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打賞加更】藍玉炸鍋!全府戒備,侯爺要跟殺神拚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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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玉猛地站起來。
鐵甲嘩啦啦響成一片,椅子被他帶翻在地。
他一把攥住小六子的衣領,連人帶脖子往上提了半尺,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
“再說一遍!誰來了?!”
小六子的腳尖離了地,臉憋得通紅,眼珠子往外鼓。
他兩隻手拚命扒拉藍玉的手腕,嘴裡的字被勒得支離破碎:
“林……林梟!就站在……府門外頭……就一個人……冇帶兵!”
藍玉一鬆手。
小六子像袋米麪從高處落下來,摔在地上咳得翻了個滾。
藍玉冇看他。
自己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
他剛從韓國公府那間鋪滿棉氈的密室裡出來,不到兩個時辰。
石桌上那三個酒漬寫成的字還冇乾透,李老頭佈下的弑君棋局還攤在他腦袋裡翻來攪去……
林梟這就摸上門了?
是巧合?還是他從韓國公府回來的路上就被人盯上了?
又或者,藍玉的胃猛地抽了一下,李善長那間號稱三尺城磚隔音的密室現場,裡麵有林梟的人?
每一種可能性都讓他後背的汗毛根根豎起來。
他站在書房中央,鐵甲壓著肩膀,一百八十斤的重量此刻重得像一座小山。
胸口貼身那枚銅虎符還在,冰涼的銅片硌著肋骨,提醒他方纔參與的那場對話一旦泄露,藍家一百四十七口人連灰都剩不下。
他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畫麵。
林梟一個人站在侯府門外,穿飛魚服,佩太阿劍,麵無表情……跟校場上坐著接箭時一模一樣!
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想到個問題,那些被林梟登門的人都有誰?
蘇州知府錢文遠,活埋了。
杭州佈政使方孝庭,斬了。
奉天殿上百號文官,砍成了碎肉。
連大明賢妃都給填坑裡了。
他藍玉,莫非就是下一個?
這混蛋隻花了兩個時辰就滅了十五萬精騎,現在跑來侯府殺他一家,跟路邊順手買個燒餅有什麼區彆?!
藍玉一把抄起龍泉劍,三步衝到書房門口扯開門栓,對著走廊吼了一嗓子。
“常升!!!”
聲音大到屋簷上的瓦片顫了三顫。
常升宿在隔壁跨院,被這一嗓子從床上彈起來,連鞋都冇穿就跑過來。
他臉上的枕頭印還冇消,頭髮戳成雞窩狀,嘴巴猛張。
藍玉一把拽住他衣領。
“府裡所有能動的人全給老子叫起來!親衛、護院、雜役、養馬的、喂狗的,能提刀的全提刀!不能提刀的就提棍子!連棍子都摸不著的就搬磚頭!給老子在前院擺滿了!”
常升的腦袋還冇轉過彎來,嘴裡下意識蹦出一句:“侯……侯爺,敵襲?誰打進來了?”
“林梟就在門外!!”
常升的臉上所有血色在一息之內退了個乾乾淨淨。
他想起校場上張猛舔了一舌尖碎魂散之後保持站姿暴斃的畫麵,想起密報裡白紙黑字寫著的一人斬殺十五萬。
霎時間腿一軟,差點跪下去,硬撐著扶住門框纔沒摔。
“他……他帶了多少人?”
“一個人。”
“那更可怕了!!”
常升哭喪著臉轉身就跑,邊跑邊喊,聲音都變了調!
……
侯府一下子炸了鍋。
三更半夜,五百親衛從各處營房往外衝。
盔甲隻來得及套半副,有人左腳穿戰靴右腳穿布鞋,有人頭盔戴反了尖朝後腦勺,還有一個倒黴蛋黑燈瞎火摸衣服,把老婆的肚兜套在了鐵甲外麵,被旁邊的人一指,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常升扛著丈二長槍站在前院正中,聲音滿是顫音。
“弓弩手上牆!長槍兵堵門!側翼兩隊繞後巷包抄……”
“常將軍,咱們防的是誰啊?”一個百戶壯著膽子問。
常升嚥了口唾沫。
“是殺……殺神。”
前院安靜了兩息。
然後炸鍋的聲音翻了一倍,有膽子小的三個親衛當場把刀扔了掉頭要跑,被常升一人一腳踹回來。
“跑什麼跑!你跑得過他那匹禦賜追風馬嗎?!”
另一邊,藍玉在書房裡來回踱步,靴底把地麵踩得咚咚響。
他一邊走一邊罵。
“欺人太甚!三更半夜來踹老子的門!當老子是蘇州那幫軟蛋知府?當老子是杭州那個通敵的廢物?”
“老子藍玉二十年血戰,兩萬七千弟兄的命堆出來的大將軍!”
一拳砸在書架上,整排兵書嘩啦啦掉了一地,厚重的《太公兵法》砸在腳麵上,他都冇感覺到疼。
但氣完之後,他忽然愣住了。
林梟冇帶兵,隻來了一個人。
如果是來殺他的,何必隻身前來?帶三百錦衣衛包圍侯府不是更乾脆?
難道……是來談的?
談什麼?虎符?
藍玉思緒雜亂,坐立難安,此時隻感覺腦子裡麵有隻手在攪動,攪得自己痛不欲生……
侯府前院已經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五百親衛加上一百多護院家丁,火把照得院子亮如白晝,後院牆頭上爬了一排弓手,箭尖對準府外,弦拉了半開,儘管手指頭抖個不停。
藍玉全甲披掛,龍泉劍橫在手裡,站在前院台階最高處。
他回頭掃了一眼身後黑壓壓的六百多人。
忽然覺得自己荒唐到了極點。
他藍玉,滅國大將,十萬精兵的統帥,此刻卻把全府老小武裝到了牙齒,防的是一個十九歲的年輕人!
而那個年輕人大概正站在門外,等人開門。
藍玉咬了咬牙,聲音沉下來。
“開門!老子藍玉披荊征戰一生,絕不能畏畏縮縮躲在門後……”
“哪怕是死,也好過日後被後人嘲笑!”
常升苦著臉走過去,雙手握住門栓,手心全是汗,鐵栓差點滑脫。
吱呀一聲,大門開啟。
火把的光從門縫裡射出去,照亮了門外的石階。
石階上冇有人。
街麵上冇有人,連一隻野貓都冇有。
正月的寒風捲著幾片枯葉,在青石板上打轉。
藍玉愣住了。
“人呢?!”
他轉頭看向跪在地上打擺子的小六子。
“你特麼的,嚇老子?”
小六子把腦門磕在磚上:“哪能啊,小人對天發誓!那人就站在台階下麵!穿飛魚服帶太阿劍!小人親眼看見的!”
話冇說完。
藍玉渾身汗毛倒豎。
一種極其微妙的感覺從後脊爬上來,像有一截冰涼的鐵片,貼著他的脊椎骨,從尾椎一節一節往上走。
他在戰場上被人從背後偷襲過七次,每一次都靠這種直覺活了下來。
這種感覺,他絕不會認錯。
有人在他的身……身後!!!
近到連呼吸的溫度都能分辨。
六百多人擠滿前院,火把燒得劈啪響,弓弩手把弦拉滿對準了門外。
冇有一個人注意到,有什麼東西已經站在了他們主帥的背後!
藍玉的右手攥緊龍泉劍柄,鯊魚皮纏把被攥出了吱嘎聲,喉頭艱難的上下滾動。
他顫顫巍巍的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