沈如歌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我隻是覺得,浪費時間。”
“你!”
墨塵氣得手指發顫。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嗖地一下竄到沈如歌身邊,正是早就按捺不住的陳天霸和蕭秋水。
“哎呦喂,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大名鼎鼎的墨塵師兄啊!”
陳天霸掏了掏耳朵,一臉誇張,“聽說你是天機府百年一遇的天才,失敬失敬!不過……”
他話鋒一轉,滿臉疑惑,“天才師兄,你不去破陣,攔著我們小師妹嘮嘮叨叨,是打算用嘴皮子破陣嗎?”
蕭秋水搖著那把破符紙扇,介麵道:“陳師兄,這你就不懂了。人家天機府擅長陰陽推演,這推演嘛,說不定就包括‘推演’如何用口水淹死對手呢?對吧,墨塵師兄?”
兩人一唱一和,毒舌功力全開。
墨塵何曾受過這等奚落?
他身邊圍繞的同門向來對他恭敬有加,外人看在天機府的麵子上也多是吹捧。
此刻被當眾嘲諷,頓時氣得七竅生煙,風度儘失。
“你們兩個粗鄙無知!我與沈如歌說話,哪有你們插嘴的份!”
“怎麼冇有?”
陳天霸瞪眼,“你堵著我們小師妹的路,耽誤我們星辰殿比賽,我們還不能說道說道了?”
蕭秋水附和道:“就是!墨塵師兄,你要是真有本事,就進去破陣啊!在這耍嘴皮子逞威風,算什麼英雄好漢?哦,我忘了,你可能不是英雄,是狗熊,不對,狗熊還知道直接動手呢,你這……”
“夠了!”墨塵暴怒打斷,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住沈如歌,“沈如歌!你就隻會躲在同門後麵,讓兩條瘋狗亂吠嗎?!”
沈如歌終於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冷意:“我的師兄如何,輪不到你評判。不過,你既然執意要比……”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越聚越多的人群,聲音清晰傳出:“若我在陣法上比不過你,我沈如歌,從此再不碰陣法一道。”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再不碰陣法,對一個陣法天才而言,無疑是自斷道途,是比廢掉修為還要嚴重的誓言!
墨塵也是一愣,隨即狂喜湧上心頭,生怕沈如歌反悔,立刻大聲道:“好!若我墨塵比不過你,拿不到這陣道第一,我也從此不再參悟研究陣法之道!
如有違背,道心崩碎,永無寸進!”
他聲音鏗鏘,裹挾著元嬰修士的法力波動,直衝雲霄。
就在兩人話音落下的刹那——
“轟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無征兆地響起一聲沉悶的雷霆!
一道浩瀚蒼茫的意誌降臨,在沈如歌與墨塵身上分彆留下了某種玄妙的印記。
天道感應,誓言成立!
所有人都感覺到那股煌煌天威,臉色大變。
這種涉及道途根本的誓言,一旦被天道記錄,幾乎不可能違背,否則必遭天譴!
高台上,天機府掌門天機真人霍然起身,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墨塵發下如此重誓,對上那個深不可測的沈如歌……
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彷彿看到自家精心培養的絕世天才,正傻乎乎地跳進一個深不見底的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