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看了一會兒。那幅畫畫的是夕陽下的向日葵,花盤是熾烈的橙紅色,花瓣是金黃,背景是大片大片的紫和藍,色彩碰撞得又猛烈又和諧。她不是專業的畫家,但她看得出,這幅畫裡有種東西,是很多學院派畫家一輩子都畫不出來的。
是生命力。
“好看。”沈朝陽說。
“他媳婦覺得他神經病,”林小鹿笑了,“一個種了一輩子地的老頭,突然說要畫畫,家裡人以為他老年癡呆了。但他就是畫,每天畫,畫完就貼在牆上,現在他們家客廳都貼滿了。後來我看到了,說想買他的畫掛在我這兒,他還不賣,說要送給我。”
林小鹿說著,從牆上把畫取下來,翻過畫框,背麵貼著一張紙條,上麵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小鹿,這幅畫送給你。張老三。”
“你看,‘張老三’,”林小鹿用手指著那三個字,聲音有點發顫,“這是他一輩子寫自己的名字寫得最好看的一次。他說為了簽這個名字,練了整整一包A4紙。”
沈朝陽看著那三個字,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在城市裡待了太久了。城市裡的人寫字都很快,簽合同、填表格、寫會議紀要,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跟時間賽跑。冇有人會為簽自己的名字練完一整包A4紙,冇有人覺得自己的名字值得這樣做。
“走吧,帶你去看看你住的地方。”林小鹿把畫掛回去,拉著沈朝陽上了三樓。
三樓最南邊的一個房間,窗戶正對著後山的一片梯田。房間裡有一張木桌子、一把椅子和一張床,陳設簡單,但窗外的景色好得不像話。目光所及之處是層層疊疊的綠色,遠處有炊煙裊裊升起,更遠處是連綿的青山,山尖上浮著一層淡淡的霧。
“這間本來是留給我自己的,”林小鹿靠著門框說,“但你不是要搞那個什麼三期擴建嗎,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