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兩個時辰的細緻推演計算,沈如歌已然看清此陣的恐怖之處。
若能掌控此陣,莫說這世間的化神巔峰、半步煉虛老祖,就算是煉虛境,乃至煉虛之上的合道境強者,也能以此陣鎮壓。
況且此陣名為萬古洪荒伏魔大陣,天生與魔道相剋。
若能掌控此陣,即便吳雪梅體內隱藏的大魔,那個神秘白骨大手,也可鎮殺。
對於吳雪梅,沈如歌最忌憚的不是她本人,而是那隻魔氣滔天的白骨大手。
當然,沈如歌雖未完全推演透徹,卻也看出此陣殘缺不全,並非完整的萬古洪荒伏魔大陣。
她更是震驚,此陣若補全,隻怕傳說中的大羅金仙、遠古神魔,也可鎮殺。
這究竟是星辰殿前輩自創的陣法,還是遠古傳承?!
因過度消耗神魂之力,沈如歌雖身形未動,卻已是臉色發白、精神倦怠。
休息半個時辰後,她再度開始推演。
她將神念分裂成九道,各自推演不同子陣的執行邏輯,再於識海彙聚研悟。
不對,全不對。
她又試著將周天星辰禁斷大陣的星軌圖與九幽鎖魂陣的陰紋疊放,兩幅本該水火不容的陣理圖,竟在某一維度上交疊成完整迴路。
她又將虛空摺疊陣的曲率引數代入五行逆亂陣的錯位節點,原本混沌的資料流驟然呈現規律,每一次空間摺疊的刀口,都精準斬斷五行之氣的相生鏈條。
沈如歌驟然明悟,萬古洪荒伏魔大陣的根本邏輯,從不是鎮壓,而是磨滅。
它以周天星辰禁斷大陣鎖死天地靈氣,以虛空摺疊陣切割空間,以九幽鎖魂陣釘住神魂,再以五行逆亂、陰陽顛倒二陣持續撕裂受困者的存在根基。
即便大乘真仙,也會在這無休止的道則絞殺中一寸寸瓦解,直至形神俱滅,連輪迴印記都被磨成粉末。
彷彿黑暗中窺見一絲曙光,她終於有了頭緒。
她再度細細分析各類資料,憑藉自身無雙的陣道感悟,心中認知愈發清晰。
可隨著理解愈發透徹,她心中反而越發荒誕。
這般恐怖殺陣,為何會佈置在通天山上?它所伏的,又是哪一尊魔?
疑問剛起,腦海中突然靈光一現,這陣法的底層架構,與星辰殿的陣法之道一脈相承!
沈如歌瞳孔深處亮起異樣光芒。
她不再拘泥於單個子陣的推演,而是將神念拔升至更高維度,俯瞰整座大陣的脈絡。
那些此前互斥的資料、衝突的符文、自相矛盾的陣理,在這一刻驟然尋得共同源頭。
並非任何一座上古絕陣的獨立邏輯,而是它們組合之時,那道貫穿所有子陣的統禦法則,那是星辰殿獨有的“以陣禦陣”之法。
無數關於陣法本源的感悟如天河倒灌,與眼前這座恐怖殺陣的每一道紋路相互印證。
“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沈如歌低聲長笑。
她的神念如天羅地網,將整座大陣的陣紋儘數籠罩。
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試探,而是堂皇而入,順著統禦法則的軌跡,尋到了一道道沉寂萬年的陣眼。
沈如歌雙眼越發明亮,終於看清了大陣的核心。
那並非任何一座子陣的陣眼,而是一塊不足三寸的殘破玉符,靜靜懸浮在虛空摺疊陣的最深處。
沈如歌神念穿過層層空間褶皺,輕輕觸碰那枚玉符。
下一瞬,整座通天山的靈氣都為之震顫。
萬古洪荒伏魔大陣,醒了。
沈如歌能清晰感知大陣的每一處細節,何處陣紋殘損,何處靈力流轉遲滯,何處曾封印過何等恐怖的存在。
她甚至感知到了佈陣者殘留的意念。
沈如歌緩緩收手,任由識海中的劇痛如潮水般退去。
她低頭看向掌心,那裡多了一道淺淺的星紋,與周天星辰禁斷大陣的主星紋一模一樣。
與此同時,通天山上,幾乎所有化神境強者都心神一震,驀地睜眼望向高空。
彷彿被一頭洪荒凶獸死死鎖定。
淩霄閣的海無疆老祖,這位半步煉虛強者,更是一步踏入高空!
不過,那股恐怖氣息僅僅一閃而逝。
“那究竟是什麼?”
“通天山上,莫非還藏著洪荒凶獸?”
而清河道人則在心中悚然一驚後,瞬間狂喜:“是如歌這孩子!她在參悟通天山的陣法,而且,她成功了!”
知沈如歌者,莫過於清河道人,即便星辰道人也遠不及他。
他瞬間便想通了前因後果,心中狂喜。
沈如歌若能掌控這座恐怖大陣,星辰殿此次,定然無憂!
很快,一夜便已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一聲聲驚呼便接連響起。
隻見巨大的青石擂台上,此刻已然豎起一座奇特的十層樓閣。
樓閣高約百丈,飛簷鬥拱,古樸滄桑。
每一層都獨立成界,從外麵望去,窗戶緊閉,寂靜無聲,卻隱隱散發出空間波動與陣法靈光。
幾乎所有宗派的弟子,此刻都已圍聚過來,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待到卯時,十大宗派之一的蓬萊宗掌門立於擂台邊緣,朗聲向眾人宣佈陣法大賽的規則:
“……破陣十層,每層十分,共計一百分。限時六個時辰。
破陣層數最多、耗時最短者獲勝。參賽者可隨時放棄,從每層指定出口退出便可。
第一名將獲得本屆大比首份厚禮,九轉化神丹一枚!”
“九轉化神丹”五字一出,全場嘩然!
無數元嬰修士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芒。此丹乃是輔助突破化神瓶頸的頂級靈丹,有價無市,足以讓任何一位元嬰修士為之瘋狂。
規則宣佈完畢,蓬萊掌門大手一揮:“陣閣已開,所有參賽者,入內!”
話音剛落,早已等候的數千名修士,便如同開閘的洪水,呼嘯著朝陣閣第一層大門衝去。
然而,衝在最前麵的一群人,卻在距離大門十丈之處,齊刷刷地停下了腳步。
不約而同地,所有人都轉過頭,目光投向廣場一側,星辰殿眾人所在的方向。
更確切地說,是投向了那個被星辰殿眾人簇擁在中間、緩步走來的少女身上。
少女看起來隻有十三四歲的年紀,身量未足,身姿窈窕。
她身著一身素淨的白色衣裙,款式簡單。
烏黑的長髮僅用一根木簪鬆綰起,幾縷碎髮垂在耳側。
膚色瑩白如玉,眉眼清澈如畫,尤其一雙眸子,黑白分明,沉靜得如同古井深潭,不起半分波瀾。
她走得很慢,步履從容,彷彿不是去參加一場關乎生死的激烈比賽,而是在自家花園中悠然散步。
這就是沈如歌?
那個攪得萬寶閣天翻地覆、連奪四大宗派寶庫、據說還讓淩霄閣都吃了悶虧的沈如歌?
看起來,也太小、太柔弱、太無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