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與狄奧多西二世又交談了片刻,隨後便禮貌地提出了告辭。盡管這位皇帝熱情地邀請他們留在王宮**進晚餐,但三人以還需要繼續調查周邊地區其他未知生物活動情況的理由婉言謝絕。於是他們未作過多停留,很快離開了王宮,徑直前往凱瑞德臨時的居所。
狄奧多西二世對凱瑞德的待遇確實頗為優厚,特意安排了一棟兩層的獨棟別墅供其暫住。別墅中各類生活設施一應俱全,甚至還配備了三位仆人隨時侍奉。不過凱瑞德並不習慣被人伺候的生活,更不願在此享受特殊待遇,因此婉言勸迴了仆人。對他而言,這趟行程的目的本就不是為了舒適享受,能有一個安身之所便已足夠。
迴到住處後,凱瑞德立即向段星河請教:“段老師,既然我們已經找到了問題的核心,無論是羅馬帝國還是匈人帝國,實際上都像是被操縱的代理人政權,整個情況就像有人在玩模擬遊戲,明明可以開辟不同路線,卻偏要嚴格遵循曆史指令碼,那我們接下來該采取什麽具體行動?”
段星河看了眼時間,從出發至今已過去一個半小時。在此期間,公共通訊頻道中隻有他一人的聲音,關依依那邊可能尚未開始防禦戰,而鄭北生帶領的小組也出發多時卻毫無音訊。雖然這種寂靜令人隱隱不安,但眼下顯然不是分心的時候。
沉吟片刻後,段星河分析道:“目前最可行的方案,是先找出軍政勢力在這裏埋藏的代理人。這些人應該不是夜梟的成員,而是最初那批人的後代。他們被虛構的願景所矇蔽,世代為其效勞。我們在中東時就遇到過類似狀況,而這裏的情況恐怕也是如出一轍。至於匈人帝國那邊,我會把情報傳迴總部,交由他們酌情處理。”
聽到這裏,凱瑞德猶豫了幾秒,終於鼓起勇氣問道:“段老師,您的團隊究竟有多少人?實力如何?我觀察過單佳怡,她本身評級可能還不到b級管理員,但那套外骨骼裝甲實在遠超當前科技水平,即便在我們那個時代,這也堪稱超級兵器。有了它的加持,她的戰鬥力恐怕已經不遜於我。”
段星河聞言輕笑:“這麽謙虛?不過你真正想打聽的是我帶來了多少人吧。告訴你也無妨,連我在內一共八人。如果你們內部沒有問題,後續任務將有十人參與。人手是充裕的,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能分頭行動。現在其他隊員正在處理匈人帝國的事務,我們隻需專註解決拜占庭的問題即可。”
盡管話說得明白,但要真正解決拜占庭帝國的問題仍非易事。最關鍵的一點在於,軍政勢力的代理人究竟是誰?剛才與狄奧多西二世周旋時,他們一直在暗中試探,無奈對方老謀深算,即便意識到話題敏感,也始終滴水不漏。
凱瑞德開始在想除了自己以外到底還有什麽人會經常出入皇宮,但是符合這個條件的人實在有太多一時半會還真的說不出一個所以然:“要是能夠知道現在都有誰進出王宮就好了,畢竟按照狄奧多西二世的性格,大概率會在我們離開之後馬上讓那邊的人過去的,畢竟他並不確定我們的出現會不會影響諮文的實現,他本質上還是統一歐洲的帝皇。”
這話剛一落下,一直靜立旁邊默不作聲的單佳怡忽然開口:“星河哥,根據我們布設的監測係統反饋,皇宮內部突然多出一個人,此人並非經由任何外部通道進入,更像是憑空出現在宮牆之內。種種跡象表明,皇宮深處極有可能隱藏著某條不為人知的秘道。但奇怪的是,對方的訊號時斷時續,追蹤裝置難以持續鎖定,要麽是他使用了某種先進的反偵察技術,要麽就是那條通道的出口埋藏極深、距離地麵過遠,導致訊號衰減嚴重,我們暫時無法進一步跟進。”
凱瑞德聞言心頭一震,監測?什麽時候佈下的監測網?他完全沒料到單佳怡動作如此之快。他原本以為自己已足夠謹慎,卻還是低估了她的應變能力。能第一時間想到追蹤動態,並且實際部署下去,不管她用的是什麽技術手段,單是有這樣的警覺和執行力,就值得他刮目相看。
段星河聽後,讚許地朝單佳怡點頭:“佳怡,做得非常出色。繼續保持監測狀態,不要鬆懈,我親自去探一探,看看皇宮地底究竟藏了些什麽。”他說著就已起身,動作幹脆利落。目光掃過同時站起來的凱瑞德,段星河伸手一指,語氣不容反駁:“你就別跟來了。外骨骼裝甲再強,真正交手時對方不會給你穿戴的機會。留在這,保護好佳怡,她對我們至關重要。”
凱瑞德張開嘴還想爭辯,段星河卻沒給他機會,接著說道:“況且你的時間場和我的能力會相互幹擾。跟在我身邊反而限製我發揮。沒有時間能力輔助,你去又能做什麽?老實待著。”
凱瑞德話未出口,段星河身形已倏然消失。單佳怡轉頭看向他,輕聲說道:“段老師決定的事,什麽時候改變過?你不是他的學生嗎?應該比我清楚。何況論實戰,我們當中沒有人比他更值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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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瑞德隻好苦笑。他雖然師從段星河,時間調控的能力也與段星河的部分力量契合,但兩人卻從未一起執行過任務。段星河是這幾年才調進對策部,而凱瑞德已在那裏呆了五年,不同部門、不同任務線,平日交集實在不多。
起初,凱瑞德其實也曾向身邊不少人打聽過,為什麽段星河明明實力如此強大,卻選擇留在太一所擔任一名戰鬥導師?然而,始終沒有人能給出確切的答案。太一所內部也有不少曾受教於段星河的成員,他們心知肚明自己遠非他的對手。這樣一位強者居然甘願屈居於此,實在令人費解,甚至顯得有些反常。
凱瑞德的住所離皇宮不過三百米左右,兩人還沒交談幾句,段星河便已抵達皇宮外圍。他毫不猶豫地展開了時間場,發動自身能力,將範圍內所有人的時間流速降為原來的十分之一。恰巧此時,狄奧多西二世正在接見一位來自軍政勢力的代表,並已吩咐所有衛兵退出殿外。段星河抓住這一空隙,悄無聲息地潛入了皇宮內部。
狄奧多西二世完全沒有察覺有人闖入。更何況,那位軍政代表本身性格沉默寡言,又因長期居於地下密室,養成了一些古怪的習慣。每次來到地麵,他總要發上好一陣呆才能開口說話,而在那之前絕不吐露半個字。這一點常常讓狄奧多西二世感到既無奈又焦急。
此時站在一旁的段星河,甚至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忘記解除時間場的能力,因為眼前的兩個人,隻是沉默地對視著,彷彿時間真的被拉長了似的,誰也不先開口。
這樣的僵持持續了整整三分鍾,終於,那位軍政勢力的人才緩緩說道:“陛下,現在應該還沒到約定的時間吧?難道是前線軍隊已經抵擋不住異獸的攻勢?還是國內出現了嚴重的糧食危機?之前你們不是已經找到應對的方法了嗎?怎麽會這麽快就支撐不住了?”
狄奧多西二世的表情頓時變得複雜起來,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悅:“古諾茲,你就這麽不看好我嗎?別總以為隻有局勢糟糕到我處理不了,我才會找你。我也是有能力獨自應對不少問題的。沒有你,拜占庭帝國照樣能夠運轉下去,你明白嗎?”
古諾茲並沒有直接迴應這番言論,隻是默然拿起手邊的水杯,輕輕啜飲一口,隨後凝視著狄奧多西二世,語氣平淡地說道:“如果沒什麽要緊的事,就不要隨便叫我上來。這樣毫無意義。如果沒什麽事,我就先迴去了,不想在這裏浪費時間。”說完,他便站起身,做出要離開的姿態。
“別,別這樣!”狄奧多西二世連忙緩和語氣,幾乎有些認慫地繼續說道:“我當然是有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不是糧食,也不是戰事,是關於凱瑞德的事情。我之前跟你提過凱瑞德吧?他這次帶了兩個人迴來,其中一個據說是他的師父,另一個則身份不明,和你一樣,也是個不愛說話的人。”
古諾茲的撲克臉上麵出現了一絲驚訝,之前凱瑞德出現的時候他也是出現過這樣的情緒,畢竟對於他來說這屬於一個係統的bug,原本的所有計劃和安排裏麵都沒有這麽一號人,也沒有說過會有任何的幫忙出現,但是最後卻出現了這麽一號人。
“他們做了什麽?影響了戰局,還是他們要離開了,會改變現在君士坦丁堡對的局勢?”古諾茲思考了一下,最後隻想到了這兩種可能,畢竟狄奧多西二世也好像沒什麽別的好擔心的。
狄奧多西二世不是傻子,他肯定不會直接說了人家在懷疑什麽的,但是又要古諾茲說點什麽,所以隻把話說一半就好了:“他們說他們接觸過匈人帝國,匈人帝國那邊也有和我們一樣的軍政指引,也是跟著指引一路殺過來的,你們不會是一夥的吧?”
“不,你想得太多了,你怎麽能確定他們不是在欺騙你?況且,從一開始我們就明確表示過,我們的目的絕不是搶奪你們的任何東西。我們世世代代都是為皇族服務的,忠誠是我們的根本。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他們是故意設下這個局,就為了攪亂我們的計劃。這麽一點小事,你還特意把我叫上來,實在是有些小題大做。之前我也提醒過你,在平時的情況下,你隻需要和那個人對接與異獸戰鬥的相關事務就好,其他的事情根本不需要你插手。那個人本身就是一個麻煩,你越是理會他,事情反而會越複雜。”古諾茲的語氣中明顯帶著不耐煩,甚至有些急躁。
狄奧多西二世敏銳地察覺到了古諾茲的情緒變化,因此決定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道:“我也覺得他的行為有些奇怪,不過眼下他能幫我們處理異獸的問題,就暫時由著他吧。對了,現在那幾個糧倉的糧食應該不需要大規模調動了吧?我們最近也開始能夠捕撈到一些海魚,情況似乎有所好轉。”
古諾茲點了點頭,心裏其實有些意外。說實話,他從未想過在海上存在異獸的情況下還能有魚獲:“根據目前的狀況來看,隻要不出什麽大問題,糧食儲備支撐一年是足夠的。不過我們其實也不需要那麽長的時間,大概再堅持三個多月就好了,異獸到時候會自行離開。如果你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迴去了,我不太適應這裏光線過於刺眼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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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古諾茲便起身朝皇宮後方的位置走去。狄奧多西二世並沒有阻攔,隻是禮貌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隨後保持了沉默。他從古諾茲的態度中隱約感覺到,軍政方麵可能也有自己的打算和秘密,不過目前這些還不會影響到他的計劃,因此他決定暫時先不深究。
在兩人都未察覺的情況下,段星河已經提前進入了那條密道。他原本以為這條通往地下空間的通道空氣會十分渾濁,卻沒想到裏麵的空氣出乎意料地清新,溫度也相當舒適。除了光線有些昏暗之外,這裏幾乎沒有什麽缺點。
迴到密室後,古諾茲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畢竟,這個地方隻有曆代皇帝才知道,即便是攝政王或皇子,在繼位之前也完全不瞭解這個區域的存在。因此,他根本不會想到有人能夠進入這裏。
實際上,古諾茲對狄奧多西二世之前提到的內容非常在意,否則他也不會在對話中顯露出一瞬間的情緒波動。正因為如此,段星河決定不立即抓他審問,而是展開時間場,仔細探查他到底隱藏了什麽秘密。
隻見古諾茲在走廊中間突然停下腳步,伸手抽出了通道圍牆上的一塊磚。隨後,牆體如同水麵般波動著開啟,露出了一個隱藏的密室。裏麵沒有任何活物,因此就連時間場也沒有探測到這個密室的存在。
以防萬一密室裏麵還存放著各種未知物品和潛在機關,因此段星河並未輕舉妄動,而是選擇保持隱蔽,冷靜觀察古諾茲的一舉一動。值得慶幸的是,這個時代的機關製造技術確實相對簡陋,密室的門在開啟之後竟未能自動閉合,彷彿一個未竟的陷阱失去了效力。門後的空間與其說是一間密室,不如說是個整齊排列的儲物間,其中擺放著一列列大小相近、形式統一的卷軸,這些正是指揮軍政勢力執行各項任務的關鍵指令。
每一個卷軸都標注著嚴格的開啟時間,必須在規定時刻檢視,閱後立即銷毀。但其中有一卷卻是例外,它屬於“進行中”的任務指令,意味著內容會隨事件進展不斷更新。按理說即使是這類卷軸,閱讀後也應當及時處理,但古諾茲卻反常地將其保留下來。原來,這卷軸中記載的正是眼下發生的異獸圍城事件的相關部署。
“卷軸中明確提到異獸將自行解決匈人帝國的威脅,我們無需介入。可為什麽我們的人竟會出現在那裏?如果真有我方人員參與,卷軸中不可能毫無記錄。”古諾茲低聲自語,他重新展開卷軸仔細複讀,確認其中確實隻字未提在匈人帝國有其他己方人員存在。
就在這一瞬,段星河毫不猶豫地發動能力,以極限速度衝向密室,如影子般襲至古諾茲身後,用扳手猛擊其頸後。古諾茲甚至來不及作出反應,便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段星河迅速拾起掉落在地的卷軸,用通訊器拍攝並進行實時翻譯。內容與當前局勢大體吻合,但也存在明顯出入,比如凱瑞德在拜占庭北部所目睹的景象,又比如現今uma異常整齊的行動紀律,這些在卷軸中均未曾提及。
一個近乎荒誕的推測在段星河的腦海中浮現:如果做一個大膽假設,連這些軍政人員都未曾察覺後續卷軸的內容實為虛假,那麽一切矛盾似乎就說得通了。匈人帝國或許隻是借機獲得進攻君士坦丁堡的藉口,而拜占庭則同樣需要死守都城的理由,這個謊言竟在兩國之間心照不宣地延續了半年以上。
為驗證這一猜想,段星河毫不猶豫地邁步走向房間後方的木櫃。隻見整麵櫃體被分隔為數十個整齊的小格,每一格中都插著一枚卷軸,遠遠望去宛如陳列著一排排等待被翻閱的厚重史冊。每一卷軸的外側都懸掛著一塊精心製作的標簽牌,像是為新衣配上的身份標識,標簽上以工整的字跡清楚標注了應在何種情況下開啟,而絕大多數說明都強調需結合前序卷軸的內容進行解讀,彼此之間形成嚴密的知識鏈條。
值得慶幸的是,這些卷軸在歸檔時嚴格遵循時間順序排列,加之位於前麵的卷軸已被銷毀,因此段星河幾乎沒費什麽力氣就找到了稍後的一卷。他抽出卷軸,看見吊牌背麵寫著一行小字:“需在異獸完全撤離君士坦丁堡後方可開啟”。根據局勢推算,那至少是五個月之後的事,但段星河沒有絲毫猶豫,當下就將其開啟。
卷軸本身由一種簡易機械裝置鎖閉,隻需稍微用力便可扭斷鎖舌,但這種機關設計為一次性使用,一旦破壞便無法複原,顯然是一種防止資訊被暗中調包或重複利用的防禦機製。
然而這對段星河來說形同虛設。他手指微一發力,鎖扣應聲而斷。展開卷軸之後,果然不出所料,裏麵一片空白。為防遺漏,他還特意用通訊器拍攝了高清照片,檢查是否使用了隱形墨水或需特殊手段纔可顯影的字跡,但結果依舊:這隻是一張質地細膩、做工考究卻空無一字的羊皮卷。
他隨即又隨機抽取了三枚卷軸,逐一開啟查驗,結果完全相同,沒有任何文字或符號。至此基本可以斷定,這些卷軸根本就不是什麽傳承文獻,而是刻意佈置的心理道具,它們指向的是一個被精心設計的“現在”,旨在營造出一種對軍政係統盲目信賴的氛圍。就連那些所謂的軍政繼承人,也對此毫不知情。他們隻曉得遵照這套規則便能獲得崇高的社會地位,至於卷軸背後的真相,早已不再重要。
啪!啪!啪!啪!啪!
段星河一把抓起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古諾茲,連續五個響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落下,試圖強行喚醒這位目前唯一的知情人。他完全沒考慮對方之所以暈倒在地上,正是他的“傑作”,而現在又用如此粗暴的方式企圖將對方“強製開機”,實在難稱人道。
“別!別打了!我醒了!真醒了!”也許是因為巴掌太過淩厲,古諾茲竟真的在劇痛中恢複意識,他第一時間舉起雙手護住頭臉,聲音嘶啞地急呼止手,狼狽之中透出十足的驚恐。
看著恢複清醒的古諾茲,段星河直接將那些空白的卷軸扔在他麵前說:“這就是你們軍政的預測的未來,一片空白的未來,我隻是隨機抽了三卷出來,都是這樣的,說吧,這是什麽情況?”
古諾茲一開始還不知道說的是什麽,直到看到地上空白的卷軸才意識到了問題,他立刻拿起來仔細觀察,確定這是他們的卷軸,隨後望向旁邊的架子,確實空了幾個格子,他也蒙了,他並不是這兩年才接任的信任,今年是他擔任的三十個年頭,甚至糧倉和地下空間的設計和建設都是他負責的,他是萬萬沒有想過卷軸裏麵居然空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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