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文看著桌上那厚厚一遝銀票,又看了看蘇景澄身後那個手按劍柄的粉衣侍女。
那侍女連劍都沒拔,但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卻讓拓跋文後背莫名冒出一層白毛汗。
這感覺,就像是被草原上最兇狠的狼王盯上了一樣。
拓跋文嚥了口唾沫,硬生生把拔了一半的彎刀插回刀鞘。
“比武?老子堂堂北蠻使節,豈會跟你一個醉鬼在禦前動粗!”
他猛地轉過身,伸出胡蘿蔔粗的手指,指著蘇景澄的鼻子,扯開嗓門大吼。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拓跋文轉頭看向大楚群臣,滿臉篤定。
“他一個名滿京城的紈絝子弟,大字都不識幾個,天天泡在青樓裡喝花酒,絕不可能有此等才華!”
“這一定是他提前買通了你們大楚的考官,竊取了我國師的上聯!”
“那兩句下聯,絕對是提前找人代筆的!”
這話一出。
曲水流觴亭裡頓時炸開了鍋。
大楚的文官們麵麵相覷,竊竊私語。
雖然拓跋文這番話純屬胡攪蠻纏,但確實說到了不少人的心坎裡。
蘇景澄是誰啊?
大楚第一敗家子,出了名的不學無術。
剛才那兩句對子,對仗工整,五行俱全,意境絕佳。
這特麼是一個連《三字經》都背不全的紈絝能想出來的?
林清正捋著鬍鬚,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看看坐在角落裡剔牙的蘇景澄,又看看站在場地中央急得滿頭大汗的蘇長明。
“右相大人。”
林清正壓低聲音,“此事事關大楚顏麵,你可千萬別為了出風頭,弄虛作假啊。”
蘇長明急了,跳著腳反駁。
“林清正你個老匹夫!少血口噴人!我兒子那是深藏不露,天賦異稟!”
李子軒等一幫清流門生紛紛搖頭。
“右相大人,咱們實事求是,蘇公子平日裡連筆都懶得拿,今日怎會突然猶如神助?”
“莫非真是您暗中尋了高人,提前做好了局?”
“這要是傳出去,大楚的文壇可就真成了天下人的笑柄了!”
麵對群臣的質疑,蘇長明氣得渾身發抖,卻又拿不出證據反駁。
畢竟自家兒子的名聲,他自己最清楚。
蘇景澄坐在椅子上,連眼皮都懶得抬。
他把桌上的銀票慢條斯理地收回袖子裡,然後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
“呸。”
蘇景澄把剩下的半塊桂花糕扔在盤子裡。
“這糕點放糖太少,差評。”
他轉頭看向驚鯢。
“去,把禦膳房的廚子給我叫來,少爺我教教他什麼叫甜品。”
完全沒把拓跋文的指控當回事。
高台上。
楚傾月端坐在龍椅上,將下方群臣的反應盡收眼底。
她心裡明鏡似的。
這幫酸儒就是見不得一個紈絝比他們強。
文人相輕的毛病,到哪都改不了。
不過,她自己也很好奇。
這敗家子平時滿嘴跑火車,那些精妙絕倫的對子到底是怎麼從他嘴裡蹦出來的。
難道他真的是個深藏不露的絕世天才?
楚傾月放下茶盞,清冷的聲音在禦花園內響起。
“北蠻使者既然心存疑慮,那想如何驗證我大楚才子的真偽?”
聲音不大,卻讓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女帝發話了。
這擺明瞭是要給蘇景澄一個自證清白的舞台。
拓跋文抓住機會,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高呼。
“陛下聖明!”
“既然是對對子,難免有碰巧的嫌疑,或者提前背好的可能。”
“若要證明真才實學,唯有現場作詩!”
拓跋文眼珠子一轉,露出一個極其陰險的笑。
“咱們就以‘邊塞’為題!”
“而且,必須七步成詩!”
“隻要他能在七步之內,作出一首符合題意、平仄工整的邊塞絕句,我北蠻使團立刻認輸!”
“戰馬進貢翻倍,絕無二話!”
此言一出。
大楚群臣倒吸一口涼氣。
林清正差點把手裡的半截笏板捏碎。
“荒謬!”
“七步成詩,還要以邊塞為題,這簡直是強人所難!”
李子軒也急了,大聲抗議。
“自古以來,能七步成詩者寥寥無幾,那是需要極強的急智與深厚的底蘊。”
“你這分明是故意刁難!”
作詩講究推敲,講究靈感。
誰能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走七步就憋出一首絕句?
更何況,大楚承平日久,重文輕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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