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恩並不清楚自己遇到了什麽,但他可以確定那東西絕對不是身前的護士,此刻的她的眼神不再漆黑如墨,平凡到沒有任何特點。
“你能感覺到什麽嗎?”他向天妖提問道。
天妖迴答道:
“嗯,那家夥不簡單,但是我也看不出什麽具體的。
“看來不隻有我們逃脫了控製。”
他剛剛所見到的東西,可能就是被他們稱作魔鬼的玩意,顯然它不是某種有著實體的東西,如果要說的話,其實它給馬恩的感覺很接近以前的心靈能力者。
它剛剛應該是進入了這位護士的腦子裏。
而如果這麽想,其實也就好理解了,如果過去的世界存在某位極其強大,而且隱蔽了自己存在的心靈能力者,那它的確有可能不會被完全控製。
尤其是某些具備獨特心靈結構的實體,很可能具備較強的洗腦抗性,或者具備記憶被修改後恢複的可能,這也可以解釋它為何能出現在護士的身體中。
但這並沒法很好地解釋它的意圖,以及剛剛詭異的寂靜。
這完全可以解釋那種天妖察覺不到的氛圍變化——因為這是發生在自己和極樂心靈層麵的寂靜,所以天妖的確有可能沒法感知到。
它似乎是想要勸說自己放棄反抗,試圖告訴自己這麽做的風險過高,不如好好地待在精神病院裏,讓外麵其他能正常行動的“魔鬼”去反抗。
甚至它還說可以讓神明的仆人去處理。
這話也讓馬恩感覺到了不對,或許它的意思是指此刻教會內部依然有在反抗天堂的家夥,也可能是在指某些類似墮天使的存在。
又或者隻是某種隱喻,甚至它可能指的是諸神。
但還有種可能,它說的就是如今的教會,而如果是在這種前提下,現實所麵臨的殘酷問題自然不是教會它本身了。
那它所指的問題很可能正是馬恩所說的那個問題。
大敵。
這是個他沒法忽視的問題,雖然就算可以他也未必會忽視,但如果這就是對方指出的事情,那就可以解釋某種異象了。
或許,它的確是位心靈能力者,同時它可能是大敵的奴仆。
如果是這樣,它自然有理由勸說自己放棄,因為它就是大敵的仆從,那它當然不希望自己接著反抗大敵。
要是情況真的如此,那它真的有點像是所謂的魔鬼了。
還有個疑問。
“你覺得如果它是心靈能力者,有可能進入我的意識嗎?”馬恩向著自己腦海中的天妖提問道。
天妖沉吟了刹那:
“我也說不清,但應該沒那麽容易,雖然你現在失去了力量,但精神力量這件事其實和靈魂關係匪淺,而且你也已經開始練武了不是嗎?
“雖然我沒有特地提到,但是我創造這種全麵的武術時,都不會隻錘煉使用者的肉體而忽略精神力量,更別說你的力量就是恢複精神力量。
“所以如果它隻有低階心靈能力者的強度,那單憑武術它也奈何不了你,這還沒考慮到它可能會引來天使的事。”
這個迴答符合馬恩的預期,也解釋了它為何在使用語言影響自己。
雖然這家夥還沒有表現出攻擊性,但自己必須得提起戒心,自己很可能已經暴露在了大敵仆從的視野下,而這同時也帶來了另個資訊。
它們現在還沒法威脅到自己。
新世界也限製住了他們。
當然,這些猜想全都建立在它隸屬於大敵之上。
它其實也可能並不是大敵的仆從,因為最後它其實還是在向自己表達善意,甚至想辦法加快了自己拿到東西的速度。
但如果要馬恩來分析的話這種可能性隻有兩到三成,它起碼有六成的可能性就是大敵的仆從,剩下的可能則是自己想不到的情況。
比如說這家夥其實纔是影子的本體什麽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反正不管它什麽都暫時沒法構成威脅,但它傳遞給馬恩的訊號卻和它想說的東西完全相反,這反而讓他覺得自己應該更迅速地行動。
又或者這纔是它的目的,想讓自己在急躁中漏出破綻……
此刻的他忽然無比懷念起了神眼,如果她沒有消失在自己的房間裏,這樣的疑惑隻需要通過簡單的提問就能解決了。
自己也不用在這裏猜來猜去。
在迴去的路上,極樂也終於忍不住問道:
“你能聽懂剛剛那個護士在說什麽嗎?她好像是在暗示你別發瘋,但是我怎麽越聽越感覺不對勁。”
那家夥並沒有特別遮掩自己的意圖,也完全不在意讓極樂聽到他們的對話,而顯然這樣的話語也把她搞得有點糊塗了。
馬恩找藉口解釋道:
“是的,她的確是在暗示我別發瘋,不過有些話你可能聽不懂,我也能感覺到她說的有些話好像和我的病情相關,是我內部中的某些東西。
“就連我的沒法用語言解釋自己現在的處境,也隻有種冥冥的感覺……”
這句話似乎能解釋為何極樂聽不懂,但立刻就讓她生出了新的疑問:
“不對啊,她是怎麽知道你這麽詳細的情況的,她應該和你沒見過吧。”
聽到這個問題,馬恩選擇了最無賴地迴答:
“你說得很有道理,但是我也不知道,因為我什麽都不記得了,所以我根本不清楚自己有沒有跟她見過。”
極樂深深地出了口氣,看著他的眼神滿是擔憂:
“我真的很擔心,說不定我們這次真的遇到魔鬼了,如果你有機會的話可以找陳牧師說說這件事。”
馬恩點了點頭,安慰她道:
“好的,隻要有時間我就和她說,不過你也不用過多擔心,這裏有那麽多的牧師在看著,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極樂神色認真地說道:
“你別不放在心上,要知道你以前也曾經是陳牧師的朋友,但魔鬼不依然找到了你和你的妻子嗎?這種事情絕對不能大意。”
馬恩也立刻點頭稱是:
“嗯,我待會就找陳雲聯係,其實現在想來,我或許該自己來的。”
說實話,在此情此景下他甚至都有點忘記了極樂纔是魔鬼,真的產生了種將她給拖進危險的“愧疚”感,這種感受也讓他感到有些詭異。
但聽見這話的極樂卻神色嚴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說這種話,我們可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