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在氣氛恢複後沒多久,采購部就浮現在了他們麵前,“比我記憶中還有快不少。”
所謂的采購部就是五個並排的視窗,而且這些視窗有四個現在都暗著,隻有最角落的那個前麵有兩個排隊的人。
“平常這裏就沒什麽人嗎?”馬恩好奇地問道。
極樂看了眼視窗:
“是,上個月我來的時候有隻有兩個視窗亮著,多的時候會有三個視窗,主要新年的時候這裏的五個視窗都會開著,畢竟平常也沒那麽多人來訂購東西。
“醫院裏其實各種東西都很齊全,而如果想要些什麽東西的話,也會趁著一次機會就全部訂好,所以其實平常不會有多少人來這裏。”
邊說著,他們邊走到了隊伍的最後麵。
排在他們前麵的年輕男子走了上前,遞出了張紙:
“這些要多少錢?”
視窗後麵的是位打扮有點介於護士和醫生間,她的身上披著白大褂,而且製式顯然和其他醫生都有著微妙的區別,但同時她臉上還戴著口罩,腦袋上更是有個相當別致的護士小帽,這個帽子也顯然和其他護士有些不同。
雖然戴著口罩沒法完全看清,但起碼馬恩依然可以確定她不是任何自己以前認識的家夥。
這是個好訊息。
“都是書嗎?”護士看了看紙張,“總共四百五,不過可能得下個月才能到,教會得檢查這裏麵有沒有魔鬼的蹤跡。”
年輕男子點了點頭:
“我明白的,謝謝你。”
說完,他就轉身讓出了道路。
護士抬起頭,用帽子和口罩間的漆黑雙眼盯向了馬恩:
“你要什麽?”
極樂立刻替馬恩搶話說道:
“我們想要弄點盆栽和種子,想要放在屋裏養,種類可以由你們挑選,我們劃出大致的價格區間就可以了。
“這樣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看了馬恩眼,看起來極樂是覺得這樣比較容易通過審批。
對麵的護士卻用筆敲了敲桌麵,抬眼掃了下馬恩:
“你是最近發瘋的那個家夥。”
極樂嚥了咽口水,神色就像是被抓到惡作劇的孩童:
“是,但其實這些東西是我想要的……”
護士眼神冰冷地掃了她眼,直接打斷了極樂的狡辯。
接著她又看向馬恩:
“我能理解作為精神病總是會有這樣那樣的想法,比如說覺得精神病院是什麽囚禁你的牢籠,但事實可能和你們想象得完全相反。
“精神病院不隻保護了建造他們的家夥,也保護了裏麵的瘋子,你可以將這當做他們為你們這些瘋子搭建的遊樂場。
“而躲在遊樂場裏,要比麵對殘酷的現實安全多了。”
聽到這話的極樂露出了想要反駁的神色,張開想要說什麽,但還沒等她發出任何的聲音,馬恩就悄悄地拽了拽她,示意她先別說什麽。
雖然自己不認識這家夥,但顯然她應該不是什麽普通人,不管是她此刻的話語還是剛剛細微的動作,以及不久前的詭異氛圍都已經指出了這點。
其實這倒是也很正常,畢竟這個世界上有許多的頂級強者自己都不認識,並且新世界的影響是不會忽略他們的。
也就是說即使存在某些很長時間沒有露麵的異常強者,也肯定會被新世界改造成完全不同的麵貌,而且他們很可能會被囚禁在這間療養院裏。
考慮到這裏有多少熟麵孔,馬恩基本可以確定這是某種真正的監獄,這裏恐怕也聚集了大量的現實扭曲能量,而且這個地方的選址應該也不是沒道理的。
曾經的維克托療養中心其實就有些束縛和壓製的作用。
但對方所說的精神病院也未必是他們此刻所在的地方。
馬恩反問道:
“躲在遊樂場裏的確可以不用麵對殘酷的現實,但現實並不會因此消失,問題同樣也不會就此不見。”
極樂詫異地看向馬恩,這樣的話語顯然不是想拿到東西的態度,但是看著他堅定的神情,她又默默地閉上了想說話的嘴巴。
護士也的確並沒有就訂購的事情說什麽,而是順著馬恩的話迴答道:
“你這話就很瘋狂,隻有瘋子會覺得自己對外部過度有責任,又總是忽視自己身上迫在眉睫的問題,你們就是分不清什麽東西纔是重要的。
“什麽叫做現實的問題不會就此不見,難道這世界上隻有你能看到問題?你憑什麽覺得這是屬於你的問題,什麽讓你這麽自以為是?”
馬恩剛剛說的並不是現實的問題不會就此不見。
但他的確是這個意思。
她的問題也並不是那麽好迴答,尤其是考慮到他的理由,這話給極樂或者其他正常人聽到,估計都會真的覺得他有點問題。
但馬恩還是說了出來:
“因為有些問題隻有我可以解決,雖然這麽說可能確實有點自以為是,但這就是我作為瘋子認識到的事實,你也可以看看自己的四周……
“情況不就是這樣嗎?”
聽到這話的極樂看了看四周。
什麽都沒有啊。
等等,她忽然反應過來馬恩的話有些怪怪的……
他不是真的想要逃離精神病院吧?
護士卻冷笑了下:
“所以我說你太自以為是了,現在我們不就在說話嗎?不管什麽問題,都不是隻有你纔有可能解決,我們可是活在有神明的世界,你覺得他們的仆從們都是木偶嗎?就算你可以麵對那樣的問題,又有幾分的可能性成功呢?
“而且更重要的是,你難道沒想過風險嗎?我可以向你保證,留在這裏的你不會有什麽危險,但離開了遊樂場以後就不同了,你很可能會死在外麵。
“為什麽不將這樣的風險留給別人?”
馬恩不解地問道:
“那你為什麽不將這樣的風險留給我?”
她毫不客氣地說道:
“現在是我在問你問題,馬恩,你難道不覺得這很怪嗎?”
馬恩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但我不相信他們。”
護士直視著他的眼睛說道:
“這是瘋狂的表現。”
馬恩同意道:
“或許我就是瘋子。”
聽到這話,對方微微冷笑了下:
“行吧,要種子和盆栽,對吧?”
馬恩點了點頭:
“如果可以的話。”
“沒問題,我甚至可以給你加快,好了……”她低下頭朝著打了幾個字,接著重新抬起頭,用遠比剛剛溫柔的語氣說道,“搞定了。”
她抬起頭,用棕色的瞳孔看著他們兩個。
有什麽東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